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电脑黑了。不是蓝屏,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傅承砚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无数灯火汇成星河,匍匐在他脚下。
而他眼前的屏幕,却像一个嘲讽的黑洞。三秒后,
黑洞中心亮起一行粉红色、带着卡通字体的字:“总裁叔叔,晚上好呀~”傅承砚没动。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会议室里站着的几个高管,连呼吸都停了。
这是傅氏集团的核心服务器,全球顶级的安保系统,号称固若金汤。现在,
一个自称“叔叔”的家伙,用粉红色字体在上面跳舞。“你是谁。
”傅承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手术刀划过冰面。粉红色的字消失,
换成了一张像素风的动态小奶龙,它摇着尾巴,喷出一个对话框:“叔叔别生气嘛,
我没有恶意哦。我只是个五岁的小朋友,想给你推荐一个宝贝。”会议室里,
技术总监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五岁?这是什么国际玩笑?能悄无声息黑进这里的人,
全球不超过五个,哪个不是活在传说里的名字。傅承砚挥了挥手。几个高管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会议桌前,
像一头被挑衅了领地的孤狼。“你的目的。”小奶龙又喷出一个对话框:“我妈咪,纪安,
女,27岁,单身。身高168,体重48kg,三围……唔,这个是秘密。她超甜的,
就是有点笨,找不到好工作,一个人养我很辛苦。叔叔,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对话框下面,
弹出一张照片。照片背景很简陋,似乎是一个老旧小区的阳台。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
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她正在给一盆多肉浇水,侧着脸,
阳光吻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有看镜头,神情很淡,甚至有点疏离。
但就是那股子淡,像雨后青石板上的一滴水,干净得不像话。傅承砚的瞳孔缩了一下。不够。
这点欲望还不够。他要的是那种,能让他心头一颤的东西。他的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敲了敲,
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然后呢?”“然后?
”小奶龙歪了歪脑袋,“叔叔,你这么有钱,给我妈咪一份工作,让她开心一点,不好吗?
价钱好商量哦,我可以帮你做一次系统优化,保证你家筛子一样的防火墙,
十年内没人能进来。”傅承砚笑了。不是愉悦,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笑。
冰冷,又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地址。”粉红色的字体再次出现,是一串地址。xx区,
向阳里,一栋快要被爬山虎吞没的旧居民楼。字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小孩子怕他找不到,
特意加的备注:“三单元401,门上贴着一个‘福’字,有点歪了。叔叔要快点哦,
妈咪快下班回家啦。”傅承砚关掉屏幕。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他骨节活动的轻响。
他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对门口的助理说了一句:“备车。另外,通知法务部,
准备一份……‘雇佣’合同。”助理愣了一下,“傅总,雇佣谁?”傅承砚的脚步没有停,
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一个……宝贝。”另一边,纪安刚从便利店下班。晚班**,
时薪三十块。她把今天的收入仔细叠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钱包里,
还有一张她和儿子的合照。照片上的小家伙笑得像个小太阳,而她,只是浅浅地勾着嘴角。
儿子纪星辰,是她的一切。五年前,她被那个男人,她曾经的大学男友兼创业伙伴,
骗走了所有设计稿,还被当众污蔑抄袭,身败名裂。她怀着孕,一个人离开了那座城市。
她以为自己会死,但纪星辰让她活了下来。他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个孩子。一岁会说话,
两岁会自己看书,三岁……开始对电脑表现出惊人的天赋。纪安害怕。
她怕这天赋会把他带向一条危险的路。她只想他当个普通孩子,平安,快乐。
所以她把所有好的电脑都藏起来,只给他一个最老旧的学习机。可现在看来,
好像……没什么用。爬上四楼,气喘吁吁。楼道的灯坏了,一片漆黑。纪安摸索着钥匙,
还没**锁孔,就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不是邻居家饭菜的油烟味,
也不是楼道里常年的霉味。是一股……冷冽的木质香,很贵,很有侵略性。
像雪山顶上的一棵孤松。她心里一咯噔,手停在半空。“谁?”黑暗里,一个影子动了。
那人很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勾勒出他西装革履的轮廓,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纪安?”男人的声音,和那股冷香一样,
低沉,没什么感情。纪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你是谁?
