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程晓敏，是一个工地材料员。三年来**虚报钢筋数量吃回扣，
攒了十五万给我妈治病和供弟弟上学。我本以为这件事能瞒天过海，
直到今天凌晨三点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项目经理马建国在电话里大喊：“4号楼三层楼板塌了！监理刘海涛被埋了，脸都砸烂了！
”我听到后脑子瞬间懵了，那批钢筋的验收单是我签的字，数量上我还虚报了十吨。
可不存在的钢筋怎么会压塌楼板，除非有人在我虚报的数字背后塞进了更可怕的东西。
马建国命令我赶快联系家属私了。可我清楚的记得刘海涛离了婚，前妻根本就联系不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我脑中滋生。既然找不到真家属，我为什么不能找个假家属。
就在假家属拿着九十五万赔偿金准备签字时，一直怀疑我的安全员秦芳突然站了出来。
她举着一张照片看向我：“这位嫂子手机里的结婚照和住建局备案的刘海涛长得不太一样，
程晓敏这是不是你找来的人？”第一章我叫程晓敏，是一个在工地讨生活的材料员。
我的工作简单到乏味，内容只是数钢筋、签收条和对账目。
日复一日的工作让我身上的铁锈味很重。这单调的背后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三年来我在每一批进场的螺纹钢数量上都多报了八到十二吨。多出来的数字是假的，
那些钢筋也从未抵达过工地，但账面上的钱却是真的。
供货商老陈是一个被太阳晒黑的中年男人，每个月会按照我虚报的吨数跟公司结款。
多出来的那部分他拿大头，也就是留六成给我四成。三年时间过去，我攒下了将近十五万。
这些钱不仅带着罪恶的烙印，也带着我全部的希望。
其中七万多是我妈每周三次雷打不动的透析费，那台运转的机器是她的命。
五万块是我寄给省城念大学弟弟的生活费。我希望他能走出这片世界，活的比**净。
剩下的那些钱我连给自己买新衣服都舍不得，钱攥在手里只觉得烫手。我知道吃回扣是犯罪。
我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梦见手铐锁住我的手腕。
我告诉自己等弟弟毕业找到体面的工作就立刻收手。我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再也不碰。
但是今天凌晨三点，收手的机会被一通电话彻底打破。来电显示是项目经理马建国。
我心头一跳，觉得这个时间点绝不会有好事发生。电话刚一接通，
马建国就大喊起来：“程晓敏！你签过的那批钢筋出了大事了！
4号楼三层的楼板他妈的塌了！”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睡意瞬间消散。
只剩下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4号楼三层、那批钢筋、验收单还有我的签字。这些词语都在我脑海里出现，
不断**着我的神经。马建国声音颤抖且暴怒的说着：“巡夜的监理刘海涛被埋在底下了！
人拉出来的时候脸都砸烂了！”听到这话我心想刘海涛竟然死了。
我的心脏也随之猛跳了一下。我签过字的那批钢筋虚报了整整十吨。
可问题是不存在的钢筋只是虚假的数字，怎么可能会把楼板压塌。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除非有人在我虚报的数字背后用别的东西填补了空缺。
而且是一些更廉价和足以致命的东西。马建国还在电话里大骂：“你听到没有？！
马上给我滚到工地来！”我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机，手心里全都是汗。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我说出真相吃回扣的事就会立刻败露，等着我的将是坐牢。
如果去坐牢我妈的透析费就会断掉，她的命也就没了。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他的前途也会被我彻底毁掉。所以我绝不能说出真相。
挂掉电话前我咬牙挤出三个字：“我马上到。”第二章四月的凌晨风很冷。
冷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从围挡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很疼。我打车赶到工地时，
门口的保安亭灯火通明，气氛却十分的压抑。4号楼方向的两盏应急灯架在废墟旁边，
光柱照亮了一片狼藉。碎裂的混凝土楼板扭曲变形，
钢筋从断口处刺出来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味，
混杂着铁锈腥气让人一阵反胃。两个值夜班的工人蹲在工具房门口抽烟，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他们脸色灰败僵硬，谁也不说话。这里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恐惧。
我没敢往废墟深处多看一眼，直接绕过被警戒带围起来的塌方区。
我踩着木板上了二楼的铁皮板房。那里是项目部的临时办公室。
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就扑面而来。马建国在铁皮房中央来回踱步，
脚边扔了几个被掐灭的烟头。他穿着灰色夹克，白背心上沾着污渍，整个人显得焦躁狼狈。
看到我进来他找到了发泄口。他猛的踢翻了旁边的折叠椅，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瞪着我大吼：“你是爬过来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铁皮房另一头就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安全员秦芳一直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她穿着反光马甲，
头发束成马尾且戴着黑框眼镜。她的眼神十分锐利且冷冷的扫过来，
最后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她端着纸杯喝水语气平淡：“程晓敏，
4号楼三层那批螺纹钢的验收单是你签的字吧？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每一车进场的钢筋你都亲自点过数对吗？
”这句话准确戳中了我最怕被人提及的地方。秦芳是工地上最难缠的人。
她一直怀疑我的材料账有问题。上个月她想翻我桌上的台账，
