四象杀局

四象杀局

丹山清水 著

丹山清水的《四象杀局》这部小说肯定可以让你喜欢,时而凝重时而搞笑,能看出丹山清水是用心在写的。小说内容节选:二姐去了江南,四妹去了西域,而我——被偷偷送回了谢家老宅。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我在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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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爹看相天下第一。他说的话,没有不灵验的。最出名的事,是他在醉仙楼喝酒,

    指着楼下被店小二往外赶一名穷书生说:“明年状元非他莫属。”“谢先生喝醉了,

    ”有人起哄,“宋砚连举人都不是呢。”我爹笑而不语,只是又饮一杯。第二年,

    《定国十策》震惊朝野,宋砚连中三元。也是那年冬天,我爹死在狱中,

    脊椎骨全被人抽走了,像带皮的无骨鸡。01我爹是看相的,一生收养了四个女儿。

    大姐谢无妄,二姐谢无媚,我谢无微,还有四妹谢无虞。我们四个,都不是我爹亲生的。

    大姐是在乱葬岗捡的。据说当时她正趴在一具袒胸露乳的女尸身上吸奶,

    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我爹说,这双眼睛有灵性,有缘收养了吧。二姐是江湖友人送的。

    被仇家灭了满门,恰巧我爹路过拜访,发现躲在米缸缝隙偷望的她。我爹说,念在友人情谊,

    收养了吧。四妹是贩子那里买的。因为左眼天生白翳,被视为不祥,

    成了扬州瘦马贩子手里最下等的货色。我爹却说她有“帝王之相”,也收养了吧。至于我,

    我爹说我是“借”来的。借谁的,他没说。我只知道从记事起,我就能看见别人的死法,

    具体的、清晰的死法。比如我家门口卖豆腐的老王,我看见他被一匹惊马踏碎胸腔,

    三天后应验。比如教我刺绣的嬷嬷,我看见她溺死在荷花池里,七日后被发现,

    手里还攥着一朵并蒂莲。比如我爹——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死法,是在我七岁那年。

    我看见他躺在一间漆黑的密室里,四肢被铁链锁住,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拿着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从他的尾椎开始,一点一点,

    把脊椎骨剔了出来。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看见我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能看见他咬破的嘴唇里渗出的血,似乎还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兴奋。“无微,

    ”他那天摸着我的头说,“你看见了什么?”我如实说了。他大笑,

    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好!好!为父等的就是这一天!”我当时不懂。

    直到十年后,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那本《龙蜕典》,才终于明白他为何而笑。02“三姐姐,

    你在发什么呆?”四妹谢无虞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今年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左眼的那片白翳被额发巧妙遮掩,反倒给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此刻她正挽着我的手臂,仰着脸看我,像一只无害的小猫。如果我没看见她的死法,

    大概也会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吧。“没什么,”我抽回手臂,“只是在想,

    大姐二姐怎么还没来。”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选秀的日子。更巧的是,新帝萧景珩,

    正是我爹预言的“未来天子”之一。当年我爹当着先帝的面,

    说出了四个名字:太子萧景珩、丞相裴照、将军沈确、还有——镇北王世子萧景琰。他说,

    今年冬天,天子易主,必在此四人之中。先帝大怒,以“妖言惑众”将我爹下狱,

    谢家满门流放。先帝驾崩得突然,太子萧景珩顺理成章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赦免谢家,

    派人四处寻找我们。“三姐姐,”四妹又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你说陛下找我们,

    到底想做什么?”我转头看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片白翳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一尾潜伏的鱼。我看见她的死法。看见她穿着大红的嫁衣,

    躺在一张沾满血迹的床上,胸口插着一支金步摇。而握着那支步摇的人,是我。

    “大概是想确认,”我淡淡道,“我们有没有资格做他的棋子。”四妹眨眨眼,

    忽然笑了:“三姐姐说得对。不过棋子也分高低,能做陛下的棋子,总好过做别人的垫脚石。

    ”她这话里有话。但我没接茬。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大姐和二姐,到了。

    03大姐谢无妄今年二十有三,是四人中最年长的。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柔弱的美,

