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公布,我685分,全省前五十。表妹498分,连本科线都没过。姨妈:妹妹,
咱们是亲姐妹啊,让你女儿帮帮她吧。我妈: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让表妹去上吧。
志愿表上填了青海学校,复旦的名额"让"给了表妹。我一声不吭,在家里坐了三个月。
姨妈:你害了我女儿一辈子。我:是吗?可录取通知书上的照片......是谁的呢?
01“姐,你别哭,孩子还小……”安慰的话,苍白无力。挂掉电话,
家里的喜悦被一种沉闷的尴尬所取代。晚饭时,门铃响了。
姨妈王雅丽拉着双眼红肿的表妹周倩,站在门口。一进门,姨妈的眼泪就决了堤。她不看我,
只是死死拉住我妈的手。“雅琴,我们是亲姐妹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倩倩没未来啊。
”饭菜还冒着热气。没有人动筷子。客厅里,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审判庭。我,
就是那个即将被宣判的犯人。妈妈看着我,眼神躲闪。“知夏,
你表妹她……她从小就不容易。”爸爸也开了口,声音疲惫。“倩倩这孩子,是学习不开窍,
但人是好孩子。”我低着头,看着碗里米饭的纹路。姨妈的哭声越来越大。
她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我没用,我没本事,我对不起我女儿!”“她爸走得早,
我们孤儿寡母,被人看不起!”“现在连大学都上不了,她这辈子可怎么办啊!
”周倩在旁边,跟着小声地抽泣。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带着怨毒和嫉妒,扫向我。终于,
姨妈把矛头对准了我。“知夏,你从小就聪明,是天才。”“复旦大学,对你来说,
今年考得上,明年也能考得上。”“可你表妹,她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你帮帮她,
算姨妈求你了!”她说着,就要跪下来。爸爸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我妈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看着我,终于说出了那句,让我坠入冰窟的话。“知夏,要不……就让你表妹去吧?
”我猛地抬头。看着我的亲生母亲。她的眼睛里,是哀求,是为难,
是那种熟悉的、为了所谓“亲情”和“面子”而选择牺牲我的软弱。“反正你是女孩子,
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好的大学,用处也不是那么大。”“家里又不图你什么。
”爸爸接过了话。“你妈说得对。”“你表妹家穷,我们家不差钱,供你复读一年也没什么。
”“做人要懂事,要大度。”“不能只想着自己。”一句又一句。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
扎进我的心脏。姨妈见状,哭得更凶了。“是啊,知夏,你以后嫁个好人家,什么都有了。
”“你表-妹不一样,大学是她唯一的出路啊!”他们每个人,
都用“亲情”和“道德”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地困在牢笼。他们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期待我点头。期待我懂事。期待我为了他们可笑的“家庭和谐”,
献祭掉我自己的未来。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或虚伪、或软弱、或贪婪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热,
也渐渐冷了下去。原来,我的十年寒窗。我的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
我那拼尽全力换来的685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出去的商品。我,
都没有哭。只是觉得很平静。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我轻轻放下筷子。开口,
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好。”一瞬间。客厅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姨妈立刻不哭了。
爸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妈妈眼圈红了,却不是为我。她拉着我的手,说:“我就知道,
我的知夏最懂事了。”只有周倩,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胜利的微笑。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他们讨论着如何操办庆祝宴。为周倩,
庆祝她即将到来的、偷来的大学生活。我没有流一滴眼泪。眼泪,是留给值得的人的。
而他们,不配。02拿到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阳光很好。烫金的校名,鲜红的印章,
都像是对我无声的嘲讽。我的通知书。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许知夏。可它即将属于另一个人。
姨妈和周倩来得比邮递员都快。她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急切。
姨妈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那个信封,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来了!终于来了!
