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台风要来了天气预报说“梅花”将在今晚登陆,最大风力十五级。
沈鹿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发疯的天空,做了个决定。
她给男朋友秦淮景发了条微信:“台风要来了,你那边老小区不安全,来我这儿避避。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顺便带点吃的,我家冰箱比脸还干净。”秦淮景秒回:“行,
我收拾一下就过去。”沈鹿溪放下手机,心情不错。她今年二十六岁,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工资不算高但胜在稳定。这套房子是她两年前咬牙买的,六十平,
一室一厅,首付掏空了工作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还借了爸妈十万。但她觉得值。
在这个城市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是鸽子笼,那也是安全感的来源。
尤其是这种台风天。窗外的风开始呜呜地叫,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啕大哭。
沈鹿溪起身去把阳台上的多肉搬进屋里,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严实。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嘴里哼着歌,心情甚至有点雀跃。说实话,她和秦淮景谈恋爱八个月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她家。之前秦淮景提过几次要来“坐坐”,她都找借口推了。不是不信任,
是觉得还没到那一步——她那点保守主义思想根深蒂固,
总觉得带男人回家是件需要郑重其事的事情。但今天不一样。台风天,特殊情况嘛。
而且秦淮景对她确实好。沈鹿溪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秦淮景,二十七岁,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长得干干净净的,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温声细语,
是她喜欢的那种斯文类型。两人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天他坐在角落里,
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她看过去的时候,他都在看她。后来加了微信,聊了半个月,他表白,
她答应了。八个月下来,没红过脸。准确地说,是没真正吵过架。偶尔有点小摩擦,
秦淮景总是先低头的那个人。他会给她发很长很长的消息,分析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表达歉意,最后再说一句“我不舍得跟你生气”。沈鹿溪每次看到这种消息,心就软了。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在这个相亲市场上明码标价的年代,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
不容易。窗外的风更大了。沈鹿溪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秦淮景说他收拾一下就过来,
从他住的地方开车过来,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她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又翻了翻冰箱,找出两个西红柿和一把挂面。等他来了,煮碗面吃。
两个人,两碗面,窗外台风呼啸,屋里热气腾腾——光是想想那个画面,
沈鹿溪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又给秦淮景发了条消息:“到哪了?”没有回复。
沈鹿溪没在意,开车呢,不看手机正常。她转身去客厅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外卖盒扔掉,
沙发上散落的抱枕摆好,地毯上用吸尘器过了一遍。一边收拾一边想,家里是不是太素了,
要不要买几盆绿植什么的。又想了想,觉得算了,她连多肉都能养死,
绿植到了她手里就是活受罪。八点整。手机响了。沈鹿溪拿起来一看,是秦淮景的语音消息。
“鹿溪,我到小区门口了,但是这个点外卖好多都关了,我只买到这些,你别嫌弃啊。
”语气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沈鹿溪笑了,
回了一条语音:“不嫌弃不嫌弃,你快上来,风太大了。”发完消息,她走到门口,
把防盗锁拧开,等着。门口有动静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沈鹿溪微微皱了皱眉。然后,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不是消息,不是电话。是——弹幕。对,弹幕。
就像视频网站上的那种弹幕,一排一排地从手机屏幕右侧飘出来,白色的字,半透明,
带着淡淡的荧光。沈鹿溪愣住了。她盯着屏幕,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那些字清清楚楚地浮在那里:[终于到了这一段,我血压已经高了。][姐妹们准备好,
名场面来了。][前方高能预警!!!!][不是,女主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你仔细听听门外几个人??]沈鹿溪的第一反应是:手机中病毒了?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机重启,但手指还没按下去,新的一波弹幕涌了出来:[别开门,
门外不止秦淮景,还有他一大家子。]这条弹幕是红色的,比其他弹幕大一号,
从屏幕右边慢慢飘到左边,像是在她眼前特意停留了一瞬。沈鹿溪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别让他们进来,否则,你会死。]又一条红色的。沈鹿溪的呼吸停了一秒。她站在门口,
手指距离门把手只有十厘米,门外就是秦淮景,而她拿着一个正在播弹幕的手机。荒谬。
太荒谬了。她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不信命,连星座都不怎么信。弹幕?
