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之上的帝冕

基石之上的帝冕

爱吃的铁公鸡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赵极叶知秋 更新时间:2026-03-21 16:49

《基石之上的帝冕》是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爱吃的铁公鸡精心创作。故事主角赵极叶知秋的命运与爱情、权力和背叛交织在一起,揭示了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黑暗面。这本小说以其深刻的洞察力和紧张的剧情而备受赞誉。是上辈子的工地。但听在百官耳朵里,就成了“陛下在木工房里琢磨出来的道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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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承乾殿,大炎朝的权力中心。赵极这辈子加前辈子,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他站在殿门外,

    看着那九级汉白玉台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石材不错,

    要是磨碎了掺进混凝土里,能当很好的骨料。“陛下,您得换朝服。”刘瑾小跑着追上来,

    手里捧着一套明晃晃的十二章纹龙袍,“您不能穿着寝衣上朝啊!”赵极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那套繁琐得像个建筑模型的朝服,皱起眉头:“穿那玩意得多长时间?

    ”“得……得一炷香。”“来不及。”赵极抬脚就往里走,“敌军的行军速度不等人。

    ”刘瑾捧着朝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祖宗牌位自己站起来走了。殿内,

    文武百官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他们原本以为今天也是走个过场——皇帝昏迷,

    朝政由几位内阁大学士暂理,大家商量商量怎么投降体面一点。

    结果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陛下驾到——”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寝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便挽起的年轻人,

    大步流星地从侧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那张空置了三个月的龙椅。龙椅很宽大,紫檀木的,

    雕刻着九条金龙。赵极坐下之前,下意识用手按了按椅面,感受了一下承重结构。

    “坐上去有点晃,回头得修修。”他心想。底下的大臣们已经乱成一锅粥。“陛下!

    您怎能身着寝衣临朝?此乃大不敬于祖宗社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

    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赵极看了他一眼,记忆里自动浮现出信息:王御史,言官之首,

    以死谏闻名,先帝都拿他没办法。“祖宗社稷现在在城外三十万大军的刀尖底下。”赵极说,

    “祖宗要是真灵,应该先帮咱们想想怎么守城,而不是管我穿什么。”王御史一口气没上来,

    噎在当场。另一个中年官员出列,是礼部尚书,一脸和气:“陛下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守城。臣以为,北梁势大,不可力敌,不如暂避锋芒,迁都南下,

    以图来日……”“迁都?”赵极打断他,“敌军十五天到,你告诉我,迁都需要多长时间?

    沿途的百姓怎么办?国库的钱粮怎么搬?你负责殿后?”礼部尚书的笑容僵住了。

    户部尚书——也就是原主的亲舅舅,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颤颤巍巍地出列,

    苦着脸说:“陛下圣明,守城确是正理。只是……国库空虚啊!先帝驾崩,

    大行丧礼花了一大笔,

    三个月前陛下又拨了二十万两去修缮那什么……什么九重宝塔的木料……”他说着,

    抬起袖子抹眼泪,眼睛却偷偷瞟向赵极。赵极没生气。他甚至点了点头,

    表示理解:“国库有多少钱?”“这……”户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账面上还有八十万两,

    但能动用的,不足三十万。”“三十万两,够修城墙吗?”一个武将出列,

    正是刚才见过的叶知秋。他抱拳道:“陛下,末将粗略算过,加固城墙,

    需要大量石料、青砖和民夫。光是石料一项,没有五十万两下不来。而且时间紧迫,

    民夫昼夜赶工,工钱还要加倍……”“如果不用石料和青砖呢?”叶知秋愣住了。

    赵极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在寝宫画好的图纸,递给刘瑾:“传下去,让各位大人都看看。

    ”图纸在文武百官手里传了一圈,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这……这是何物?

    ”“像是城墙,但为何如此怪异?”“陛下,这棱角凸起,有何用?莫非是为了美观?

    ”赵极等他们议论够了,才缓缓开口:“这叫棱堡。每个凸起的棱角,都是一个射击平台。

    敌军无论攻哪一面墙,都会同时暴露在两个方向的弓箭和投石机下。没有死角。”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而且墙体是倾斜的,敌军的投石机砸上来,石头会顺着斜面滑下去,

    动能被卸掉大半。”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王御史又跳出来了:“荒谬!

