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跨国公司的财务总监，精致体面，高高在上。岳母六十大寿那晚，
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摔门而去。四十五分钟后，我接到一个暴雨救援单——来自郊区荒山。
下单人是我老婆，她和另一个男人被困在进水的保时捷里。我砸碎车窗，拉出她和那个男人。
手腕被玻璃割破，我跪在泥水里求她叫救护车。她却忙着给那男人披外套，
怪我弄脏了真皮座椅。我死在排水沟里，尸体发臭才被发现。她还在怪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1包厢里的灯晃得林岩眼睛疼。他端着三层蛋糕，小心翼翼地避开满桌的昂贵菜肴。
"你干什么呢？笨手笨脚的！"岳母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茶水都洒到我裙子上了！"林岩低头，看见岳母那条据说价值上万的旗袍上沾了一滴茶水。
他慌忙放下蛋糕，抽出纸巾去擦。"别碰我！"岳母一把拍开他的手，"去那边坐着，
别在这丢人现眼。"林岩默默走向角落的加座。那是临时加的塑料凳，
比其他人的椅子矮半截。他坐下时，听见小姨子嗤笑了一声。苏雅坐在主位，
一身香奈儿高定，正和公司高管谈笑风生。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林岩。"姐，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得五六万吧？"小姨子故意提高音量。
苏雅抿嘴一笑："顾浩从巴黎带回来的**款，国内买不到。"林岩的手抖了一下。顾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苏雅的初恋，现在是她公司的投资总监。
桌上转过来一盘清蒸石斑鱼。林岩记得这是苏雅最爱吃的，他夹起最嫩的一块鱼腹，
轻轻放到苏雅碗里。"你干什么？"苏雅皱眉，把碗推开，"我不吃别人夹的菜。
"林岩的手僵在半空。结婚五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别人"。苏雅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林岩瞥见微信弹窗："浩：老地方等你"。苏雅脸色骤变，抓起包就往外走。"老婆，
外面下雨了，我送你......"林岩起身。"不用！"苏雅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包厢里一片寂静。岳母突然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林岩！你就这点本事？
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林岩追出酒店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
他看见苏雅钻进一辆银色保时捷的副驾驶。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轮廓分明，正是顾浩。
雨水顺着林岩的脸往下淌。他站了十分钟，直到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包厢收拾东西时，林岩发现苏雅的备用手机掉在椅子上。屏幕亮起，
是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6688的账户向顾浩转账500,000元，
验证码为......"2"滚出去！别在这碍眼！"岳母把林岩推出包厢门时，
他口袋里只剩二十三块五毛。暴雨越下越大。林岩站在酒店门口，打开代驾软件。
下个月的房贷还差八百，他得接单。
"叮——"系统强制派发了一个SOS救援单：北郊荒山，泥石流路段，车辆被困，
紧急求救。林岩咬了咬牙。这种单子没人愿意接，但平台奖励高。他骑上折叠电动车，
连雨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进雨里。山路已经被泥水淹没。林岩推着电动车，
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泥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半小时后，他终于到达定位地点。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一辆银色保时捷半淹在泥水里，车牌号赫然是刚才酒店门口那辆。
林岩的心脏猛地收缩。他踉跄着跑过去，透过车窗，看见苏雅和顾浩紧紧依偎在一起。
"苏雅！"林岩拍打车窗。车内的苏雅转过头，看清是林岩后，
她的表情从惊喜瞬间变成惊愕，然后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她下意识用手挡住顾浩的脸。
"怎么是你？"苏雅降下车窗一条缝，"平台怎么会派你来？
"林岩的嘴唇发抖："我...我接到救援单...""晦气。"顾浩小声嘀咕，
但林岩听得一清二楚。水位在不断上涨，已经漫过车门下沿。
林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车门被水压锁死了，得砸窗！
"3林岩在泥地里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砸向保时捷的后窗。"轻点！
别刮花我的车！"顾浩在车内大喊。玻璃碎裂的瞬间，一块锋利的碎片划过林岩的右小臂。