手机弹幕告诉她别开门?这是什么恐怖片情节?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鹿溪?我到了。”门外传来秦淮景的声音,温和,熟悉,带着一点笑意。沈鹿溪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她低头看手机。弹幕还在刷:[信我,姐妹,你现在开门,
接下来三个月你会后悔到想扇自己。][他妈妈、他姐姐、他外甥,全来了,一个都没落下。
][台风天拖家带口来女朋友家避难,这操作我真的是服了。][而且他们不是来住一晚,
是来住一个礼拜。][一个礼拜?楼上你记错了吧,原著里住了整整两个礼拜,
还把女主吃穷了。]沈鹿溪盯着这些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意思?秦淮景带了他全家来?
她下意识地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
秦淮景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他身后——沈鹿溪把眼睛凑近了一点。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五十岁左右,
穿着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半辈子家当。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举着一个彩虹色的风车,正在呼呼地转。四个人。秦淮景,他妈妈,他姐姐,
他外甥。沈鹿溪的脑子转不动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鹿溪?你没事吧?”秦淮景的声音透着关切,“我听到声音了,你是不是摔了?
”沈鹿溪没回答。她低头看手机。弹幕像是开了倍速一样疯狂刷屏:[注意看,
那个编织袋里装的是他妈妈自己腌的咸菜和腊肉,还有他姐姐从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的拖鞋。
][不是,我好奇,他们一家四口怎么住?女主家就一张床啊。][楼上太天真了,
人家根本没打算让女主睡床。][经典情节:女主睡沙发,他妈睡主卧,他姐和外甥睡次卧,
男主打地铺——然后半夜男主溜上沙发。][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窒息了。
][姐妹们,重点不是住哪,重点是——女主你听我说,你现在不开门,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鹿溪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混乱。她不知道该信什么。门外站着的是她男朋友,
谈了八个月的男朋友,对她温柔体贴、从不大声说话的男朋友。而手机屏幕上,
是一些来历不明的弹幕。正常人会选相信男朋友。但——沈鹿溪又看了一眼猫眼。
那个编织袋,那个风车,那件暗红色的棉袄。弹幕说中了。每一条都说中了。
门外确实不止秦淮景一个人。“妈,你们别站这么近,鹿溪可能有点紧张。
”门外传来秦淮景压低的声音,他在跟他妈妈说话。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音量不小,
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紧张什么?我儿子的女朋友家,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鹿溪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章门外沈鹿溪没有开门。她把手机攥在手里,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脑子里乱得像台风过境。弹幕还在刷:[对,别开,千万别开。][女主终于聪明一回了,
不容易啊。][等等,她不开门,情节会不会崩?][崩不了,弹幕干预本身就是新情节。
]沈鹿溪注意到最后一句话。弹幕干预。
如果这些弹幕是真的——如果它们真的来自某种“知道未来”的视角——那她现在看到的,
是某种本该发生的事情的“预警”。那她不开门,是不是就能改变什么?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的红色弹幕:[你以为不开门就结束了吗?天真。]沈鹿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
门外的声音变了。“鹿溪?你在里面吗?”秦淮景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沉默了三秒。“鹿溪,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你回我个消息也行,我有点担心你。”沈鹿溪咬着嘴唇,没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沉默。按理说,她应该直接问秦淮景:你是不是带了全家来?
但弹幕的存在让她没办法正常思考。如果她问了,秦淮景会怎么回答?他会不会承认?
承认了之后她该怎么办?让他们进来?不让进?如果弹幕是假的呢?
如果门外只有秦淮景一个人,她这样隔着门盘问,岂不是把关系搞僵了?
她又凑到猫眼看了一眼。四个人。还是四个人。秦淮景已经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正在掏手机打电话。很快,沈鹿溪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秦淮景”三个字。她没有接。
弹幕又来了:[接吧,听听他怎么说。][不,别接,接了你会心软。他声音太好听了,
我每次听都扛不住。][楼上颜狗实锤。][不是颜狗的问题,是这个男的太会说话了,
三句话就能把人哄住。][确实,秦淮景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沈鹿溪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秦淮景”三个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第二通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鹿溪!
你可算接了。”秦淮景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在家吗?我敲门你都不开。”沈鹿溪顿了顿,说:“我在。”“那你开门呀,我在门口呢。
”秦淮景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外面风好大,我快被吹跑了。”沈鹿溪闭上眼睛。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秦淮景,”她说,“你一个人来的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对啊,我一个人啊。”秦淮景的声音自然得像是呼吸一样,“怎么了?