    城墙自古都是垂直而立,哪有修成斜的道理?陛下这是从哪本奇技淫巧的书上看来的?

    臣闻陛下沉迷木工,莫非是把城墙当成木匠活计了?”有人小声笑出来。叶知秋皱眉,

    正要反驳,却被赵极抬手制止了。赵极看着王御史,表情平静:“王御史,你建过房子吗?

    ”“臣是言官,不事贱业!”“那你见过房子塌吗?”王御史一愣。赵极继续说:“我见过。

    我在工地上见过太多塌了的房子。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塌吗?不是因为形状不对,

    是因为受力不合理。墙要承受屋顶的重量,还要承受风雨的推力。垂直的墙,受力点集中,

    一旦有裂缝就容易崩。斜的墙,力的传导方向改变,反而更稳。”他说的“工地”,

    是上辈子的工地。但听在百官耳朵里,就成了“陛下在木工房里琢磨出来的道理”。“陛下!

    ”又一个人出列,是工部尚书,一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臣执掌工部三十年,修过的城墙不下十座。臣从未听说过什么‘混凝土’。敢问陛下,

    这混凝土,是用何物所制?”“石灰、粘土、砂石,按比例混合,加水搅拌,

    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工部尚书笑了:“石灰砌墙,古已有之。但那东西只能做粘合剂,

    时间久了就粉化。陛下莫要被那些江湖术士骗了。”“不是石灰单独用。”赵极纠正他,

    “是石灰和粘土混合,经过高温煅烧,再磨成粉。这叫水泥。水泥加上砂石,叫混凝土。

    干了之后,是一整块,不是石头,胜似石头。”工部尚书还要反驳,

    赵极却摆了摆手:“你不信,没关系。我可以先做给你看。”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环顾四周:“现在,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石灰石、粘土,各一千斤。第二,一百个工匠,

    要烧过窑的。第三——”他看向户部尚书,自己的便宜舅舅:“三十万两。

    ”户部尚书的脸皱成了苦瓜:“陛下,这……这国库……”“敌军打进来,

    国库里的钱就是他们的。”赵极说,“现在花掉,好歹是花在自己身上。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陛下!”王御史又跳了出来,

    “就算这什么‘混凝土’是真的,十五天时间,如何来得及?陛下这是拿国运作赌注!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赵极反问。王御史昂首挺胸:“臣主张死守!

    我大炎立国二百年,自有天佑!只要陛下斋戒沐浴,祭告太庙,上天必降神兵,

    退敌于国门之外!”赵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叶知秋:“叶侍郎,你们兵部,

    有没有那种……脑子正常一点的?”叶知秋愣了一下,抱拳道:“末将愿听陛下调遣!

    ”“很好。”赵极说,“你现在就去,把京城所有会烧窑的工匠都给我找来。要快。

    ”“遵旨!”叶知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殿门口,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寝衣的年轻皇帝。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那是……希望的感觉?殿内,赵极重新坐回龙椅,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百官。“诸位爱卿,

    还有事要奏吗?没有的话,退朝。”“陛下!”王御史还不死心,“您这、这不成体统!

    穿着寝衣临朝,擅改城墙规制,动用国库银两行那不知所谓的奇技淫巧——您这是要亡国啊!

    ”赵极看着他,忽然笑了。“王御史,你知道敌军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南下吗?

    ”王御史一愣。“因为我朝新丧,主少国疑。因为我那个便宜父皇刚死,

    我这个木匠皇帝根本没人放在眼里。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大炎的气数尽了,投降才是正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你说我这是要亡国。可你有没有想过,

    这国,本来就快亡了?”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王御史面前。

    他比王御史高半个头,低头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实验的数据:“我不懂什么祖宗之法,也不懂什么天佑大炎。

    我只知道,三十万大军压境,靠求神拜佛是没用的。城墙不够硬,就得修硬一点。

    武器不够多,就得造多一点。人不够用,就得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他顿了顿,

    说:“这跟盖房子是一个道理。地基没打牢,上面盖多好看都得塌。”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殿呆若木鸡的大臣们。“对了,从今天开始,

    所有在京官员,每天抽两个时辰,去工地帮忙搬砖。王御史年纪大了,可以负责监工,

    看看朕到底是不是在搞‘奇技淫巧’。”“这……”王御史涨红了脸,“臣乃言官,

    岂能做此贱役!”赵极点点头:“不做也行。那等敌军打进来,你负责去跟他们讲道理,

    看看你能不能靠死谏把他们劝退。”说完,他大步离去。留下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工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声嘟囔:“石灰和粘土……那东西真能比石头还硬?