”周倩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闪着光。我爸妈站在旁边,表情复杂。或许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事情“圆满解决”的轻松。妈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知夏,别难过,
明年我们再考个更好的。”我没说话。姨妈小心翼翼地把通知书递给周倩。“倩倩,拿着,
这是你的了。”“以后你就是复旦的高材生了,要给你爸争光!”周倩接过通知书,
手指都在颤抖。她一遍遍地抚摸着上面的字,笑了。那笑容,刺眼又丑陋。像一个小偷,
在炫耀自己刚刚到手的赃物。接下来,就是这场荒诞戏剧的终章。
姨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复旦大学纪念T恤,催着周倩换上。然后,她拿着手机,
对着周倩和那张录取通知书,疯狂地拍照。“倩倩,笑一笑,对,靠近一点。
”“把通知书举高,让大家看清楚!”周倩摆着各种姿势。她站在我家的阳台上,
背景是我精心侍弄了多年的花草。她笑得灿烂,仿佛她真的是那个685分的天之骄女。
而我,就站在这场闹剧的阴影里。一个沉默的、被剥夺了一切的旁观者。我的父母,
还帮着姨妈打光,调整角度。“这样拍好看。”“对,把脸侧过来一点。”他们其乐融融,
像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而我,是那个多余的人。拍完照,姨妈立刻开始发朋友圈。
配的文字是:“我们家的骄傲!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感谢我妹妹一家的支持!倩倩,
复旦大学,我们来了!”一个字都没有提我。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很快,朋友圈下面,
点赞和评论蜂拥而至。全是恭喜和吹捧。“倩倩太厉害了!”“雅丽姐,你可真有福气!
”“以后就是大学生的妈了!”姨妈一条一条地回复着,笑得合不拢嘴。周倩拿着手机,
也在自己的同学群里炫耀。我能听到她那做作又得意的声音。“哎呀,就是运气好啦。
”“没想过能考这么好。”“以后大家来上海找我玩呀。”没有人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
他们心安理得地,窃取了我的人生。晚饭后,姨妈提出了下一步的计划。让周倩,
顶替我的身份,去上海报到。“知夏的身份证、户口本、档案,我们都拿走。
”“只要学校那边不细查,就不会有问题的。”“等生米煮成熟饭,谁也拿倩倩没办法了。
”我爸皱了皱眉:“这……这是犯法的吧?”姨妈立刻眼圈一红。“建业,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互相帮助,怎么能叫犯法?”“再说了,知夏自己都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我身上。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我同意。
”我爸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我妈则彻底放下了心。她们开始商量细节。如何模仿我的签名。
如何应对学校的问询。,如何伪造一份我的“因病休学”证明,以备不时之需。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隔绝了客厅里那令人作呕的、兴奋的讨论声。我坐在书桌前,
打开了我的旧电脑。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我看着周倩发的那条朋友圈。
那张她穿着复旦T恤,举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笑得那么虚假,那么刺眼。我右键,
保存了那张照片。然后,我开始写一封邮件。一封长长的、详细的举报信。收件人,
是国家教育部考试中心的公开举报邮箱。以及,复旦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官方邮箱。信里,
我陈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附上了我的身份证扫描件。我的准考证扫描件。
我的高考成绩查询截图。以及,我刚刚保存下来的,周倩的朋友圈截图。那张照片,
就是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一个顶着周倩的脸的人,
却拿着印有“许知夏”名字的录取通知书。信的结尾,我写道:“我叫许知-夏,
身份证号xxxxxxxx。我以我的人格和未来起誓,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真实可信。
”“一个靠窃取他人人生才能进入的学府,我相信,复旦大学的百年声誉,
不会容忍这样的污点。”“我不会去报到。”“但我希望,那个即将顶替我身份的人,
能得到她应有的审判。”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鱼,
已经咬钩了。接下来,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收网的那一天。03周倩去上海的那天,
家里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欢送宴。所有亲戚都来了。他们围着周倩,说着各种赞美和祝福的话。
“倩倩真有出息!”“以后就是我们老许家的第一个复旦大学生了!