我不认识你。”男人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纪安甚至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上散发出的寒气。“你儿子,把我卖了。”他的陈述句,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纪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卖给我,一辈子。
”2纪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想过一万种可能。儿子黑了什么不该黑的网站,
被网警找上门。儿子玩游戏充钱太多,被游戏公司追债。甚至想过,是不是那个男人,高哲,
找过来了。但她从没想过……是这个。“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怕,
是气的。那个小**,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傅承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瞪圆了的眼睛,
像受惊的鹿。里面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绝望。嗯,这个表情,
比照片上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有意思多了。他喜欢这种感觉,
把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捏在手里,看它因为自己的力道,出现裂痕。“听不懂?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她,“你儿子,纪星辰。用你的全部资料,
包括一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跟我做了一笔交易。他负责解决我的技术麻烦,我,
负责‘照顾’你。”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语气里的玩味,像羽毛,
轻轻搔刮着纪安紧绷的神经。“神经病!”纪安猛地推开他。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但男人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手腕发麻。“我儿子才五岁!他懂什么!
你一个成年人,跟他计较这些?你是不是有病!”她口不择言地骂道,
只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赶走。傅承砚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有病?
或许吧。”他伸手,捏住纪安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冷,像一块玉。力道却不容反抗。
“但现在,是你儿子把药方递到了我手上。你说,我该不该吃?”纪安被迫仰起头,
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不见底,像寒潭。里面没有欲望,没有温度,
只有纯粹的审视和掌控。她在他眼里,不是一个人,是一件待估价的物品。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这个人,很危险。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危险。“放开我!
”她挣扎着,声音嘶哑,“你再不走,我报警了!”“报警?”傅承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可以试试。告诉警察,你儿子黑了傅氏集团的服务器,并且敲诈了我。你猜,
先被带走的是谁?”傅氏集团……纪安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名字,她就算再与世隔绝,
也听过。这座城市真正的帝王。完了。那个小兔崽子,这次捅的不是天,是宇宙。正在这时,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顶着一头柔软的卷毛。
“妈咪,你回来啦?”纪星辰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眼睛一亮,立刻从纪安腿边挤了过去,
仰头看着傅承砚。“总裁叔叔,你来得好快呀!你觉得我妈咪怎么样?是不是物超所值?
”他的声音又奶又甜,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死。纪安气得眼前发黑,
一把将他拽回自己身后,护得死死的。“纪星辰!你给我闭嘴!”傅承砚的视线,
从纪安紧绷的侧脸,落到她身后那个小不点身上。这就是那个“五岁的小朋友”?
长得倒是……人畜无害。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黑葡萄。皮肤很白,脸颊肉嘟嘟的。怎么看,
都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得过分的小孩。可就是这个小孩,让傅氏上百个顶尖技术员,
束手无策。“物超所值?”傅承砚重复了一遍,目光重新回到纪安脸上,
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目前看来,还行。”“你!”纪安气结。“妈咪你别急嘛。
”纪星辰在她身后小声嘀咕,“我考察过的,叔叔他有钱,有颜,最重要的是,他洁身自好,
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是给你当长期饭票的最佳人选!”“纪!星!辰!”纪安咬牙切齿。
傅承砚听着这对母子的“悄悄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长期饭票?这个词,有意思。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纪安面前。“看看。”纪安不想接。
她身后的纪星辰却伸出小手,替她接了过来,煞有介事地翻开。“妈咪我帮你看看……唔,
【私人助理聘用合同】……甲方:傅承砚,乙方:纪安。
月薪……个、十、百、千、万……十万?”小家伙倒吸一口凉气,“妈咪!十万诶!好多钱!