鲜血立刻涌出，混着雨水滴在泥水里。林岩咬牙忍住疼痛，伸手进去打开车门："快出来！
水还在涨！"苏雅先钻出来，顾浩紧随其后。两人站在相对干燥的路基上，
而林岩跪在泥水里，右手死死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已经染红了他整条袖子。
"帮我...打120..."林岩的声音开始发抖。失血让他眼前发黑。
苏雅却转身脱下风衣，仔细裹在顾浩身上："亲爱的，别着凉了。
"顾浩甩了甩手腕："你老公把我手背划伤了。""林岩！"苏雅突然厉声道，
"你做事能不能小心点？快给顾浩道歉！"林岩抬起头，雨水和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苏雅心疼地捧着顾浩的手——那上面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而他的血已经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救护车..."林岩虚弱地重复。"装什么装？
"苏雅冷笑，"就划破点皮，至于吗？"顾浩看了看表："雨小了，我们走吧。
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林岩伸手想抓住苏雅的裤腿，却被她一脚踢开："别碰我！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两人踩着林岩的血迹走向大路。十分钟后，一辆救援卡车经过，
他们上了车，扬长而去。林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努力想站起来，却一头栽进路边的排水沟。
污浊的泥水灌进他的口鼻，最后的意识里，他死死攥住了从顾浩口袋里掉出的一张名片。
4刺鼻的消毒水味。林岩睁开眼，看见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醒了？"一个护士走过来，
"你命真大，被冲到排水沟尽头卡住了，不然早没命了。"林岩想坐起来，右臂传来剧痛。
缠满绷带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肌腱断裂，以后这只手使不上力了。"护士语气平淡，
"去窗口把住院费交一下。"林岩摸遍全身，只找到泡烂的钱包。
里面几张纸币已经糊成一团。"我...能借个电话吗？"护士撇撇嘴，递给他一部旧手机。
林岩颤抖着拨通苏雅的号码。"喂？"苏雅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是我。"林岩嗓子沙哑，
"我在医院...""你死哪去了？三天不回家！"苏雅突然拔高声音，"我早饭都没人做！
"林岩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我受伤了，在人民医院..."半小时后，
苏雅踩着高跟鞋出现在走廊。她妆容精致，身上散发着新款香水的味道，与医院格格不入。
"给。"她甩给林岩一叠零钱，"住院费。"林岩没接，钱散落一地。
苏雅皱眉："又耍什么脾气？""我被玻璃割断了手筋。"林岩举起右手，
"医生说...以后不能干重活了。"苏雅冷笑一声："苦肉计？想讹顾浩的修车费？
"林岩还没说话，岳母带着几个亲戚冲进医院。她手里拎着锅碗瓢盆，
当着整个走廊的人指着林岩鼻子骂："废物！自己没本事还连累我女儿！
"苏雅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走到一旁接听，
声音突然压低："...**...高利贷先还一部分..."林岩躺在长椅上，
看着医院天花板剥落的墙皮。右手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护士走过来，
递给他一个防水袋："从你口袋里找到的，没泡坏。"林岩打开，
里面是一对廉价的白银戒指——他攒了三个月钱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5林岩用苏雅给的零钱付了最基础的医药费。医生警告他右手需要康复治疗，
否则可能永久性残疾。"我没钱。"林岩说。走出医院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三天没换的衣服散发着霉味，路人都绕着他走。回到家，他发现主卧的门锁换了。
沙发上扔着一条薄毯——那是他的新床。林岩瘫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苏雅笑靥如花，而他局促地站在一旁，像个误入的路人。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他。
苏雅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外卖。"给你的。"她把外卖扔在茶几上，
"之前...我脾气是有点急。"林岩愣住了。这是五年来苏雅第一次道歉。
"我..."林岩嗓子发紧，"我也有错..."苏雅在他旁边坐下，
这个举动让林岩心跳加速。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钻进林岩的鼻腔。"公司最近在查账。
"苏雅突然说，"需要做个资产证明。"林岩没听懂："什么？""你爸妈那套老房子。
"苏雅直视他的眼睛，"抵押给银行走个过场，一个月就还回来。
"那是林岩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六十平的老破小。"这..."林岩犹豫了。
苏雅眼圈突然红了："你不信任我？""不是...""那拿来啊！"苏雅猛地站起来，
