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他在外的女人怀孕了。我忍着孕吐，替他熬了一夜的醒酒汤。他回来时，
看都没看我一眼。“离婚吧，她比你更需要我。”我签了字，当晚就搬出了那座冰冷的别墅。
他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失望。五年后，我在南城开了间花店。
他找过来时，正下着雨，浑身湿透，眼眶通红。“小念，她骗了我，
孩子不是我的……”“我知道。”我剪下一枝玫瑰，放进他怀里。“顾先生，这枝花送你了。
”“往前走，别回头。”序章南城没有冬天。这是我五年前搬来这里时，最惊讶的事。
十二月的街头，还有人穿着短袖吃冰棍。阳光从棕榈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
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我在老城区租了个小铺面，开了间花店。名字就叫“念”。
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插花、换水、包花束、送订单。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偶尔会有客人问我：“老板，你一个人开店啊？”我说是。又问：“老公呢？
”我说没有老公。她们就不好意思再问了。她们不知道，我不是没有老公。我是离过婚的。
五年前的事了。第一章那一年的雪我和顾沉舟结婚那年，我二十二岁，他二十八。
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南城最年轻的商业新贵。我是他父亲的秘书——准确地说，
是他父亲前任秘书的女儿。我爸跟了他爸三十年，从司机做到副总。两家走得近，
我和顾沉舟算是青梅竹马。我喜欢他很久了。从十五岁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
他那时候二十三岁，刚从国外回来，穿着白衬衫站在顾家客厅里，阳光照在他身上，
像电影里的人。我站在楼梯上，手里抱着本书，看得忘了下楼。他抬头看我，笑了笑。
“你就是念念？”我点点头。“长这么大了。”就这一句话，我记了七年。
后来他爸和我爸撮合我们，他没反对。我高兴得一夜没睡，以为他终于看见我了。现在想想，
他不是没反对。他只是无所谓。跟谁结婚都一样。婚礼办得很盛大，
南城半个商圈的人都来了。我穿着白色婚纱，挽着他的胳膊，走过长长的红毯。
他全程没什么表情。敬酒的时候，有人起哄让他亲我。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完成任务。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处理。我一个人在新房里坐到天亮。
婚后的日子，就是这样。他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是深夜。我给他热饭，热汤，
他吃两口就说饱了，然后去书房睡。我们分房睡了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睡过他的床吗？睡过。两次。一次是结婚那天晚上，他不在。一次是他喝醉了，
我把他扶进去，他没醒。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讨厌我。可他对别人也是这样，冷冷的，
淡淡的。顾沉舟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不会爱人。我妈说：“念念，你太惯着他了。
男人不能惯，惯坏了就不把你当回事。”我说：“他不是坏，他就是忙。”我妈叹气。
我知道她不信。我自己也不太信。结婚第三年，我怀孕了。查出怀孕那天，
我高兴得手都在抖。我给他打电话，没接。发消息，没回。等到半夜，他回来了。我迎上去，
想说这个消息。可他看了我一眼，先开口了。“离婚吧。”我愣住了。“什么？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玄关柜上。“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没意见就签了。”我看着那份文件，
半天没动。“为什么？”他没说话。“顾沉舟，为什么？”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她怀孕了。”她？“谁？”“你不认识。”他顿了顿，
又说：“她比你更需要我。”后来我知道那个“她”是谁了。林舒，他公司的财务总监。
长得漂亮，能干，家里条件一般。她跟了他两年，一直偷偷摸摸。现在怀孕了，藏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吐得一塌糊涂。孕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天晚上来了。我趴在马桶边上，
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吐完之后，我爬起来，去厨房给他熬醒酒汤。他晚上喝了酒，
我听见他在书房咳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习惯吧。三年了，
一直都是这样。汤熬好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端着汤，敲书房的门。没人应。推开门，
里面空空的。他已经走了。我站在书房里，看着那碗汤，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我签了那份协议。没哭，没闹，没问他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他坐在对面，
看着我签字。签完之后，我把笔放下。“念念。”他忽然开口。我抬起头。他看着我的眼睛，
好像想说什么。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顾沉舟。”“嗯？”“你那碗醒酒汤，我熬了一夜。”他没说话。我推开门，走了。
那天晚上，我搬出了那座别墅。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够了。三年，一个箱子。值了。
第二章南城离婚后，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孩子没了。医生说，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