”“到了上海要好好学习,别辜负了你表姐的一片心意。”他们提起我的时候,
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赞扬。好像我是一个多么高尚、多么无私的圣人。我没有去那个宴会。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爸妈也没有勉强我。在他们看来,我大概是“心里不舒服”,
需要“自己消化一下”。他们觉得,他们很体谅我。透过门缝,我能听到周倩像个公主一样,
接受着所有人的朝拜。她谈论着对大学生活的向往,谈论着上海的繁华。声音里,
充满了对我人生的觊觎和得意。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没有出门。
没有联系任何同学。我只是待在我的房间里。看书,听音乐,锻炼身体。
爸妈以为我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丝的愧疚。
他们经常给我送来各种好吃的,小心翼翼地跟我说话。“知夏,想开点。
”“爸妈都知道你委屈,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从不反驳。
也从不回应。我用沉默,在我和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墙。
周倩则开始了她“精彩”的大学生活。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
今天是在东方明珠下的**。明天是参加某个社团活动的照片。
后天是和新同学在网红餐厅的合影。她活得,就像是电影里的女主角。而她发的每一张照片,
都像是一把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爸妈本就不安的良心。他们不敢在我面前看周倩的朋友圈。
却又忍不住在自己房间里偷偷地看。然后,带着更深的愧疚,来对我加倍地好。这很可笑。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直到开学后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一个普通的下午。我正在窗边看书。家里的门,被人用钥匙猛地打开,然后又被重重地摔上。
接着,就是姨妈王雅丽那的、带着哭腔的尖叫。“王雅琴!许建业!你们给我出来!
”我妈和我爸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姨妈的头发乱糟糟的,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她冲到我妈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我妈的肩膀,
疯狂地摇晃。“出事了!出大事了!”“倩倩!倩倩被学校开除了!”“学校说她冒名顶替!
要追究法律责任!还要通报全国!”“她这辈子都毁了!全毁了!”我爸妈惊呆了。
“怎么会?怎么会暴露的?”“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姨妈的目光,像了毒的箭,
猛地射向我紧闭的房门。“是她!一定是她!”“是许知夏这个小**!是她去举报的!
”“她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我们倩倩好过!她太恶毒了!”她嘶吼着,
就要朝我的房间冲过来。我爸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你冷静点!事情还没搞清楚!
”客厅里乱成了一团。姨妈的哭喊,我妈的尖叫,我爸的怒吼。我缓缓地合上手里的书。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三双眼睛,
带着震惊、愤怒、和不解,齐刷刷地看向我。姨妈挣脱我爸,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颤抖。
“是你!一定是你做的,对不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你的亲表妹啊!
你这是要逼死她啊!”我妈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和不敢置信。“知夏,真的是你吗?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会毁了倩倩,也会毁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啊!”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直到此刻,还在指责我。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厅中央。
我抬起头,迎上姨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我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悲悯的微笑。
我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吗?
”“可录取通知书上的照片......是谁的呢?那一刻,姨妈脸上的愤怒和疯狂,
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彻骨的恐惧。她的脸,彻底白了。04我这句话,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姨妈王雅丽的身上。她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录取通知书。那上面,
除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我的准考证号。最关键的,还有一张我的照片。
一张我高三毕业时,学校统一采集的、上传到学籍系统里的证件照。这张照片,
跟着我的档案,走完了高考的所有流程。从报名,到考试,到录取。最后,
印在了那张烫金的通知书上。周倩可以拿走通知书的纸张。
但她永远也变不成照片上的那个人。学校报到时,人脸、身份证、录取通知书,
三者要完全对应。她是怎么混过去的?我猜,无非是花钱找了关系,
或者找了某个粗心的老师,蒙混过关。但这种事,只要有人举报,一查便知。铁证如山,
无可抵赖。姨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眼神里,
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怨毒。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恐惧。我爸妈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比姨妈还要难看。我爸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他想骂我,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我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仿佛在看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怪物。“知夏……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你的家人啊!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家人?”“脸面?”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在我被你们逼着放弃未来的那一刻,你们有想过我们是家人吗?
”“在周倩拿着我的通知书,在朋友圈大肆炫耀的时候,你们有想过许家的脸面吗?”“妈,
你告诉我,什么是家人?”“是把我十年寒窗的成果,轻飘飘地送给别人,这叫家人吗?