    而是一种锋利的、带着侵略性的美。眉如刀裁,眼若寒星,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母豹。她的琥珀色的眼睛能辨善恶——不是道德上的善恶,

    而是人心底的杀意。一个人对她有没有恶意,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三妹,四妹”,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我们,“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冷得像冰。

    “大姐风采依旧”,我微微颔首。二姐谢无媚坐在她下首,正在剥一颗橘子。

    她比大姐小两岁,生得温婉秀丽,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无害的闺秀。

    “三妹,”二姐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笑容甜美,“你瘦了。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我接过橘子,没吃。因为我知道,她递过来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多谢二姐关心,

    ”我把橘子放在案上,“我命硬,死不了。”她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四妹在一旁看着我们,忽然拍手笑道:“好了好了,姐妹流放,好不容易重逢,

    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今日陛下召见,我们四个同气连枝,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同气连枝?”大姐冷笑,“四妹,你倒是会说话。当年要不是你说漏了嘴,

    爹又何必惹来口舌之祸。”四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睁大眼睛,

    一副委屈模样,“当年明明是…”“够了。”我打断她。“爹的遗命,你们还记得吗?

    ”三人同时看向我。“找到未来天子,”我缓缓道,“杀了其他四人。”04我爹在狱中,

    对我们四个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未来天子,必在萧景珩、裴照、沈确、萧景琰四人之中。

    但这四个人,都是窃国之人,没有一个配得上皇位。真正的天子,被他藏起来了。

    “找到那个人,”我爹的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发亮,像两团鬼火,“然后杀了那四个假货。

    只有这样,真龙才能归位。”他说完这句话,就被带走了。第二天,我们听说他死在狱中。

    但我们知道,他没死。或者说,他的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龙蜕典》的最后一页写着:抽骨换髓,死而复生。05“三妹的意思是,

    ”大姐眯起眼睛,“我们今天要动手?”“当然不是,”我摇头,“陛下召见,

    是要确认我们的价值。在找到真龙之前,我们需要他的庇护。”“那四个目标,

    ”二姐轻声道,“如今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丞相,一个是镇国大将军,

    还有一个是镇北王世子。三妹觉得,我们先杀哪个比较好?”她语气轻松,

    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不急,”我说,“先见见陛下再说。”四妹忽然开口:“三姐姐,

    你说……陛下,三姐姐能看见死法吗?”我转头看她。她正歪着头,

    左眼在阴影里泛着诡异的白光:“如果知道的话,他会不会让三姐姐看看,

    他自己是怎么死的?”我笑了。“他已经问过了。”三人同时变色。“什么时候?”大姐问。

    “一个月前,”我说。我没告诉她们的是,那个月里,我不止见了萧景珩一个人。

    我还见了裴照、沈确、萧景琰。而他们每一个人,都问了我同一个问题。“谢姑娘,

    你能看见,朕/本官/本将/本世子是怎么死的吗?”06皇宫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我们被内侍引着,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步道,最后停在一座名为摘星阁的高台前。

    “陛下在楼上等候,”内侍躬身,“请四位姑娘自行上去。”摘星阁共九层,是宫中最高处。

    据说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京城。我抬头望去,只见楼顶隐约有人影晃动,还有琴声传来。

    弹的是《广陵散》。爬到第五层时,二姐忽然开口:“三妹,你看这楼梯,

    像不像爹说的那个?”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龙蜕典》里记载,有一种阵法,

    需要以人骨为阶,方能登顶。每上一级,就要献祭一部分魂魄。“不像,”我说,

    “这是普通的木头。”“是吗,”她轻笑,“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毕竟……我的眼力不如三妹好。”第六层的转角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玄色常服,

    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但让我停住脚步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想起他的死法。

    他站在一片火海里,身上插满了箭矢,手里却紧紧攥着一道圣旨。他在笑,笑得疯狂而绝望,

    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朕才是天子……朕萧景珩才是……”。“四位姑娘,

    ”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朗,“朕等候多时了。”我们四人齐齐行礼。“免礼,”他摆摆手,