没保住。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滴眼泪都没掉。我妈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
一直在哭。“念念，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我摇摇头。“妈，我没事。
”我是真的没事。那孩子，大概是知道我护不住他。他走了也好。免得生下来，跟着我受苦。
出院之后，我离开北城，来了南城。南城没有冬天。这是我来这里之后，最开心的事。
北城的冬天太冷了。冷到骨子里。冷到我每次走过那条街，都会想起那天晚上的风。
南城不一样。南城一年四季都是夏天。阳光永远那么烈，天空永远那么蓝。我租了个小铺面，
开了间花店。起名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个“念”字。我妈问：“为啥叫这个？
”我说：“念着点好的。”她没听懂。我自己也没太懂。大概就是……念着点好的吧。
别老念着那些不好的。日子一天一天过。花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我学会了插花，
学会了包花束，学会了怎么跟客人聊天。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人，我就笑一笑，多送一枝花。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妈说我变了。“以前你多软啊，谁都能捏一把。现在硬气了。
”我说：“不是硬气，是懂了。”“懂什么？”“懂了对人好没用。”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后来她就不说这事了。第三年，我买了辆小货车，开始送花上门。第五年，
我把隔壁的铺面也租下来，扩大了一倍。我妈说：“念念，你出息了。”我说：“凑合过呗。
”她笑了。我也笑了。有时候晚上关了店，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喝瓶汽水，看看天。
南城的夜空很干净，能看见星星。比北城干净多了。北城的夜空，永远是灰蒙蒙的。
像他的眼睛。顾沉舟的眼睛是灰褐色的，平时看着冷冷的，偶尔会有光。可那光，
从来没为我亮过。算了。不想了。都过去了。第三章雨那天下午，南城下了一场雨。很大。
天一下子黑下来，像晚上七八点。雨水哗哗地往下倒，砸在店门口的遮阳棚上，噼里啪啦响。
我站在店里，看着外面发呆。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来的。我准备早点关门，回家煮碗面吃。
刚把门拉下来一半，一个人忽然冲进来。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
站在门口，大口喘气。“抱歉，我躲个雨……”我愣住了。那声音。我太熟悉了。他抬起头，
看向我。也愣住了。雨还在下，哗哗哗的。店里很安静，只有雨水砸在棚顶的声音。
我们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五年了。他老了。这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瘦了，
黑了，眼睛下面有青印。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被雨淋透了贴在身上。
和我记忆里那个永远笔挺、永远冷漠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念念。”他开口了。
声音哑哑的，不像以前那么稳。“你怎么在这儿？”我没回答。转身走到柜台后面，
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擦擦。”他接过去，愣了一下。“谢谢。”他站在那里擦头发，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五年了。我设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在商场偶遇，在街头擦肩，
在某个朋友的婚礼上。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擦完头发，把毛巾还给我。“念念，
我找了你很久。”我没说话。“你妈不告诉我你在哪儿。你爸也不说。我查了两年，
才查到你在这儿。”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还是灰褐色的，但不像以前那么冷了。
里面有东西。我看不懂的东西。“顾先生，”我说，“你找**什么？”他愣了一下。
那声“顾先生”，大概把他叫醒了。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是红的。“念念，我来求你原谅。”我笑了。“原谅？”“嗯。”“原谅什么？
”他又沉默了。外面的雨小了一点，从倾盆变成了淅沥。店里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
他开口。“她骗了我。”我没说话。“孩子不是我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跟别人怀的，
然后来找我……”“我知道。”他愣住了。“你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顾沉舟，
五年前我就知道。”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知道？”“嗯。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他没回答。我走到花架边上，拿起剪刀，
开始修剪一枝玫瑰。“我说了，你会信吗？”他没说话。“你不会信的。
”我剪掉一片多余的叶子，把玫瑰放进桶里。“那时候你心里只有她。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他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过了很久，他开口。“念念，对不起。
”我没抬头。“那三年，我对不起你。”我还是没抬头。“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