    ”户部尚书则抱着账本,

    欲哭无泪:“三十万两……这可怎么填啊……”只有王御史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穿着寝衣上朝的年轻皇帝,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么……会把整个大炎的天,翻过来。---**【午时,

    京城西郊】**赵极站在一片空地上,身边围了几十个灰头土脸的工匠。

    他们都是被叶知秋从京城各个窑厂里揪出来的,有烧砖的,有烧瓦的,有烧瓷器的。

    此刻正一脸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黄色寝衣、满身木屑的年轻人。

    “陛、陛下……”一个年长的工匠战战兢兢地开口,“您要小的们烧什么?”赵极蹲下身子,

    从地上捏起一撮土,在指尖捻了捻。“石灰石,粘土,铁粉。”他说,“比例是石灰石八成,

    粘土两成,再加少量铁粉。磨成粉,放进窑里,用最高的温度烧。烧出来的东西,叫熟料。

    熟料磨成粉,就是水泥。”工匠们面面相觑。“陛下,这……这烧出来,能干啥?

    ”赵极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能造一座,谁也砸不烂的城。”远处,叶知秋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想起父亲告病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大炎的骨头,已经软了。

    ”可今天,他好像看见一根新的骨头,正在长出来。——虽然那骨头,

    看起来有点不像这个时代的玩意儿。三天后,京城西郊的窑厂冒出了第一缕青烟。

    赵极已经整整三天没合眼。他蹲在窑口前,手里捏着一块刚出窑的灰黑色石块,

    用指甲刮了刮表面,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温度还是不够。”他把石块扔回筐里,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只能算低标号水泥,凝固没问题,但强度达不到要求。

    ”旁边负责烧窑的老匠人姓孙,烧了三十年瓷器,是整个京城最好的窑头。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陛、陛下,这已经是最大火了,再旺下去,窑就该塌了。

    ”赵极站起身,绕着窑转了两圈。这是他用三天时间指导工匠改造过的倒焰窑,

    比这个时代的普通窑先进了至少五百年。但问题是,燃料不行。“煤。”他说,“得用煤,

    不能用木柴。木柴的温度上限不够。”孙师傅苦着脸:“陛下,煤是有,

    但那东西烧起来烟大,还容易把料熏坏……”“熏不坏。”赵极打断他,

    “我要的就是那个温度。至于杂质,后面有办法处理。”他正要继续解释,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叶知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极身边,脸色不太好看。“陛下,

    出事了。”赵极拍拍手上的灰:“说。”“户部拨的银子,只到了十万两。

    ”叶知秋压低声音,“剩下的二十万,被户部尚书卡住了。

    他说……说要等陛下这边烧出东西来,再拨余款。”赵极挑了挑眉:“我那便宜舅舅?

    ”“是。”叶知秋犹豫了一下,又说,“而且工部尚书那边也放出话来,

    说陛下这完全是胡闹,等敌军退兵之后,他要联合百官上书,弹劾陛下……滥用民力,

    玩物丧志。”赵极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蹲下身子,从筐里又拿起一块刚出窑的熟料,

    在手里掂了掂。“叶侍郎,你知道盖房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叶知秋一愣,

    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问这个。“地基。”赵极自问自答,“地基不牢,上面盖多高都得塌。

    **这行二十年,见过太多塌方事故——偷工减料的,赶工期抢进度的,材料以次充好的。

    最后死的是谁?是干活的工人,是住进去的百姓。”他把那块熟料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十万两就十万两。让他们卡。等水泥烧出来,城墙修起来,他们就知道什么叫供求关系了。

    ”叶知秋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看懂了皇帝的眼神——那是一种他只在战场上见过的、面对敌阵时的笃定。“走,

    去看看那批石材。”赵极拍拍手上的灰,大步往料场走去。---料场在窑厂东边,

    堆满了从西山运来的石灰石和粘土。赵极走到跟前,脚步忽然停住了。他蹲下身子,

    从一堆石灰石里捡起一块,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敲了敲。“这石头是哪来的?