”纪安一把抢过合同,看到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手都在抖。十万。她做便利店**,
要不吃不喝,整整一百个月。“职位:私人助理。工作内容:24小时待命,
负责甲方一切‘私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生活起居,情绪安抚……”纪安越看,
脸色越白。这哪里是招聘助理,这分明就是……买身契!“我不签!
”她把合同狠狠砸在傅承砚身上,“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卖了自己!”纸张散落一地,
像白色的蝴蝶。傅承砚也不恼。他只是看着她,缓缓地说:“你没得选。”他弯腰,
捡起其中一张纸,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违约条款。如果乙方拒绝履行合同,
甲方有权追究其监护对象,也就是纪星辰,非法入侵商业网络的法律责任。根据联邦法,
这条罪名,足够他进少管所,待到成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纪安的心上。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通知她。纪星辰也呆住了。他显然没算到这一步。他只是想给妈咪找个靠山,
让她不要那么辛苦。他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这么多……陷阱。
“妈咪……”他扯了扯纪安的衣角,声音里带了哭腔,“对不起。”纪安深吸一口气,
把眼泪逼了回去。她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说完,
她站起来,重新看向傅承砚。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慌乱。只剩下一种,
死寂的平静。“好。”她说,“我签。”3纪安第二天就“上岗”了。傅承砚的助理,
一个叫秦风的年轻人,开着一辆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停在了破旧的居民楼下。
“纪**,傅总让我来接您和……小少爷。”秦风的态度很恭敬,但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
他跟了傅承砚五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用这么雷霆的手段。不,这甚至不能算手段。
这简直就是强取豪夺。纪安没什么行李。一个行李箱,装下了她和纪星辰所有的家当。
纪星辰背着他的小恐龙书包,坐在后座上,一路都很沉默。他好像终于意识到,
自己办了件蠢事。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安保严密的别墅区。“云顶公馆。”秦风介绍道,
“傅总的住处。以后,您和纪少爷就住在这里。”纪安看着眼前这栋像城堡一样的房子,
感觉很不真实。这里的一个洗手间,都比她之前住的整个家要大。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纪**,纪少爷,我是这里的管家,李叔。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纪安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巨大的落地窗,柔软的地毯,
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里面已经挂满了当季的新款女装,连标签都没拆。
“这些是……”“傅总吩咐准备的。”李叔微笑着说,“他说,他的助理,不能穿得太寒酸。
”纪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羞辱。这是**裸的羞辱。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
她是被买来的。纪星辰的房间就在隔壁,装修成了星空主题,摆满了最新款的乐高和模型。
甚至还有一台……顶配的电脑。小家伙看到电脑,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走到纪安身边,拉着她的手,“妈咪,我们不住这里,好不好?我们回家。
”纪安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回不去了。从她签下那份合同开始,就回不去了。
傅承砚是晚上回来的。他回来时,纪安正和纪星辰坐在巨大的餐桌前,
吃着一顿丰盛得令人不安的晚餐。他脱下外套,随手递给李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还习惯吗?”他问,像在问一件家具,用得是否顺手。纪安没抬头,
只是低声说:“谢谢傅总关心。”她的声音,恭敬,疏离,像隔着一堵墙。傅承砚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要的,不是一个木偶。他要的,是那天晚上,在楼道里,
那个会对他龇牙,会愤怒,会反抗的活生生的人。“纪星辰。”他忽然开口。
小家伙身体一僵,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我给你准备的电脑,为什么不用?