”“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亲手折断我的翅膀,这叫家人吗?”“如果这就是家人,
那我宁愿没有。”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
她只能无力地重复着。“可……可她是你表妹啊……”“是啊,她是我表妹。”我点点头,
然后转向瘫在地上的姨妈。“所以,我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
让她体验了一下本不属于她的人生。”“让她在云端之上,看过了最美的风景。”“然后,
再让她从最高的地方,狠狠地摔下来。”“姨妈,你觉得,我这份送给你们母女的大礼,
怎么样?”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神经。
姨妈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诅咒。她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好恶毒!”“我没有你恶毒。”我平静地回应。“你只是贪婪。”“而我,
是在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顺便,讨要一点利息。”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姨妈粗重的喘息声。过了许久,我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学校……学校那边怎么说?”“倩倩她……她会怎么样?”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事情的后果。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冒名顶替上大学,属于刑事犯罪。”“按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
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视情节严重,
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复旦大学已经报警了。”“同时,教育部也已经将周倩列入了失信联合惩戒名单。
”“也就是说,她以后不仅不能再参加高考。”“坐飞机,坐高铁,银行贷款,
都会受到限制。”“她的人生,在法律和社会意义上,已经结束了。”我每说一句,
我爸妈和姨妈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姨妈已经面无人色,像一尊石雕。我爸双腿发软,
靠在了墙上。我妈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的眼泪,
不再是为了她可怜的姐姐和外甥女。而是为了这个家,即将迎来的灭顶之灾。因为,
我还没说完。我看着他们,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哦,对了。”“作为共犯的你们,
也跑不掉。”05“共犯”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家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我爸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我。“你……你说什么?”我妈也停止了哭泣,
满眼都是惊恐。“知夏,你不要胡说!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吗?
”我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可是我提交给学校和教育部的举报材料里,清清楚楚地写明了。
”“是我的父母,许建业先生和王雅琴女士,主动劝说并逼迫我,将录取资格让给我的表妹。
”“信里,我还详细描述了你们是如何没收我的身份证件,如何配合姨妈一家演完了这场戏。
”“我还附上了一段录音。”我顿了顿,满意地看着他们瞬间煞白的脸。
“就是高考查分那天晚上,你们在客厅里,劝我‘懂事’、‘大度’的那段谈话。
”“我房间的隔音,不太好。”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我爸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我妈更是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姨妈王雅丽,在听到“录音”两个字时,
就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小畜生!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跟你拼了!”我没有躲。因为我知道,
她碰不到我。果然,我爸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她。“王雅丽!你疯了!
”“放开我!许建业你放开我!”“是你们!是你们一家人毁了我女儿!我要你们偿命!
”客厅里,再次乱作一团。姨妈的尖叫和咒骂,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爸的怒吼和压制,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妈的哭声,充满了绝望。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像是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蹩脚的戏剧。闹剧持续了很久。直到姨妈哭哑了嗓子,
骂干了力气,才被我爸拖到了沙发上。三个人,像三条落水狗。狼狈不堪,毫无尊严。而我,
依旧端坐着。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审判者。“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我开口,
打破了死寂。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恨,有怕,
还有……乞求?“知夏……我的好女儿……”我妈最先开了口,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是妈错了,是妈对不起你。”“妈求求你,你跟学校说,跟警察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妈去坐牢啊!
”我爸也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知夏,是爸爸糊涂。”“爸爸跟你道歉。
”“只要你肯撤回举报,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连一向嚣张的姨妈,也放下了姿态,
用嘶哑的声音哀求。“知夏……算姨妈求你了……”“倩倩她已经得到教训了,
你放过她吧……”“也放过我们……”真是可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悔不当初的脸。心里没有波澜,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晚了。”我轻轻吐出两个字。“举报信一旦被受理,就进入了不可逆的司法程序。
”“我撤不回来了。”这句话,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妈的哭声再次崩溃。
我爸的脸上,只剩下死灰。姨妈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目光呆滞。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过,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三个人猛地看向我。“主动自首,坦白全部犯罪事实,并且,
对我进行经济赔偿。”“这样,在法庭上,或许可以争取一个‘从轻发落’。”“经济赔偿?
”我爸愣了一下。“对。”我点了点头,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五十万。”“什么?