    ”负责料场的工头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回陛下,是从西山采的,上好的石料!

    ”“上好的石料?”赵极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这是风化岩,表面看着硬,

    里面全是裂缝。用来烧石灰,出灰率低三成不止。”工头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极站起身,

    走到另一堆石头前,又拿起一块。这次他敲了两下,直接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砸。

    石头裂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断层。“这堆更绝,是泥夹石。烧出来的石灰全是渣子,

    根本不能用。”赵极看向工头,“谁让你用这些石头的?

    ”工头额头上开始冒汗:“这、这是户部送来的,小的只管收……”“户部送的,

    你就敢往料场堆?”赵极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是工头,

    料场的石头合不合格,你一眼看不出来?”工头的腿开始抖。叶知秋站在旁边,

    看着皇帝的表情,忽然想起那天在朝堂上,皇帝问户部尚书“国库有多少钱”时的语气。

    那是一模一样的平静。“把他绑起来。”赵极说。立刻有几个亲卫上前,把工头按倒在地。

    “陛下!陛下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工头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赵极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我问你,这批石头是谁让你收的?”工头张了张嘴,没敢说话。“户部尚书?

    ”赵极替他回答。工头没点头,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赵极直起身,环顾四周。

    料场里上百个民夫,窑厂里几十个工匠,还有叶知秋带来的亲卫,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从今天开始,工地上只有一个规矩——我说了算。

    ”他指了指那两堆劣质石头:“这些不能用。全部清走,换成合格的。谁送来的都不行。

    ”他又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工头:“至于你,收了不该收的石头,差点坏了我的事。

    按工地规矩,耽误工期,误事者——”他顿了顿,说:“打二十板子,赶出工地,永不录用。

    ”工头松了口气。二十板子虽然疼,但至少命保住了。但赵极下一句话,

    让他彻底瘫软:“打完之后,绑在料场门口示众三天。让所有进出的人都看看,

    偷工减料是什么下场。”叶知秋愣了一下。他是武将,见过杀人如麻,

    但这种处罚方式——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警示”——他从未见过。

    他忽然明白皇帝说的“工地规矩”是什么意思了。那是一种比军法更冷、更硬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赵极坐在窑厂临时搭的棚子里,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粥。叶知秋走进来,

    在他对面坐下。“陛下,那个工头挨了板子,已经绑在门口了。”他顿了顿,

    “户部那边派人来问,说那批石头是尚书大人亲自批的,

    问陛下为何处置他的人……”“告诉他们,”赵极头也不抬,“想质问朕,让他们自己来。

    来了之后,先给朕解释解释,为什么送来的石头不能用。”叶知秋应了一声,却没走。

    赵极抬起头,看他。“还有事?”叶知秋犹豫了一下,说:“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那个工头,确实是收了户部的好处,才会把那批劣质石头收进来。按军法,

    贪墨误事,杀头都不为过。”叶知秋说,“陛下只打了二十板子,是不是……太轻了?

    ”赵极端起碗喝了一口凉粥,咽下去,才慢慢开口:“叶侍郎,你觉得杀人有用吗?

    ”叶知秋一愣。“杀一个人,是能震慑一时。但震慑完了呢?”赵极放下碗,“其他人会怕,

    但怕完之后,他们该贪还是贪,该偷工还是偷工。因为贪的人不杀头,杀头的是倒霉的人。

    这是个概率问题。”叶知秋听得似懂非懂。赵极继续说:“但我不杀他,

    我把他绑在门口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着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干了什么,

    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偷工减料,就会是这个下场。”他顿了顿,

    说:“这叫‘可预期的惩罚’。比杀人有用。”叶知秋沉默了。他忽然觉得,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皇帝,更像一个……匠人。一个把整个国家都当成工地来修建的匠人。

    只不过他修的不是房子,是城墙。他用的不是斧凿,是人心。---三天后,

    第一批水泥出窑了。赵极站在窑口前,看着孙师傅带人把灰黑色的粉末铲进筐里,

    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打水,和沙子,做试块。”半个时辰后,

    一块用水泥砂浆浇筑的方砖,静静地摆在棚子中央。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方砖,

    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赵极蹲下身子,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不像石头那样清脆,

    但也不像土坯那样松散。“等三天。”他站起来,拍拍手,“三天后,这东西会比石头还硬。

    ”孙师傅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这真是咱们烧出来的?