我……”“顾先生。”我打断他。他停住了。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的眼眶又红了。“我……我想求你回来。”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回来？”“嗯。
”“回哪儿？”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把剪刀放下，走到他面前。“顾沉舟，
我在这儿挺好的。有店，有朋友，有我喜欢做的事。我为什么要回去？”他看着我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念念，我……”“你想说你爱我？”他不说话了。“你爱过我吗？
”他的眼眶更红了。“我……”“你从来没爱过我。”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你爸让你结。你对我好，
是因为你觉得应该对我好。你心里，从来没有我。”他的眼泪掉下来了。顾沉舟哭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看见他哭。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念念，
对不起……”他只会说这一句话了。“我知道。”我说。我转身，从花架上拿起剪刀，
剪下一枝玫瑰。红色的，开得正好。我把玫瑰放进他怀里。他愣住了，低头看着那枝花。
“顾先生。”我看着他。“这枝花送你了。”他的眼泪又流下来。“往前走，别回头。
”第四章过往他走了之后，我关了店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外面的雨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上，亮得晃眼。我想起一些事。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站在阳光里，冲我笑了笑。想起结婚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等到天亮。
想起那些熬过的醒酒汤，热过的饭菜，等过的深夜。想起那天晚上，我趴在马桶上吐，
吐完之后，还去给他熬汤。想起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那些年，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好，他总会看见我。只要我对他够好，
他总会喜欢我。可后来我知道了。不对你好的人，不是看不见你。是不想看见你。
我妈说得对。男人不能惯。惯坏了，就不把你当回事了。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开门。
刚把花搬出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
又变成那个笔挺的顾沉舟。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念念。”我没理他，继续搬花。
他走过来，帮我搬。我没拦着。搬完花，他站在我面前。“念念，我想跟你说个事。”“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我想……从头开始。”我看着他的眼睛。
“从头开始？”“嗯。”“从哪儿开始？”他又说不出话了。
“从你让我签离婚协议那天开始？”我说，“还是从你在外面有人那天开始？”他的脸白了。
“念念，我知道我错了。”“然后呢？”“我……”“你错了，我就得原谅你？
”他不说话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顾沉舟，五年了。”“嗯。”“这五年，你过得不好，
是吗？”他点点头。“我过得挺好的。”他的眼眶红了。“我知道。”“你知道？”“嗯。
我来之前，查过你。你开了这个店，生意很好。你有朋友，有喜欢做的事。
你……你过得比我好。”我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念念，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他的眼睛又红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那晚说的话，想你给我熬的汤，想我……想我怎么就看不见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对我是那么好的。原来那些汤，那些饭，
那些等我回来的夜晚，都是你给我的。”“可我当时，什么都没看见。”他的眼泪掉下来。
“念念，我不是不爱你。”“我是不知道我爱你。”“我以为你就是那个我爸让我娶的人。
我以为我对你好，就是尽责任。我以为我不讨厌你，就是喜欢。”“可你走了之后，
我才知道，那不是喜欢。”他看着我。“那是爱。”我没说话。他往前一步。“念念，
你还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红红的眼眶，
看着他发抖的手。我想起那年他站在阳光里，冲我笑的样子。想起他穿着白衬衫，
从楼上走下来的样子。想起新婚那晚，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着他回来。
想起那些深夜，我听着门外的动静，一遍一遍热饭。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我看着他，
等他说点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给他熬过无数次汤。
这双手，给他洗过无数次衣服。这双手，在他喝醉的时候，给他擦过脸。
可他从来没握过这双手。一次都没有。我抬起头，看着他。“顾沉舟。”“嗯？
”“你知道什么叫‘晚了’吗？”他愣住了。“晚了就是，你想回头的时候，
已经没人在那儿等你了。”他的眼泪又流下来。“念念……”“你走吧。”我转身，
往店里走。他在后面喊：“念念！”我没回头。第五章纠缠他没走。接下来的日子，
他天天来。早上帮我把花搬出去，中午帮我送订单，晚上帮我收摊。我不理他，他也不在意。
该干活干活，该搬花搬花。有时候我忙不过来，他就帮着招呼客人。他长得好，穿得体面，
说话有分寸。客人还以为是我雇的员工。有客人问：“老板，你从哪儿找这么帅的员工？
”我说：“路边捡的。”客人笑了。他也笑了。我就当没看见。那天下午，
有个年轻男人来买花。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束粉玫瑰，让我帮忙包起来。包花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