”“我……”纪星辰看了一眼纪安,低下头,“妈咪不让。”“哦?”傅承砚看向纪安,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应该有孩子的童年,
而不是整天对着电脑。”纪安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他,“傅总,这是我的底线。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用这种带着棱角的语气说话。傅承-砚反而觉得顺心了。对,
就是这样。像一朵带刺的玫瑰。驯服的过程,才有乐趣。“可以。”他点了点头,“但,
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出手。”“……好。”纪安妥协了。“那作为交换,
”傅承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你作为我的私人助理,
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职责了?”纪安心里一紧,“什么……职责?”“我的书房,乱了。
”他说,“去收拾干净。”纪安愣住了。私人助理……就是做保洁吗?她站起身,
没再多问一句,默默地走向二楼的书房。纪星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傅承砚,
小声说:“叔叔,你欺负我妈咪。”“是吗?”傅承砚不置可否,“我只是在教她,
什么是规矩。”说完,他起身,也上了楼。书房里,纪安正在手足无措地收拾着。
傅承砚的书房很大,但并不乱。只是文件堆得有点多。她想把文件分类放好,
又怕弄乱了他的顺序。傅承砚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她。他的目光,像实质一样,
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过来。”他忽然说。纪安身体一僵,慢慢走到他面前。
“傅总,有什么吩咐?”傅承砚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挑起她的一缕头发。“你的头发。
”他说,“太长了,不方便。”纪安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明天,
秦风会带你去换个造型。”他的语气,是命令,不是商量,“我不喜欢我的员工,
看起来像个……家庭主妇。”纪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却被他握得更紧。“傅承砚!”她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把我绑到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吗?”“羞辱你?”傅承砚笑了,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我是在……雕琢你。”他的呼吸,温热又冰冷,
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把你雕琢成,我喜欢的样子。”“直到你身上,
每一个地方,都刻上我的名字。”4-第二天,纪安真的被秦风带去了一家顶级造型会所。
她像个木偶,任由几个造型师在她身上摆弄。剪掉长发,换上干练的及肩短发。
脱掉廉价的T恤牛仔裤,换上剪裁精致的职业套装。脸上画了淡妆,
遮住了常年熬夜的黑眼圈。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时,
恍惚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自信,干练,眼神里带着锋芒。像极了……五年前,
那个还没被毁掉的自己。秦风看到她,也愣住了。他一直以为,
纪安只是个长得清秀的普通女人。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普通。那是一块被灰尘蒙蔽的璞玉。
傅总只是轻轻擦了一下,就露出了惊人的光彩。“纪**,您真漂亮。”秦-风由衷地赞叹。
纪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是吗?可我,不喜欢这个样子。”她喜欢的,
是那个可以穿着T恤,随意扎着头发,在阳台上给儿子浇水的自己。而不是这个,
被傅承砚精心打造出来的,昂贵的“作品”。回到云顶公馆,傅承砚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等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在看到纪安的那一刻,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很好。比他想象的,
还要好。那种被压抑的才华和锋芒,终于从她温顺的外表下,透了一丝出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纪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但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他面前。“傅总。”“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纪安只好僵硬地坐下,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傅承砚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距离不满意。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纪安接过来,发现是一份设计稿。
是一家珠宝公司的新品发布会方案。“什么意思?”她不解。“这家公司,
下个月要开发布会。但他们的首席设计师,突然辞职了。”傅承砚看着她,缓缓说,
“傅氏是他们的主要投资方。这场发布会,不能搞砸。”纪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呢?”“所以,你来做。”纪安猛地抬起头,像听到了天方夜谭,“我?傅总,
我只是你的私人助理,负责……收拾书房。”她故意咬重了“收拾书房”四个字。“哦?
”傅承砚挑了挑眉,“你的简历,我查过。五年前,你是A大设计系最有名的天才。
毕业设计拿了国际金奖。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抄袭’风波,你现在,
应该已经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师了。”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纪安最深的伤口。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调查我?”“当然。”傅承砚的语气理所当然,
“买一件东西之前,总要了解清楚它的价值。”他又用了“东西”这个词。纪安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不会做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早就不是设计师了。
”那场风波,毁掉的不仅是她的名声,还有她的心。她对设计,已经彻底死了心。“是吗?
”傅承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那我们来谈个条件。”他从茶几下,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前男友,高哲,五年前窃取你设计稿,并且买通媒体污蔑你抄袭的所有证据。
”纪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呼吸都停滞了。这些年,
她不是没想过翻案。但她一个人,无权无势,怎么去跟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高哲斗?