    ”赵极点点头:“是你们烧出来的。”孙师傅脸上露出一种做梦般的表情。他烧了三十年窑,

    烧过瓷器,烧过砖瓦,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烧出一种“比石头还硬”的东西。“陛下,

    那咱们现在……”“现在?”赵极看向远处的京城城墙,那是土黄色的,

    在阳光下显得斑驳陈旧,“现在开始,准备开工。”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派人去户部,

    告诉我那个便宜舅舅——水泥烧出来了。他那二十万两,现在想给,得加价了。

    ”叶知秋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看见皇帝说这种带着点烟火气的话。

    但赵极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回到了现实:“叶侍郎,你派人去城外探一探。北梁的大军,

    到哪了?”叶知秋的笑容收敛,沉声道:“探子刚回来,前锋已过邢州,离京城不足三百里。

    ”“三百里。”赵极默算了一下,“轻骑两天,步兵五天。加上扎营、休整,最快七天。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土黄色的城墙。“七天,够了。”三天。对于京城里的百姓来说,

    这三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该开门的店铺照样开门,该出摊的小贩照样出摊,

    只是茶余饭后多了一个谈资——听说那个木匠皇帝在西郊窑厂鼓捣什么东西,说是要修城墙。

    对于朝堂上的大人们来说,这三天过得心惊肉跳。

    户部尚书每天都要问三遍“西郊那边有没有消息”,工部尚书每天都要骂两句“胡闹”,

    王御史每天都要写一封奏折准备等敌军退兵后弹劾皇帝。对于叶知秋来说,

    这三天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他每天都要派出三拨探子,盯着北梁大军的动向。三百里,

    二百五十里,二百里——敌军的脚步一天比一天近,而皇帝的“水泥”还没见着影儿。

    对于赵极来说,这三天,只是一次普通的养护期。他蹲在那块试块前面,

    像一只守着蛋的老母鸡。孙师傅每天都要来看三回,每次看完都要问一遍:“陛下,

    这东西真能硬?”赵极的回答每次都一样:“明天。”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赵极终于站了起来。他拿起一把铁锤,走到试块前面。

    周围瞬间围满了人——孙师傅和窑厂的工匠们,叶知秋和他手下的亲卫,

    还有几十个听说消息赶来看热闹的民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赵极举起锤子,落下。

    “砰——”一声闷响。锤子弹了起来,试块纹丝不动。赵极换了个角度,又砸了一下。

    “砰——”还是纹丝不动。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试块表面。锤子砸过的地方,

    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赵极站起身,把锤子递给叶知秋:“你来。”叶知秋接过锤子,

    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下去。“铛——”这一声不一样了,像是砸在石头上,

    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低头一看,试块依旧完好,锤子却在上面砸出了一个火星。

    “这……”叶知秋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锤子,又看看地上的试块,不敢相信,

    “这真是那堆灰泥做的?”孙师傅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天佑大炎!天佑大炎啊!

    ”他身后的工匠们也跟着跪了一地,嘴里念叨着各种神佛的名号。赵极没说话。他蹲下身子,

    用手指摸了摸那个被锤子砸出的白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果然。钢筋可能来不及了,

    但素混凝土对付这个时代的攻城器械,足够了。他站起身,看向叶知秋:“敌军到哪了?

    ”叶知秋咽了口唾沫:“探子刚报,已过易县,距京城……不足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赵极点点头,“三天之内必到。”他转过身,

    面对跪了一地的工匠和民夫,提高声音:“都起来。水泥有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第二天一早,京城西门外出现了一幅奇景。数千名民夫排成长队,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窑厂。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扁担,有的干脆背着背篓,

    每个人都在往城门方向运送一样东西——灰黑色的粉末。

    那是三天三夜赶工烧出来的第一批水泥。城门口,叶知秋带着五百亲兵维持秩序。

    按照皇帝的吩咐,每一车水泥都要过秤,登记,然后由专人押送到城墙脚下。“快!快!

