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代品三月的江城，樱花刚刚绽放。苏洛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庭院里那片粉白的花海，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南发来的消息——那个她等了两年的竹马，终于回国了。“阿洛，我回来了。老地方见？
”短短十个字，让苏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向卧室方向，沈杰应该还在熟睡。
这个时间，他通常要睡到八点，毕竟昨晚又加班到凌晨三点。
苏洛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回复：“好，下午三点。”发完消息，她将记录删除，
像过去两年里每次与顾南联系时那样。然后端起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
却不及心头万分之一。她和沈杰结婚两年了。两年前，顾南不告而别去了美国，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苏洛在机场等到最后一班航班起飞，
看着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从“延误”变成“已起飞”，手机里顾南的号码始终无法接通。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站在航站楼外浑身湿透，是沈杰找到了她。“回家吧。
”他撑着黑色大伞，声音平静。苏洛抬头看他，这个追了她三年的男人，
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永远温和有礼，永远……像个完美的影子。“沈杰，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苏洛自己都愣住了。但她没有收回，只是盯着沈杰的眼睛，
看着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然后是汹涌的、几乎要溢出的狂喜。“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郑重得像在宣誓。现在想来，
那大概是她对顾南最成功的一次报复——你看，你走了，我立刻就能找到别人。你看，
我不是非你不可。只是她没料到，这场报复最终困住的是她自己。“醒了？
”沈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洛猛地回神，转身时已换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嗯，
给你煮了咖啡。”她指了指料理台上的杯子。沈杰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走过来，头发有些凌乱，
却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俊朗。他比两年前更显成熟，下颌线更加分明，只有那双眼睛，
看苏洛时依旧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谢谢。”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即皱眉，“太苦了，
你又忘了放糖。”苏洛这才想起，自己心神不宁，确实忘了。沈杰嗜甜，喝咖啡要加双份糖，
这点小事她本该记得的。“抱歉，我重煮一杯。”她伸手要去接杯子。“不用。
”沈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这样也好，提神。”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洛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苏洛率先打破沉默，“和于颖逛街。”于颖是她的大学室友，
这个借口用了太多次，多到她自己都觉得拙劣。但沈杰从不追问，这次也一样。“好，
需要司机吗？”“不用，我自己开车。”沈杰点点头，将咖啡喝完：“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
有个项目要收尾。”“知道了。”对话到此结束。苏洛转身去换衣服，
没看到沈杰凝视她背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这样的早晨，他们已经重复了七百多天。
第二章竹马归来“时光咖啡”藏在老街的梧桐树后，是苏洛和顾南高中时常来的地方。
老板没换，装潢没变，连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都一模一样。苏洛推门进去时，
顾南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变了，又好像没变。头发剪短了些，
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多了份海归精英的做派。
但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依然和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叠。“阿洛！”顾南起身，
很自然地张开双臂。苏洛僵了一瞬，才走上前接受这个拥抱。顾南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很陌生，
不是她记忆中的洗衣液清香。他的手臂环得有些紧，苏洛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好久不见。
”她退后半步，在对面坐下。“两年三个月零五天。”顾南笑着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每一天都在数。”若是从前，苏洛听到这话会心跳加速。可现在，
她只是平静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为什么突然回来？”“为了你。”顾南的回答毫不迟疑，
“阿洛，当年我不告而别是有苦衷的。我爸公司出事，我必须立刻去美国处理，
上飞机前手机丢了，到那边后又一直忙得焦头烂额……”“后来呢？”苏洛打断他，
“后来有时间了，为什么也不联系我？”顾南语塞，半晌才低声说：“我怕。怕你生我的气，
怕你不原谅我，怕听到你说已经不喜欢我了。”“所以你就默认我会一直等你？”苏洛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顾南，你还是这么自信。”“阿洛，我知道错了。
”顾南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跟你解释，