”我妈尖叫起来,“你疯了?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脖子上的金项链,
还有客厅里那套崭新的红木家具。“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钱,
那份作为‘关键证据’的录音,就会出现在警察的办公桌上。”“到时候,你们面临的,
就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了。”“是主动,还是被动,你们自己选。”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将他们的哀嚎、咒骂、和绝望,
彻底隔绝在外。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所谓的家。已经死了。06三天的时间。
我家的客厅,变成了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争吵,哭闹,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姨妈和我爸妈之间,为了那五十万,彻底撕破了脸。姨妈哭喊着说,她女儿的前途都毁了,
她一分钱都不会出。我妈则尖叫着反驳,说如果不是为了周倩,家里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我爸在中间,焦头烂额,一会儿对我妈怒吼,一会儿又对我姨妈哀求。
他们从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一直吵到如今的灭顶之災。把几十年的亲情和体面,吵得稀碎。
我一概不理。我只是安静地收拾着我的东西。我的书,我的衣服,
我从小到大获得的每一张奖状。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把它们,一张一张,全部扔进了垃圾袋。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我的过去。因为,
我要去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第三天下午。房门被敲响了。我爸站在门口,
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声音沙哑。
“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接了过来,没有说谢谢。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过身,落寞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我知道,这五十万里,
有我们家卖掉理财产品的钱,有我妈的首饰抵押的钱,也有姨妈卖掉了老家房子的钱。
这是他们能凑出来的极限了。也是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的第一笔代价。
至于剩下的代价。将由法律,来替他们清算。第二天一早。我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客厅里,我妈和姨妈都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神情麻木。
看到我出来,她们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恨意。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门口。
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妈突然开口了。“许知夏。”她的声音,又冷又硬。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求之不得。”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留恋。
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外面的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我先去派出所,申请办理了户口迁移,将我的户口,
从那个家里独立了出来。然后,我去银行,把那五十万,存成了一年的定期理财。
这是我新生的启动资金。我需要好好规划。做完这一切,我买了一张去往上海的单程票。
是的,上海。那个被周倩窃据了三个月,然后又狼狈逃离的城市。我偏要去那里。
我要亲眼去看一看,那座我本该在三个月前就抵达的城市。我要去复旦大学的门口走一走。
告诉我自己,我失去的,我终将亲手拿回来。而且,会拿回一个更好的。
坐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
是一个温和又带着歉意的声音。“是许知夏同学吗?”“我是复旦大学招生办的刘老师。
”“我们……代表学校,对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你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
对于我们工作中的疏忽,给你带来的伤害,我们深感愧疚。”“学校经过讨论,
决定保留你的入学资格到明年。”“并且,愿意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作为补偿。
”“希望……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听着电话那头诚恳的话语。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从外人那里,得到公平和尊重。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谢谢您,刘老师。”“但我拒绝。”“明年,
我会重新参加高考。”“我相信,我会以一个更无可争议的、堂堂正正的姿态,
再次走进复旦的校门。”7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我走出航站楼,上海温热潮湿的空气,
包裹住我。这里,就是我梦了三年的地方。也是我被人夺走了三个月的地方。
我没有丝毫的近乡情怯。心里,只有一片坦然。我打了一辆车,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师傅,去复旦大学,谢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姑娘,去学校报到啊?