    目光在我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我这里,“谢三姑娘,又见面了,可安好。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那便好,”他转身,“随朕上来吧。朕准备了一些薄酒,

    为四位接风洗尘。”顶层已经布置好了。一张紫檀木案,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酒。

    但让我注意的,是窗边站着的另一个人。那是个女子,穿着宫装,背影窈窕。听见动静,

    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不,应该说,我与她七分相似。“朕的贵妃,

    ”萧景珩笑道,“也是谢先生的,亲生女儿。”我瞳孔骤缩。07我爹只有一个亲生女儿,

    这件事我们四个都知道。那女孩比我大三岁,据说出生那年,我爹给她算了一卦,

    说她是“凤命”,将来必母仪天下。但卦象太凶,若留在身边,会招来灭门之祸。

    所以我爹把她送走了。送给了一户姓林的人家,从此再无音讯。“你们可以叫她,

    ”萧景珩顿了顿,“林贵妃。或者……谢长离。”谢长离。我爹给她取的名字,

    寓意长离于母,永不复见。“三妹,”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你长大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却很冷。“大姐,”她转向谢无妄,“你还是这么锋芒毕露,不好。

    ”“二姐,”她看向谢无媚,“你借了多少人的寿,才保住这张脸?”“四妹,

    ”她最后看向谢无虞,目光在她左眼停留片刻,“你的眼睛……是谁治好的?

    ”四妹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我身后。“别怕,”谢长离轻笑,“我只是好奇。

    当年爹说你的白翳是天生的,无药可医。如今看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今日请四位来,”萧景珩在主位坐下,“是有几件事想请教。”“陛下请说。”大姐道。

    “第一件事,”他看向我们,“谢先生当年预言,

    未来天子在朕与裴照、沈确、萧景琰四人之中。朕想知道,这件事……可真实?”四人沉默。

    最后是我开口:“真实”。“那第二件事,”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谢先生还说,

    我们四人都是窃国之人。朕想知道,我们窃的,是谁的国?”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但我爹没告诉我。“陛下,”我说,“这个问题,或许该问贵妃娘娘。

    ”谢长离挑眉:“三妹为何觉得我知道?”“因为你是凤命,”我看着她,"凤栖真龙,

    你既然成了贵妃,就一定见过那个人。”她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三妹果然聪明,”她说,“不错,我确实见过他。”“是谁?”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俯瞰着脚下的京城。“远在天边,”她说,“近在眼前。”08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宫墙之外,是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在她视线的尽头,有一座高台。

    那是——刑场。今日午时三刻,有重犯处斩。“陛下,”谢长离转身,“时辰快到了,

    您不去看看吗?”萧景珩脸色微变。“贵妃说的是……”“镇北王世子,萧景琰,

    ”她一字一顿,“谋反罪,今日处斩。”萧景珩当了天子,另外三人均遭劫难,

    萧景琰获谋反罪,丞相裴照辞官归隐,大将军沈确调离京城。“陛下!

    ”一名侍卫匆匆跑上楼,“不好了!刑场出事了!”“什么事?”“镇北王世子,

    他、他被人劫走了!”萧景珩霍然起身。而我看见,谢长离的嘴角,

    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09刑场一片混乱。我们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刽子手死了,监斩官死了,连围观的百姓都死了不少。但萧景琰,不见了。“怎么回事?