她连自己和儿子的温饱都成问题。“你……”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说过,傅氏是那家珠宝公司的投资方。而高哲,现在是那家公司的设计总监。
”傅承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要我一句话,他就能身败名裂,滚出设计圈。
”“你想要什么?”纪安懂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傅承砚,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很简单。”傅承砚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又危险,“接下这个项目,替我把它做好。
发布会结束,我就把这些证据,送到他面前。”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
你也可以选择不做。那这份证据,我会当着你的面,烧掉。”“到时候,
高哲会继续当他的设计总监,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荣耀。而你,继续当我的……私人助理。
”“纪安,你怎么选?”5纪安没有选择。或者说,傅承砚根本没给她选择。仇恨,
是比任何锁链都更牢固的束缚。他把她五年来午夜梦回都想撕碎的仇人,摆在了她面前,
然后递给她一把刀。但握刀的手,却被他牢牢掌控。“好。”纪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做。”“很好。”傅承砚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开始,你去‘风尚珠宝’上班。职位,
设计部顾问。”“我需要一个团队。”纪安立刻进入了状态。“整个设计部,都是你的团队。
”“我需要绝对的话语权。我不希望在我工作的时候,有任何人指手画脚,包括你。
”她的眼神,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设计师的、骄傲的火焰。傅承砚看着她这副样子,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以。”他答应得很痛快,“在项目结束前,你是女王。”说完,
他站起身,准备上楼。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你。高哲,
还不知道你会去。”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我喜欢看……惊喜。”第二天,
当纪安出现在风尚珠宝设计部的时候,整个部门都炸了。高哲正端着一杯咖啡,
意气风发地给手下的设计师们开早会。看到纪安的那一刻,他手里的咖啡杯,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纪……纪安?”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像是白日见了鬼。纪安看着他。五年了。这个男人,比以前更成熟,也更油滑了。
穿着昂贵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他踩着她的尸骨,爬到了今天的位置。纪安的心,
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因为她知道,今天,她就是来抽干这潭水的。她没有理会高哲,
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把手里的包放下。“从今天起,我担任设计部顾问,
全权负责‘星河’系列新品项目。”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现在,
把所有相关的设计稿和资料,都拿到会议室。十分钟后,开会。”她的气场太强,一时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高哲终于反应过来。“纪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谁让你来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秦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傅总的命令。”秦风面无表情地宣布,
“在项目期间,纪**拥有最高决策权。任何人,胆敢违抗或拖延,立刻解雇,永不录用。
”他又看了一眼高哲,补充道:“包括,设计总监。”高哲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不通。纪安怎么会和傅氏的总裁扯上关系?五年前那个被他踩进泥里,
连句反抗都不敢的女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纪安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她只是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八分钟。”会议室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纪安翻看着之前的所有设计稿,眉头越皱越紧。最后,
她把那叠厚厚的设计稿,往桌子中间一扔。“垃圾。”她只说了两个字。整个会议室,
鸦雀雀无声。这些稿子,可都是高哲亲自监督,改了无数遍的。高哲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纪安!你别太过分!”“过分?”纪安终于正眼看他了,眼神里全是嘲讽,“高总监,
你这几年,除了学会了怎么偷东西,脑子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你所谓的设计,
就是把星空、钻石、铂金这些元素,毫无美感地堆砌在一起吗?你管这个叫‘星河’?
这叫‘土豪的炫耀’。”“你……”高哲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这些,全部扔掉。
”纪安指着那堆稿子,“从今天开始,所有设计,推倒重来。”“所有人,现在,立刻,
给我出去!去感受,去观察,去找灵感!什么是星河?是宇宙的浪漫,是时间的沉淀,
是爱人眼里的光!不是你们画的这些死气沉沉的破铜烂铁!”“找不到灵感,就别回来见我!