”“不是。”我摇摇头,看向窗外。“去看看我明年的学校。”司机笑了笑,没再多问,
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车子穿行在繁华的都市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和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我的心里,没有半分胆怯。
只有一种鱼入大海的兴奋。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复旦大学的校门口。
那块刻着校名的石碑,古朴而庄重。我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它。这里,
本该是我挥洒汗水和青春的地方。本该是我开启人生新篇章的地方。可周倩,
用她卑劣的手段,玷污了这里。我没有下车。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司机说:“师傅,
走吧。”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中介。用最快的速度,租下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小区很安静,适合学习。房租不便宜,但那五十万,
给了我充足的底气。我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去计算柴米油盐。我可以用钱,
为我的未来,铺平道路。当天下午,我就搬了进去。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有一个朝南的阳台,阳光可以洒满整个屋子。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没有急着收拾。
而是先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我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看着那些食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是一种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一种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生活。
晚上,我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三菜一汤。味道算不上多好,但我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上海的夜,很美。霓虹闪烁,璀璨夺目。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那个家,
似乎已经彻底把我遗忘了。或者说,他们不敢再来打扰我。这样很好。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扔到了一边。然后,我走回房间,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没有几件衣服。大部分空间,
都被各种书籍和资料占据了。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复读一年的全部弹药。
我把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书桌上。高三的课本,各种练习册,历年真题。
看着这些熟悉的伙伴,我的心,彻底静了下来。过去的三个月,是复仇。接下来的九个月,
是战斗。一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为自己的未来而战。我打开台灯,橘黄色的光,
温暖地笼罩着小小的书桌。我翻开了数学练习册的第一页。拿起笔,写下了第一个解。窗外,
是喧嚣的上海。窗内,是我一个人的战场。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没有噩梦,没有纷扰。
醒来时,阳光正好。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我的新生。08我在上海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晨跑半小时。回来做一份简单的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学习。上午,
数学和理综。下午,语文和英语。晚上,整理错题,做总结。我没有去任何补习班。
以我的基础,我完全可以做自己的老师。我给自己制定了详细到每一个小时的学习计划。
严格执行,雷打不动。时间长了,公寓楼里的邻居都认识我了。他们只知道,
这里住着一个很安静,每天都在学习的小姑娘。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
我也不关心他们的生活。这种疏离而友善的距离,让我感到很舒服。
我几乎断绝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手机里,除了几个必要的软件,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也不发朋友圈。我的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展示。直到那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
打了进来。归属地,是我曾经的家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喂……是知夏吗?”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姐。我们关系不算亲近,
但她为人还算正直。当初在那场“献祭”我的家庭会议上,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开口附和的人。
“是我,姐。”我的声音很平静。“知夏,你……你现在还好吗?”“挺好的。”“那就好,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一口气。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家里的事,你听说了吗?”“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你爸和你姨妈他们,
被判了。”“哦。”我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堂姐似乎被我的冷静噎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因为是自首,又有你……你那边的谅解书,
所以判得不重。”“都是缓刑,加上罚款。”“倩倩被学校开除,档案上记了大过,
以后……算是毁了。”“你二叔二婶(指我爸妈),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去交了罚款,
还赔了你姨妈家一些钱。”“他们现在,在街坊邻居面前,头都抬不起来。”“你姨妈一家,
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总之,都散了。”堂姐说完,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如果有机会,还是……”“姐。”我打断了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十八年前,那个叫许知夏的女孩,已经死在那个夏天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我。”说完,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心里,没有波动的涟漪。不恨了。也不怨了。因为,
他们已经不配再占据我心里的任何一个位置。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
拥有了全新的生活。我们之间,两清了。放下手机,我拿起水杯,准备去楼下的咖啡馆,
换个环境继续看书。那家咖啡馆就在复旦大学旁边。环境很好,很多学生都喜欢在那里自习。
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书页上。我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
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同学,
你好。”我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白衬衫,牛仔裤,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干净又斯文。我不认识他。“有事吗?”我问。男生扶了一下眼镜,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请问,你是许知夏吗?”我的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
我不记得,我在上海有认识的人。男生似乎看出了我的防备,连忙解释。“你别误会。
”“我是复旦法学院的学生,我叫沈牧。”“你的事……在学校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所以呢?”“所以,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声。”沈牧看着我,
眼神很真诚。“你很勇敢。”“你的反击,非常漂亮。”“作为一个未来的法律人,
我由衷地敬佩你。”他说完,对我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
他没有再多做打扰,转身离开了。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以为,我会听到嘲讽,或者同情。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敬佩。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能够理解我的。我低下头,看着书本上的物理公式。嘴角,
不自觉地,微微上扬。09和沈牧的相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我的生活,
很快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两点一线,公寓,咖啡馆。我的世界里,只有书本和习题。
复读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枯燥。没有老师的监督,没有同学的陪伴。只有无尽的孤独,
和自己对自己的严苛要求。我把所有知识点,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