”沈鹿溪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猫眼里那四个人——秦淮景、他妈妈、他姐姐、他外甥——又看了看手里的电话。
他说他一个人。他在撒谎。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八个月。八个月里,
她以为自己了解秦淮景。他温和、体贴、真诚、不会说谎。但现在,隔着门,隔着电话,
他用那种她听过无数次的温柔嗓音,面不改色地对她撒了一个谎。
而且是一个很容易被拆穿的谎。他不知道她能从猫眼里看到外面。或者说,
他觉得她不会去确认。[来了来了,经典撒谎环节。][我每次看到这里都替男主尴尬,
你家在门口站着四个人,你告诉女主你一个人?][关键是他觉得这不算撒谎,
这叫“善意的隐瞒”。][对对对,他后面会说“我本来想先跟你说的,但是怕你麻烦,
就想先进去再告诉你”。][典,太典了。]沈鹿溪看着弹幕,
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愤怒,是失望。
一种很平静的、像退潮一样的失望。“秦淮景,”她说,“你再说一遍,你是一个人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秦淮景笑了,笑声有点干:“鹿溪,
你是不是从猫眼看到了?”沈鹿溪没说话。
“那个……我妈和我姐她们……”秦淮景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我不是故意不说的,
我是怕你知道了会紧张。你看,台风天嘛,她们那边老小区也不安全,
我就想着一起带过来……”他顿了顿,又说:“你别生气啊,真的就是住一晚,
台风过了就走。”弹幕瞬间炸了:[一晚?你信他?][楼上别激动,原著里确实说是一晚,
然后第二天台风没走,第三天走了但说太晚了明天再走,
第四天他姐孩子病了走不了……][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女主直接懵了。
][重点是——他妈从进门就开始各种挑剔,说女主家太小、装修土、不会过日子。
][而且他妈还翻女主的东西!翻衣柜!翻抽屉!][我血压真的上来了。
]沈鹿溪没再看弹幕。她靠在鞋柜上,想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说:“秦淮景,
你一个人上来。”“啊?”“你一个人上来,你妈妈和姐姐先在楼下等一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秦淮景捂住了话筒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然后他回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鹿溪,外面台风这么大,让她们在楼下等不好吧……”“小区大堂有座位,
有空调,比你这个老小区的房子安全多了。”沈鹿溪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你一个人上来,我们聊一聊。”“聊什么?你先开门让她们进来再说嘛……”“秦淮景。
”沈鹿溪打断了他,“你连跟我商量都没商量,就直接把人带过来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秦淮景的声音变了,没有之前那么温柔了,
多了一点硬邦邦的东西:“沈鹿溪,你什么意思?外面刮台风,我家里人没地方去,
来你这里避一避怎么了?我们谈了八个月了,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沈鹿溪听着这些话,
觉得有点陌生。八个月里,秦淮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我不是不愿意帮忙,
”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提前说你会答应吗?”秦淮景反问。
这句话把沈鹿溪问住了。会答应吗?如果是秦淮景提前说“我妈我姐我外甥都要来你家住”,
她会怎么回答?她想了想,大概率会说“不太方便”。因为她家确实小,六十平,一张床,
住不下四个人。而且她跟秦淮景的家人从来没有见过面。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台风天、在她家、住下来——这个场景怎么想怎么尴尬。
但秦淮景显然不这么觉得。或者说,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
而“她应该”。[看到没,这就是真实想法。][他不是忘了提前说,他是故意的。
][先斩后奏,你总不能把她们赶出去吧?][典型的道德绑架。][女主挺住,别开门。
]沈鹿溪深吸了一口气。“秦淮景,”她说,“今天不行。”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然后,
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什么意思?不让我们进去?”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秦淮景的妈妈。她没有在跟秦淮景说悄悄话,她是直接冲着门喊的。
“我儿子跟你谈了八个月,花了多少钱在你身上?现在台风天,我们一家子没地方去,
你连门都不让进?你这是什么人家教出来的女儿?”沈鹿溪的手攥紧了手机。
弹幕疯了:[开始了开始了,他妈开始输出了。][“花了多少钱在你身上”——经典台词,
他妈觉得儿子谈恋爱就是在投资。][关键是他花什么钱了?