    ”萧景珩厉声问。留守的将军跪地禀报:“回陛下,午时三刻,世子已经被押上刑台。

    就在行刑前一刻,忽然有一队黑衣人杀出,他们、他们……”“他们什么?”“他们不怕死,

    ”将军声音发颤,“刀砍在身上,箭射进肉里,他们都不躲。就像……就像没有痛觉的傀儡。

    ”傀儡。“多少人?”“约莫五十人。救出世子后,他们往城北去了。

    ”城北是禁军大营的方向,也是——皇陵的方向。“追!”萧景珩下令,“调三千禁军,

    务必把萧景琰抓回来!”“陛下,”谢长离忽然开口,“不必追了。”“因为,”她轻笑,

    "那些不是人。”“什么意思?”“是骨傀,”我说,“《龙蜕典》里的禁术,

    用死人骨头制成的傀儡,无痛无惧,只听命于主人。

    ”萧景珩转头看我:“三姑娘知道是谁做的?”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因为《龙蜕典》失踪了,而最后一个接触它的人——是四妹。“三姐姐,

    ”四妹忽然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的演技真好。

    如果我没发现她藏在袖中的那截指骨,我可能就信了。“当然不是你,”我反手握住她,

    “你哪有这个本事。”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10回到宫中,萧景珩大发雷霆。

    他砸碎了御书房里所有的瓷器,又斩了两名办事不利的官员,最后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谁也不见。“三妹,”大姐找到我,“你怎么看?”“萧景琰不会逃远,”我说,

    “那些骨傀虽然厉害,但维持不了太久。没有主人旁边,它们就是一堆烂骨头。

    ”"主人是谁?”我看向四妹的房间:“不知道。”“你在护着她,”大姐眯起眼睛,

    “为什么?”大姐看了我许久,最后笑了:“三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了,二姐让我转告你,她今晚要去见一个人。”“谁?”“丞相,

    裴照。”裴照今年三十有五,是四目标中最年长的一个。他出身寒门,靠科举入仕,

    一路爬到丞相之位,靠的是过人的才智和狠辣的手段。我上次见他,他还是丞相,

    他问我:“谢姑娘,你看本官是怎么死的?”“我看见他死在一口棺材里,

    棺材里还有另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皇后的礼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插在他的心口。

    那个女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丞相会死于妇人之手,”我当时说,“至于是谁,

    我看不清。”而现在,二姐要去见他。“她去做什么?”“杀他?”大姐说。“她杀不了,

    ”我摇头,“裴照不是普通人,他的命格被高人改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裴照的死法里,他的胸口有一道疤——那是换命的痕迹。但我没告诉大姐。

    “我猜的,”我说,“爹说过,四目标都有大气运护体,寻常手段伤不了他们。

    ”大姐若有所思:“那什么手段才伤得了?”“真龙之气,”我说,

    “或者——”“或者什么?”“或者,我们四个联手。

    ”11这是《龙蜕典》里记载的另一种禁术。四象杀阵。以四姐妹为基础,

    布下一个绝杀之阵。阵成之时,可杀天人。但代价是,布阵之人,会死。

    “爹让我们杀死目标,”我说,“但没说要我们陪葬。所以这个阵法,不到万不得已,

    不能用。”“那万不得已的时候呢?”我看着她:“大姐愿意死吗?”她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三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辨善恶吗?”“因为……因为我吃过人心,

    ”她说,“那年,在乱葬岗,我饿极了…。从那天起,我就能闻出人心的味道。善的,

    是甜的;恶的,是苦的;不好不恶的,是淡的。”她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三妹,

    你猜你是什么味道?”我平静地看着她:“什么味道?”“没有味道,”她说,“你的心,

    是空的。”她说得对。我的心,确实是空的。因为我早就把它,换给了一个人。

    12我爹死的时候。我们四个被秘密送出京城,流放到不同的地方。大姐去了北疆,

    二姐去了江南,四妹去了西域,而我——被偷偷送回了谢家老宅。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我在地窖里躲了三天,靠雨水和老鼠充饥。第四天夜里,

    有人找到了我。“你是谢先生的女儿?”他问。我点头。“跟我走,”他说,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是谁?”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叫阿九,

    是……是谢先生救过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他撒谎了。他不叫阿九,也不曾被爹救过。

    他是萧景琰,镇北王世子,也是四目标之一。而他找到我,是因为我爹临死前,

    给他留了一句话。“去找我的三女儿,她能帮你找到真龙。”13阿九,不,

    萧景琰把我带到了镇北王府。他在那里给我安排了新的身份,让我做他的贴身侍女。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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