后悔没有把你一起带走。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挽回你。”苏洛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顾南的掌心温热，可她只觉得不适。那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排斥感从皮肤相触处传来，
让她想立刻抽回手。但她忍住了。“太迟了，”她说，“我已经结婚了。”“我知道。
”顾南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燃起光亮，“沈杰是吧？我查过他。阿洛，你不爱他，对不对？
你嫁给他只是为了气我，我知道的。”苏洛的心脏猛地一缩。是的，起初的确是这样。
和沈杰交往，答应他的求婚，走进婚姻殿堂，每一步都伴随着对顾南的报复心理——看，
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看，有人比你更珍惜我。可后来呢？
后来是七百多个日夜的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是沈杰记得她生理期会肚子疼，
总在抽屉里备好暖宝宝和红糖。是她在公司受委屈回家大哭，沈杰默默煮好面，
放上她最爱吃的溏心蛋。是每个深夜她踢被子，总有人轻轻为她盖好。
这些细碎的、日常的瞬间，像水滴石穿，在她心上留下痕迹。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
固执地将所有温柔归类为“习惯”，而非“感情”。“这不重要，”苏洛抽回手，
“重要的是，我和他现在是夫妻。”“那又怎样？”顾南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却充满蛊惑，
“你可以离婚。阿洛，我们才应该在一起，我们从十五岁就认识了，你忘了吗？
你说过要嫁给我的。”十五岁。樱花树下，白衣少年红着脸递来情书。十七岁，高考前夜，
他们在操场牵手，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二十一岁，生日那天，
顾南用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一条项链，在烟花下吻她，说“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回忆如潮水涌来，带着青春特有的滤镜，美好得不真实。苏洛闭上眼睛，
又睁开：“让我想想。”说出这四个字时，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第三章裂痕沈杰发现苏洛最近很反常。她开始频繁晚归，
身上偶尔有陌生的古龙水味道。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放着，收到消息时会立刻拿起来，
回复时嘴角带着他许久未见的笑意。最明显的是，她不再碰他。以前虽然也谈不上亲密，
但至少会有日常的肢体接触——递东西时指尖的触碰，并肩坐着时衣料的摩擦，
早安晚安时敷衍的拥抱。现在全没了。苏洛像是刻意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无形的线，
连坐在沙发两端，她都会不自觉地往边上挪，直到退无可退。沈杰全都看在眼里，
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更努力地工作，更细心地照顾她，仿佛只要做得足够好，
就能留住什么。直到那个周五晚上。沈杰提前结束工作，买了苏洛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回家。
推开门，却看见苏洛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回来了？”她抬头，
表情平静得异常。“嗯，买了蛋糕。”沈杰换鞋，将蛋糕放在餐桌上，“在看什么？
”“离婚协议。”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沈杰心上。他动作顿住，
背对着苏洛站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身。“你说什么？”苏洛站起身，
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沈杰，我们离婚吧。”空气凝固了。墙上的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敲在沈杰的神经上。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没有。
苏洛的眼神冷静、决绝。“理由？”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不爱你。
”苏洛说得干脆利落，“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现在该纠正了。”“两年了，
你才意识到这是个错误？”“是。”苏洛别开视线，“顾南回来了，
我才明白我真正爱的人是他。沈杰，对不起，我耽误了你两年，现在放你自由。”自由。
多讽刺的词。沈杰想笑，却笑不出来。他走到苏洛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这个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人，
此刻正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判他爱情的死刑。“所以这两年算什么？”他问，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一个填补空档的替身？一个报复顾南的工具？”苏洛的睫毛颤了颤，
没说话。“说话！”沈杰突然提高音量，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对苏洛发火，“苏洛，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两年的婚姻，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苏洛像是被激怒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算我糊涂，算我一时冲动，
算我为了气顾南做的蠢事！够清楚了吗？沈杰，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你做的早餐，
你买的礼物，你所有的好，对我来说都是负担！我受够了每天要假装感动，
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沈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后退一步，看着苏洛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洛吗？还是说，这才是她的真面目，而他用了五年都没看透？“好。