八个月送过最贵的礼物是一支两百块的口红。][而且那支口红还是死亡芭比粉,
女主根本没用过。][救命,这些细节你们都记得?][因为看了太多次了,每次都被气死。
]沈鹿溪没注意弹幕在说什么。她盯着门,听着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突然觉得特别清醒。
像是被台风刮走了所有的滤镜。她想起了很多事。秦淮景第一次说“我爱你”,
是在他们交往的第三周。那时候她觉得太快了,但他说“我就是忍不住想告诉你”。
秦淮景每次吵架都先道歉,但道歉的内容永远是“我不应该让你生气”,
而不是“我不应该做那件事”。秦淮景从来不主动付钱。每次吃饭、看电影、逛超市,
他都会在结账的时候慢半拍。不是不掏手机,是掏出来的动作总是比她慢。八个月里,
他主动买单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这些事她以前都不在意。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
计较这些没意思。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没意思,是没意识到。“鹿溪,
”秦淮景的声音又回来了,这次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我妈说话是直了点,但她没有恶意。
你就开个门,有什么事进来再说,行不行?外面风真的很大,孩子都冻着了。
”沈鹿溪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确实在打喷嚏。她心里软了一下。
但弹幕立刻补了一刀:[孩子打喷嚏是因为他姐给孩子穿的短袖!台风天穿短袖!
来之前就知道要出门,为什么不加衣服?][故意的,百分百故意的。让你心疼,让你心软,
让你开门。][这一家子都是战术大师。]沈鹿溪咬了咬牙。她把手机举到嘴边,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秦淮景,你们回去吧。”门外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第三章门里门外“回去?回哪去?”秦淮景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八度,“外面台风!
你让我们回哪去?你有没有良心啊!”秦淮景姐姐的声音也加了进来:“弟妹,
你这话说得也太绝情了吧?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孩子都冻成这样了,你连门都不让进?
”沈鹿溪靠在鞋柜上,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不太健康的速度攀升。弟妹?谁是她弟妹?
她们连面都没见过,这就叫上弟妹了?[哈哈哈哈弟妹,这姐也是个妙人。][强行套近乎,
经典操作。][不对,这不是套近乎,这是宣誓**——“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
所以你的就是我们的。”][细思极恐。]沈鹿溪没有回应那些喊叫。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打开手机,找到小区物业的电话,拨了过去。“喂,物业吗?我是3号楼1802的业主。
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麻烦你们上来看一下。”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快,说马上安排保安上来。
沈鹿溪挂了电话,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她叫物业了?
”秦淮景姐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居然叫物业?她什么意思?要把我们赶走?
”秦淮景妈妈的声音更大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女朋友!我当初就说,
城里姑娘不靠谱,你不听!现在好了,人家连门都不让进,还叫物业来赶我们!”“妈,
你别说了……”秦淮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隐忍的烦躁。“我凭什么不说?
我受的这个气,我凭什么不能说?”秦淮景妈妈的声音不仅没压低,反而更高了,
“我告诉你秦淮景,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门给我叫开,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然后是孩子的哭声。被大人们的声音吓哭的,哇哇的,在楼道里回荡。沈鹿溪站在门内,
听着这些声音,突然觉得很荒诞。这是她的家。她花钱买的房子,她每个月还贷款,
她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而现在,门外站着一群她几乎不认识的人,
在理直气壮地要求进入她的私人空间,在被拒绝之后,
用道德、用亲情、用眼泪、用孩子的哭声来攻击她。就因为他们觉得她“应该”开门。
弹幕还在刷:[物业来了也没用,这种家庭纠纷,物业一般就是和稀泥。][没错,
物业保安上来一看,老人、女人、小孩,大概率会劝女主开门。][而且秦淮景会装可怜,
说“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生气不让我进门”。][然后保安就会觉得是女主无理取闹。
][这个情节我看过八百遍,每次都被气到心梗。]沈鹿溪看着这些弹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一层。如果物业来了,
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把男朋友一家老小关在门外——不管前因后果是什么,表面上看,
她确实像是那个“不讲理”的人。因为世俗的惯性思维就是这样:你都跟人家谈恋爱了,
人家家里人来避个台风怎么了?你至于吗?没有人会问她“他有没有提前跟你说”?
没有人会问她“你家住不住得下”?没有人会问她“你愿不愿意”?他们只会看到门关着,
而门外有老人和孩子。沈鹿溪咬了咬牙。她不能指望物业。弹幕说得对,
物业来了大概率是和稀泥,搞不好还会反过来劝她。那她怎么办?一直不开门?
外面台风要持续到明天早上,难道让他们在楼道里站一夜?她虽然生气,
但也没有狠心到那个地步。[女主,听我说,你现在做一件事。
]一条蓝色边框的弹幕飘了出来,跟其他弹幕不太一样,
字体也更清晰:[给秦淮景发一条消息,把话说清楚:1.他没提前告知就带人来,是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