”她像个女王,不,像个暴君。设计师们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没人敢反驳。
因为她说得……全对。他们看着高哲,又看看纪安,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
众人灰溜溜地跑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纪安和高哲。“纪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哲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别忘了,你当年的把柄,还在我手上。
你就不怕我把它抖出去?”纪安笑了。她站起来,走到高哲面前,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哦?是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你就抖出去试试。
”“看看最后,身败名裂的,究竟是谁。”“高哲,”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像在安抚一只宠物狗,“时代,变了。”6纪安的雷厉风行,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设计部来了一个空降的“女魔头”。她工作起来,简直不要命。连续三天,
她都睡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设计,从零开始。
她画的草图,堆满了整个桌子。每一张,都充满了惊人的灵气和想象力。设计部的员工,
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的观望,再到现在的……心服口服。他们终于明白,什么是天才。
高哲被彻底架空了。他每天来上班,就只能看着纪安发号施令,看着所有人围着她转。
他成了整个部门的笑话。他不甘心。他想找机会,重新夺回控制权。这天晚上,
纪安又是一个人留在公司加班。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三维建模,正在修改一个细节。忽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是高哲。他喝了酒,满身酒气,眼睛通红。“纪安。
”他一步步走过来,带着一股阴鸷的气息。纪安连头都没抬,“有事?”“你很得意,
是不是?”高哲撑在她的办公桌上,俯视着她,“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你是不是很开心?”“谈不上开心。”纪安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我只是在拿回,
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东西?”高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当年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是我!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跟着我!你的一切,
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纪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在用他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来定义她的人生。“高哲,
你是不是忘了?毕业设计,是谁熬了三个通宵,帮你改的稿子?第一次参加比赛,
是谁的模型做砸了,我陪着你重新做了一个晚上?”“你拿的那些奖,吃的那些红利,
有哪一样,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纪安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高哲最后的伪装。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闭嘴!”他恼羞成怒地吼道,“那又怎么样!
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是我!不是你这个抄袭狗!”“抄袭?”纪安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高哲,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谁抄袭了谁?
”“我……”“你不敢承认,对不对?”纪安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他,
“因为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需要靠偷窃女人的成果,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你给我闭嘴!”高哲被彻底激怒了,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纪安脸上扇去。
纪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睁开眼,看到一只手,像铁钳一样,
抓住了高哲的手腕。是傅承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想动她?”傅承砚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高哲看到傅承砚,酒瞬间醒了一半。“傅……傅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喝多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傅承砚没听他废话。他只是稍一用力。“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啊——!
”高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疼得跪在了地上。傅承砚松开手,
像扔掉一件垃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高哲的手,
然后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他走到纪安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他有没有伤到你?”纪安摇了摇头,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傅承砚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
还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不知道为什么,纪安一直紧绷的神经,
忽然就松懈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傅承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莫名地一烦。他最讨厌女人哭。但他又觉得,
她哭起来的样子……好像,不那么讨厌。甚至,有点想……把她抱进怀里。这个念头一出来,
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只是沉声说:“秦风。
”秦风立刻从门外进来。“傅总。”“把他,”傅承砚指了指在地上打滚的高哲,
“处理干净。我不想在公司,再看到这个人。”“是。”秦风像拖死狗一样,
把高哲拖了出去。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骚扰你?
”傅承砚问。“这是我自己的事。”纪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事,
自然也是我的事。”傅-砚的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他伸出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泪。
纪安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傅承砚的手,僵在半空。空气,瞬间凝固。他看着她,
眼神一点点变冷。“纪安,你最好搞清楚。我护着你,是因为你现在还有用。
”“别给脸不要脸。”7傅承砚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震得纪安身体一颤。
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带着余温的西装。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她只是他一件“有用”的工具。可刚才,在他出现的那一刻,
她竟然……有了一丝不该有的心安。纪安,你真是没出息。她自嘲地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
整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然后,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工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哲被开除了。第二天,他就从风尚珠宝消失了,和他一起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