”沈杰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我明白了。”他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条款很公平，财产对半分，苏洛甚至放弃了婚后他买给她的那套珠宝。她什么都不要，
只要自由。沈杰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
也划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苏洛，”他放下笔，没有看她，“如你所愿。”说完，
他转身走向书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拿的，
这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共同的回忆，而他一件都不想带走。苏洛站在客厅里，
看着沈杰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她以为沈杰会挽留，
会质问，会像从前每次争吵后那样先低头。可他只是平静地签了字，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那为什么心会这么慌？半小时后，沈杰拖着一个行李箱出来。
他只带走了几件衣服、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经过苏洛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对了，
”他说，“你生理期是每个月18号左右，抽屉第二格有暖宝宝和止痛药。你对百合花过敏，
家里以后别放。还有，晚上睡觉别开一整夜空调，容易感冒。”他说得很慢，
像在交代什么重要事项。苏洛的鼻子突然一酸。“沈杰，我……”“保重。”沈杰打断她，
拉起行李箱走向门口。玄关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孤独而决绝。
他打开门，走出去，然后轻轻带上。“咔嗒。”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苏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这房子大得可怕。
手机响了，是顾南的消息：“谈得怎么样？他同意了吗？”苏洛盯着屏幕，
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她慢慢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将脸埋进膝盖。结束了。
她对自己说，一切都结束了。沈杰走了，顾南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回到正确的人生轨道上。
可为什么，心里空得这么厉害？第四章所谓自由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沈杰找了律师全权**，自己一次都没出现。签字那天，苏洛在民政局等了一上午，
最终只等来沈杰的律师。“沈先生委托我处理所有事宜。”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彬彬有礼，
“这是他的签字，苏**检查一下。”苏洛看着文件上熟悉的签名，笔迹凌厉，
没有丝毫犹豫。她想起两年前领结婚证那天，沈杰签字时手都在抖，还写错了一个笔画，
被工作人员笑话“新郎官太紧张了”。那时他笑得像个孩子，
凑在她耳边说：“因为太高兴了，像做梦一样。”现在梦醒了。苏洛机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律师收好文件，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沈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信封很薄，
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字条上是沈杰的字迹：“密码是你生日。保重。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苏洛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发抖。“苏**，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律师起身，“祝您未来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多官方的祝福。苏洛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有些刺眼。
顾南的车等在路边，见她出来，立刻下车迎上来。“办好了？”他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
苏洛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忍住了。她现在自由了，
可以和顾南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嗯。”她低声应道。“太好了！
”顾南眼睛一亮，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走，庆祝一下，我带你去吃法餐。”车上，
顾南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我爸妈下个月回国，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对了，
我在江边看了套公寓，视野很好，周末带你去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简约风还是……”“顾南，”苏洛打断他，“我想先自己住一段时间。
”顾南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需要时间适应。
”苏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毕竟我刚结束一段婚姻。”“可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婚姻！
”顾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阿洛，你和他只是形式，我们才是真爱。你还在犹豫什么？
”苏洛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晚餐在一家高档法餐厅，顾南点了香槟，举杯庆祝：“为了我们的重逢，为了未来。
”水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洛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的甜。“对了，