被我以乱动别人东西不礼貌为由怼了回去。但我清楚记得她当时怀疑和审视的眼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有理会秦芳而是转向马建国问道：“马经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报警了没有？”马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的跳起来，茶渍也溅的到处都是。
他大吼：“报个屁的警！”他喘着粗气继续说：“下个礼拜就是住建局的季度安全大检查！
这时候报上去一个带死亡的坍塌事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停工整顿至少半年，
罚款加上通报处理，这个工地直接废了！我砸进去的两千多万全打水漂了！
”他咬着牙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用力。他盯着我下达命令：“程晓敏你听好了，
死的是监理刘海涛，他的人事档案在你那里。现在你马上查他的紧急联系人，
给我联系他家属！”“天亮之前必须把人给我弄过来签谅解书赔钱，然后拉去火化！
”“对外就说是他自己不长眼，夜里私自上了没做好防护的楼层巡查，最后失足坠亡的！
”我心里一沉，硬着头皮从手机里翻出人事档案。在刘海涛那份档案里，
紧急联系人那栏写着妻子张某某，后面还跟着一串手机号码。
但我记得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情况。上个月刘海涛在食堂跟我一起吃饭时还提过这事。
他说已经离了，前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电话早就换了算是断的干干净净。
他是个离了婚的男人，前妻根本联系不上。可马建国现在却让我赶紧联系家属来签字，
语气十分的笃定。马建国不耐烦的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打啊！
”旁边的秦芳正冷冷的盯着我。我攥着手机用力过度，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联系上的家属了。第三章我快步从项目部出来，
蹲在铁围挡后面的阴影里。四月的夜风很凉，可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手心也十分的燥热。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争吵。一个声音告诉我跟马建国说实话。
也就是告诉他我虚报了钢筋数量。但也得说清楼塌了跟我没关系，
一定是别的原因造成的我是被人坑了。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我。
如果说了实话吃回扣的事就会败露，那是职务侵占罪会去坐牢。
如果去坐牢我妈的透析费谁出，弟弟下学期的学费又谁交。我爸当年就是在工地上摔死的。
一条人命最后就赔了八万块钱了事。要是我再进去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我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的颤抖。我一直蹲了十分钟，
直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在这片黑暗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从我的脑子里钻出来。
马建国急着要私了这件事。他刚才亲口说过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这种需要瞒报的工地死亡事故，私了赔偿金至少要八十万甚至上百万。
现在刘海涛的前妻根本联系不上。既然联系不上真家属，
那我为什么不能找个人来假扮刘海涛的家属。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如果赔偿金到手马建国就能安心，工地也得以保全，而我也能拿到一笔救命钱。
我妈的透析费能撑好几年，弟弟的学费也可以一直供到他毕业找到工作。
我抬起头快速翻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停在了小周的名字上。小周是我弟弟法学院的同班同学。
去年暑假她来这里实习，在我的出租屋里借住过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一个月里，
我无意中知道了关于她的秘密。这个女孩欠了三万多的网贷。
因为无力偿还她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到现在利息已经滚到了六万多。
催收的电话一天能打二十多个。各种辱骂和威胁让她几近崩溃，手机常年都不敢开机。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小周沙哑的声音：“喂？
晓敏姐？这么晚了。”我压低嗓子用最快的语速将这件事情讲了一遍。
这里面我隐藏了自己吃回扣的部分。
讲完后我补充道：“小周你过来假装成刘海涛的前妻签一份谅解书，
赔偿金到手后我分你二十五万。”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里面只有她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传过来。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问：“姐，
这要是被查出来我是不是要进去的？”我咬牙说道：“老板比你更怕被查！
他连住建局都不敢让知道，怎么可能请警察核实身份？”“你只需要演两个小时的戏，
演完钱到手你拿着钱连夜走人谁也找不到你！”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小周正在纠结这件事的利弊。最后我听到她叹了口气。她答应道：“行姐，
你把他的资料发给我我现在就出发。”挂了电话我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紧紧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我不敢耽搁，立刻翻出刘海涛的档案信息拍照发给小周。
紧接着我又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打给以前认识的办证渠道，
让他连夜做一张假身份证和假离婚证。第二个电话是让小周收微信红包去买旧衣服和生姜。
做完这一切我在水泥地上坐了很久。远处的4号楼静静的立在黑暗里。
我心里疑惑那些不存在的钢筋到底去了哪里，楼到底为什么会塌。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但我根本不敢往深里想。