    别堵着路!”叶知秋嗓子都喊哑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兴奋的。三天前他还忧心忡忡,

    现在他看着那些灰黑色的粉末,就像看见了千军万马。城墙上,赵极正带着几个工匠,

    一段一段地检查墙体。这面墙是前朝修的,到现在快二百年了。表面看着还行,

    但走近了一看,到处都是裂缝和风化剥落的痕迹。“这种墙,投石机砸不了几下。

    ”赵极指着一条能塞进手指的裂缝,对身边的工匠说,“得先把这些裂缝填了,

    然后整体敷上一层混凝土。”一个老工匠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混凝土……怎么敷?

    ”赵极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给他们看。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奇怪的装置——两根长木杆并在一起,顶端有一个活动的刮板。

    “这叫模板。”赵极指着图纸解释,“把这两根木杆架在城墙两侧,中间留出空隙。

    然后把混凝土倒进去,用这个刮板刮平。等混凝土干了,拆掉木杆,就是一层新的墙面。

    ”工匠们围成一圈,盯着图纸看了半天。“陛下,”其中一个开口问,“这法子倒是好,

    可是城墙这么长,得做多少副模板?那得用多少木头?”赵极点点头,这是个懂行的。

    “不用做满墙。”他指着图纸上的细节,“分段施工,每段十丈。一段干了,

    拆了模板挪到下一段。循环利用。”工匠们恍然大悟,再看那张图纸,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们烧了一辈子窑,砌了一辈子墙,但从没见过这么……这么省事的办法。“还有,

    ”赵极补充道,“混凝土敷上去之后,不能干等着。得有人在上面浇水,一天三遍,

    连浇七天。”“浇水?”老工匠愣了,“陛下,这墙还得浇水的?”赵极点头:“这叫养护。

    不浇水,混凝土会开裂,强度上不去。”老工匠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他烧了一辈子窑,

    只知道砖烧出来就能用,从来没听说过砌墙还要浇水的。但这话是陛下说的。陛下说的,

    应该没错。---午时,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赵极站在城墙上,

    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城门里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户部尚书,

    他那个便宜舅舅。赵极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勾。来得正好。

    户部尚书一路打马来到城墙脚下,下了马,抬头看向城墙上的赵极,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臣参见陛下。”他行了一礼,语气不阴不阳,

    “听闻陛下这边的‘水泥’烧成了,臣特来看看。”赵极站在城墙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舅舅来得正好。水泥有了,剩下的二十万两,什么时候到账?

    ”户部尚书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他今天来,本来是想亲眼看看那“水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只是糊弄人的把戏,他正好可以借机把剩下的二十万两彻底卡死——反正敌军快到了,

    到时候城破了,谁还管皇帝要过多少钱?可他刚到城门口,

    就看见一车一车的灰黑色粉末往里运。城墙上,皇帝正带着一群工匠比比划划,

    一副真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他忽然有点心虚。“陛下,”他挤出一个笑脸,

    “这水泥……真的能用?”赵极没说话,从城墙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舅舅,

    我让人给你送去的试块,你看了吗?”户部尚书一愣。试块?什么试块?赵极看他的表情,

    就明白了。“叶侍郎,去拿一块试块来。”片刻之后,

    叶知秋抱着一块二十斤重的混凝土试块走过来,往户部尚书脚下一放。“舅舅,你试试。

    ”户部尚书低头看着那块灰不溜秋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抬脚踢了踢。硬。他又蹲下身子,

    用手敲了敲。还是硬。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这……真是那灰泥做的?

    ”赵极点点头。户部尚书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卡住的那二十万两,

    想起自己派人送去的那批劣质石头,想起自己这三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风凉话。“舅舅,

    ”赵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二十万两,现在想给,得加价了。

    ”户部尚书猛地抬起头:“加价?陛下这是何意?”赵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水泥烧出来了,城墙要开工了。但开工需要人手,人手需要吃饭,吃饭需要银子。

    ”他一字一句地说,“舅舅卡住的那二十万两,现在只能当十五万两用了。

    剩下的五万两缺口,舅舅自己想办法补上。”“什么?!”户部尚书差点跳起来,

    “陛下这是勒索!臣是为国库着想,不是中饱私囊!”赵极点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不追究那批劣质石头的事。但那五万两,舅舅必须出。从你自己的俸禄里出,

    从你户部的节余里出,随你。”户尚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反驳,想争辩,

    想搬出祖宗家法来压皇帝。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身灰泥的年轻人,

    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会锯木头的傀儡了。他手里有水泥。他手里有城墙。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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