”顾南切着牛排，状似随意地说，“听说沈杰的公司最近在融资，估值翻了好几倍。
你离婚时没多要些股份，可惜了。”苏洛动作一顿：“什么？”“我说沈杰的公司，
”顾南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创业那会儿谁能想到能有今天。不过也是，他那种工作狂，
成功是迟早的事。你跟他结婚两年，按理说能分不少，怎么就要了套房子？”苏洛放下刀叉，
金属撞击瓷盘的声音有些刺耳。“我累了，想回家。”“菜还没吃完……”“我自己打车。
”苏洛抓起包，起身就走。“阿洛！阿洛！”顾南在身后喊她，但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苏洛站在路边等车，看着璀璨的城市灯火，
突然想起一年前的某个晚上。那晚她加班到十点，出公司时下起了大雨。她没带伞，
正发愁怎么回家，却看见沈杰的车停在路边。他撑伞走过来，肩头湿了一大片。“等多久了？
”她问。“刚到。”他说，可她知道他在撒谎，因为车里的暖气已经开得很足。回家路上，
沈杰说：“以后加班跟我说，我来接你。晚上一个人不安全。”“你工作不忙吗？
”“再忙也没你重要。”当时她什么感觉？好像只是“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想来，那样平淡的夜晚，那样简单的对话，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出租车来了，
苏洛报出地址——她和沈杰的婚房。话出口才意识到，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苏洛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没事，”她说，
“风太大，迷眼睛了。”第五章习惯的重量一个人生活的第一个星期，
苏洛就发现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她不会用洗衣机——从前都是沈杰负责洗衣服，
分门别类，手洗机洗，从没出过错。她按错按钮，把真丝裙子和牛仔裤混在一起洗，
结果裙子毁了。她做不好饭——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煮糊了。冰箱里塞满外卖盒，
吃到最后闻到味道就想吐。她甚至记不住交水电费的日子，直到收到欠费通知单。
这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适。她这才意识到，
过去的两年里，沈杰默默承担了多少。他会在她睡前调好空调温度，
会在她生理期煮红糖姜茶，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伞放在她包里。他记得她所有喜好和忌口，
记得她每双鞋磨不磨脚，记得她看剧哭点低要备好纸巾。而她呢？她记得顾南的咖啡不加糖，
记得顾南喜欢蓝色，记得顾南的生日是6月15日。可她记不住沈杰喜欢吃什么，
记不住沈杰的西装要送哪家干洗店，记不住沈杰的生日是几月几号。直到某个深夜，
苏洛在书房找东西，无意中翻开抽屉，看到一本厚厚的相册。是她和沈杰的婚礼相册。
她一直嫌占地方，塞在抽屉最深处，从未翻开过。鬼使神差地，她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看。
照片里的她穿着婚纱，美得不真实。沈杰穿着黑色西装，看着她笑，
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星光。交换戒指时，他的手在抖；亲吻新娘时，他闭上眼睛，
睫毛上挂着泪。司仪问：“沈杰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洛**为妻，无论顺境逆境，
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沈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郑重得像在向神明起誓：“我愿意。”“苏洛**，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杰先生，
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照片里的她，
笑容完美，声音清晰：“我愿意。”愿意。她真的愿意过吗？还是只是配合演出的一场戏？
苏洛的手指拂过照片上沈杰的脸，心脏突然尖锐地疼起来。她合上相册，抱在怀里，
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哭得不能自已。第二天，苏洛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班。午休时，
同事林薇凑过来：“苏苏，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没事，没睡好。
”“是不是因为离婚的事？”林薇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了。沈杰那样的男人，
错过是有点可惜，但你也别太自责，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苏洛苦笑：“你也觉得是我不对？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林薇耸耸肩，“但沈杰对你真的没话说。
记得去年你发烧住院吗？他三天没合眼，一直在医院陪着你。我们去看你，
他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还坚持要亲自给你熬粥，说外面的不干净。
”苏洛愣住了：“有……有这回事？”“你不记得了？”林薇惊讶，“你烧到四十度，
迷迷糊糊的，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们都看在眼里，当时还羡慕你嫁了个好老公。
”苏洛确实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很模糊，只隐约记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和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很暖。“还有一次，公司年会你喝多了，是沈杰来接你的。
”林薇继续说，“当时好几个男同事要送你，沈杰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把你抱起来，
那动作小心得啊，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后来听说你吐了他一身，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还给你熬醒酒汤。”苏洛听着，心里那片空洞越来越大。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沈杰为她做了这么多。原来那些她视为“负担”的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珍宝。“苏苏，