"我养你五年，要过你一分钱吗？现在这点忙都不帮？"林岩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翻出房产证，颤抖着递给苏雅："你...一定要还回来..."苏雅一把抢过，
脸上的泪痕奇迹般地消失了："公司加班，今晚不回来了。"门砰地关上。林岩呆坐许久，
才想起打开那份已经凉透的外卖。在塑料袋底部，
他发现了小票——收货地址是希尔顿酒店2808房。
6空调外机滴下的水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林岩数着水滴，这是他被锁在客厅的第三天。
钥匙转动的声音让他猛地坐起。苏雅踩着高跟鞋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外卖。"给你的。
"塑料袋扔在茶几上，溅起几滴油渍。林岩没动。
他盯着苏雅新做的美甲——镶钻的猫眼款式，做一次要八百。"吃啊。"苏雅皱眉，
"特地给你买的。"林岩机械地拆开包装。是小区门口最便宜的卤肉饭，米饭已经结块。
"之前...我态度不好。"苏雅突然放软声音，在林岩身边坐下。
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酒气。林岩的筷子停在半空——苏雅以前从不抽烟。"公司最近查账严。
"苏雅的手指绕着一缕头发，"需要做个资产证明。"空调水滴到第四十三下。
林岩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要多少钱？""不是钱。"苏雅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把你爸妈那套老房子抵押给银行，走个过场。"林岩的筷子掉在地上。
那是父母攒了一辈子买的六十平老破小。"就一个月。"苏雅凑近，呼吸喷在他耳畔，
"查完账立刻解押。"林岩盯着结婚照里苏雅虚假的笑脸。五年来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
"房产证呢？"苏雅的手搭上他肩膀。林岩走向储物柜，脚步虚浮。最底层抽屉里，
房产证静静躺着。父母交给他时说的话犹在耳边："留着应急。""给我。"苏雅一把抢过，
迅速塞进公文包，"放心，很快还你。"她的手机响了。
林岩瞥见屏幕上的"浩"字一闪而过。"公司有事，走了。"苏雅抓起包，高跟鞋哒哒作响。
门关上的瞬间，林岩冲进厕所干呕。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右手绷带渗出淡黄色组织液。
他机械地收拾外卖盒。塑料袋底部的小票上印着："希尔顿酒店2808房-美团外卖"。
林岩瘫在沙发上。空调水滴滴答答，像极了父亲修了十年都没修好的厨房龙头。凌晨三点，
门锁再次转动。苏雅身上带着陌生的古龙水味，径直走进主卧。"咔嗒"一声，
反锁的声响格外刺耳。林岩摸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微信："爸，房产证我先用一下。
"父亲秒回："好，注意身体。"后面跟着个笑脸emoji。
这个表情像把刀**林岩心脏。他蜷缩在沙发上，听着主卧隐约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一声接一声。7蟑螂从外卖盒里爬出来时，林岩决定了跟踪计划。他换上最旧的运动服，
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早上七点，苏雅准时出门，叫了辆专车。林岩骑着电动车远远跟着。
车停在金融中心，苏雅走进一栋玻璃幕墙大厦——不是她公司所在的那栋。三小时后，
苏雅和顾浩并肩走出旋转门。顾浩搂着她的腰，两人钻进一辆出租车。
林岩的手在车把上发抖。跟到第二个路口时，电动车没电了。他咬牙推着车跑过两个街区，
终于看见他们走进保时捷4S店。透过落地玻璃，林岩看见苏雅在签文件。
销售顾问递给她一把车钥匙，银光闪闪。顾浩接过钥匙，亲了亲苏雅的脸颊。
苏雅笑得像热恋少女——这种表情从未给过林岩。新车缓缓驶出展厅。
林岩记下车牌：雅A·EL888。EL，苏雅英文名Ella的缩写。电动车彻底没电了。
林岩推着车走了五公里，回到家时天已黑透。主卧传来嬉笑声。林岩贴在门上，
听见顾浩的声音："宝贝真厉害，那老东西这么好骗？""他？给点甜头就摇尾巴。
"苏雅的嗤笑像玻璃碴，"明天去把房子抵押了，
你那三百万赌债..."林岩的拳头砸在墙上。笑声戛然而止，主卧门猛地拉开。"偷听？
"顾浩**上身，腹肌上还有口红印，"滚远点，穷狗。"林岩的视线越过他，
看见苏雅裹着床单，锁骨处一片红痕。"看什么看？"苏雅拉紧床单，"没见过夫妻生活？
"这个词像汽油浇在林岩心头。他冲上去揪住顾浩衣领："那是我爸妈的房子！
"顾浩轻松掰开他残废的右手，剧痛让林岩跪倒在地。"废物。"顾浩踹开他，
转身搂住苏雅，"明天开新车带你去兜风？"门再次关上。林岩躺在冰冷地板上，
听见里面传来床垫的吱呀声。第二天中午，林岩来到父母住的老小区。
远远就看见几个纹身男在单元门口抽烟。他绕到后门爬上楼梯。刚敲一下门，
父亲就慌张地拉开："小岩？那些人...""爸，妈呢？""买菜去了。"父亲关紧门窗，
"上午来了帮人，说要收房子..."林岩的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彩信：照片里，
母亲在菜市场被两个男人围住。文字写着："三天内搬走，
否则..."父亲突然捂住胸口倒下。药瓶从颤抖的手中滚落，**片撒了一地。
8心电图机发出刺耳的警报。林岩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右手绷带被血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