现在对我来说最要紧的事情是把钱弄到手。第四章早上六点四十分天刚蒙蒙亮，
工地大门外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穿着旧羽绒服鼻头和眼圈都很红肿，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
她还没进大门哭声就先传了过来。“海涛啊！我的海涛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小周的表演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到位。她在来的路上做足了功课，
嗓子也是嘶哑的。红肿的眼睛也是用生姜片擦出来的效果。二楼的马建国早就急的不行，
听到哭声立刻吩咐工头把人带到会议室。简易会议室里放着一张长条桌和几把塑料椅子。
现在在场的只有四个人。分别有马建国、我和冷眼旁观的秦芳，还有正哭天抢地的小周。
马建国抹了一把汗声音讨好：“嫂子您先冷静一下。这事是我们工地管理不到位，
刘监理夜里上了没做好防护的楼层。”他说到一半，小周一巴掌拍在桌上。
巨大的响声直接打断了马建国的话。小周声嘶力竭的喊道：“什么管理不到位？！
那是一条人命，是你们工地杀了人！我要报警！”听到这话马建国的脸瞬间变白。
他急忙摆手：“别别别，嫂子您听我说！走法律程序也是为了赔偿，但那耗时间受罪，
不如咱们直接谈，我们一定给您满意的答复。”说完他试探的伸出四根手指说赔四十万。
小周猛地站了起来。她身后的塑料椅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她大声指责：“杀了我男人你就赔四十万？！我告诉你得一百五十万！
少一分钱我立刻去派出所！”接下来就是一场极其消耗心神的拉锯战。小周哭闹谩骂交替，
把泼辣刁蛮的妇女形象演的淋漓尽致。中间她还假装情绪失控要冲出去报警。
这举动直接被门口的工头给死死拦住了。马建国的心理防线被一点点摧毁，
价格从四十万直接加到了九十五万。马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
但为了保住工地他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提出要求：“九十五万可以，
但是要签谅解书和保密协议，另外遗体今天之内必须火化。”小周假装抹着眼泪答应：“行，
看到钱我就签字。”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马建国立刻打电话给财务，
让从个人账户里紧急转账过来。小周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银行的APP。
当到账通知的短信弹出来时，她的瞳孔明显的放大了一下。
但这个破绽立刻被她随后的嚎啕大哭给掩盖了过去。就在小周准备签字的时候，
坐在角落冷眼旁观的秦芳突然站了起来。她走到小周面前弯下腰，仔细盯着小周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秦芳声音不高的说道：“这位嫂子，按照规定领取这么大一笔赔偿金，
项目部得核实一下您的身份信息。”我听到这话心瞬间提了起来。
小周的脸颊肌肉轻微僵硬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的掏出假身份证和假离婚证摔在桌上。
她大声喊道：“看！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我叫张娟，我就是刘海涛的前妻！
有本事去告我啊！”秦芳拿起那两份证件翻了翻，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网页。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睛看向我，眼神十分的冰冷。秦芳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程晓敏，
我昨晚闲着没事查了一下住建局的备案系统，里面有刘海涛年审时拍的证件照。
”她举起手机让大家看。屏幕上的照片里的男人是方脸浓眉。
秦芳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嫂子刚才发给马经理看的结婚照上，
那个男人和资格证上的脸长得可不太一样啊。”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秦芳目光锐利的看向我质问：“这位到底是不是刘海涛的家属？
还是说是你程晓敏找来冒名顶替的人？”第五章那一瞬间我只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我不仅手脚冰凉而且大脑一片空白，心想这下肯定完了。但这念头刚冒出来，
身体却出于求生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我转过头，脸上挤出震惊的表情死死盯着小周。
我刻意拔高声音表现出愤怒和困惑：“嫂子，这照片对不上是怎么回事？！
”小周只是愣了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她表现得比之前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她一边嚎啕一边捶打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他整过容了你们不知道啊？！
他在外面欠了赌债被人追着打，连原来的长相都不敢用了！”“他从来不让我拍正脸照，
结婚照还是我好不容易**出来的！”她哭嚎着爬起来指着秦芳大骂。
“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毒啊，人都死了还查人家底细！
你是不是想让我老公死了都不得安生，还是想赖掉这笔赔偿金啊！
”这套撒泼打滚直接让秦芳措手不及。她想反驳几句却根本插不上话。
就在这时马建国大吼一声够了，随后双眼通红的站起来。
他冲到秦芳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秦芳**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他气的唾沫星子乱飞：“我现在关心的是死人叫什么名字吗，
我关心的是这件事今天能不能了结！”“你非要去核实，
是想把住建局的人招来让我停工是不是？工地停了你的工资谁发？！”秦芳被吼的脸色发白，
最终什么都没说退到了一边。马建国一把抢过桌上的证件扔给小周。他大喊道：“签字！
转钱！赶紧给我走！”剩下的事情处理的很快。
小周哆哆嗦嗦的在谅解书和保密协议上签了字并按下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