”林薇拍拍她的手，“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难过，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如果你真的后悔了，也许还来得及？”来得及吗？苏洛想起沈杰离开时的背影，那样决绝，
没有回头。第六章竹马的真面目和顾南的“恋爱”，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他确实浪漫，
会送大束玫瑰，会订高档餐厅，会安排周末短途旅行。可苏洛总觉得少了什么。是细节。
约会迟到，顾南从不道歉，只说“堵车”。她穿高跟鞋磨脚，
顾南会说“下次别穿这么高的”，而不是去便利店买创可贴。她提到工作上的烦恼，
顾南心不在焉地听着，然后迅速把话题转回自己。最让苏洛难以忍受的是肢体接触。
顾南牵她的手，她会不自觉地僵硬。顾南想吻她，她总会偏头躲开。有一次看电影，
顾南搂住她的肩，苏洛整个人绷得像根弦，电影讲了什么完全没看进去。“阿洛，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顾南终于察觉到她的抗拒。“没有，只是不太习惯。
”苏洛找了个借口。“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有什么不习惯的。”顾南笑着凑近，“还是说，
你心里还想着沈杰？”苏洛的心脏猛地一跳。“别胡说。”“我开玩笑的。
”顾南揉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可苏洛只想躲开。她开始频繁地想起沈杰。
想起他牵手时总是先握住，再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的手完全被包裹。
想起他吻她前会先问“可以吗”，得到允许才会靠近。想起他拥抱时手臂的力度，不松不紧，
刚好让她觉得安心。和沈杰在一起，她从未有过这种排斥感。甚至在他靠近时，
她会不自觉地放松，像候鸟归巢般自然。这个认知让苏洛恐慌。周末，
顾南带她去参加朋友聚会。都是他在国外的同学，穿着光鲜，谈吐不凡。苏洛坐在角落里，
听他们聊股票、聊投资、聊移民政策，插不上话。“这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打量苏洛，眼神带着审视，“果然漂亮，难怪让你念念不忘。
”顾南搂住苏洛的肩，得意地说：“那当然，我们家阿洛从小就是校花。”“听说你刚离婚？
”另一个男人问，“分了不少吧？”问题直白得刺耳。苏洛皱眉，
顾南却笑着打圆场：“说什么呢，阿洛不是那种人。”“哪种人？”苏洛突然开口，
声音冷了下来。气氛一时尴尬。顾南拍拍她的手：“他们开玩笑的，别当真。
”那晚回家路上，两人第一次发生争执。“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顾南皱眉，
“我朋友就是随口一问，你至于甩脸子吗？”“那是随口一问吗？”苏洛觉得可笑，“顾南，
你朋友根本不尊重我，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好奇，没恶意。”顾南不以为意，
“而且阿洛，你现在确实单身，讨论一下怎么了？”“讨论？”苏洛气笑了，“顾南，
我不是你拿来炫耀的战利品。而且我现在单身，是因为谁？”顾南猛踩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头看着苏洛：“你后悔了？”苏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后悔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和顾南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像在演戏，演一个“终于和真爱重逢”的幸福女人。
可她的心是空的，她的身体是僵硬的，她的笑容是挤出来的。“阿洛，我们已经错过两年了，
”顾南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别闹别扭了好吗？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他的手心有点潮，握得有些紧。苏洛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那股熟悉的排斥感又涌上来。
她想抽回手，但顾南握得更紧。“下周我爸妈回国，我们一起吃个饭。”顾南说，
“他们早就想见你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苏洛突然意识到，顾南还是从前那个顾南，
自信、自我，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包括她。“好。”她最终说。语气中带着疲惫。
第七章崩溃的边缘顾南的父母对苏洛很客气，客气中带着疏离。“听说你刚离婚？
”顾母问，优雅地切着牛排，“年轻人，冲动是正常的。不过我们顾家比较传统，
以后还是要谨慎些。”“妈，”顾南打断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顾母笑笑，转向苏洛，“苏**现在做什么工作？”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苏洛机械地回答着问题，味同嚼蜡。她看着顾南和他父母谈笑风生，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饭后，顾南送她回家。车上，他兴致很高：“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我就说没问题。”“是吗？”苏洛看着窗外，“我怎么觉得你妈妈不太满意。”“她就这样，
对谁都挑剔。你别往心里去。”顾南不以为意，“对了，我妈下个月生日，你准备份礼物，
到时候好好表现。”“准备什么？”“她喜欢珠宝，你看着买。”顾南想了想，
“预算别太高，十万左右吧，显得有诚意又不铺张。”十万。苏洛一个月的工资才两万。
她没说话，只是觉得累，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钱不够的话我先给你。”顾南补了一句，
像在施舍。“不用。”苏洛说，“我自己有。”“跟我还客气什么。”顾南笑笑，
伸手想摸她的脸，苏洛下意识地躲开了。手僵在半空，顾南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洛，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累了，想休息。”“每次谈到实质性问题你就累。
”顾南的声音冷下来，“苏洛，我为你放弃美国的工作回来，顶着压力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