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那不可一世的表**,平日里最爱在那秋千上荡得比天高,
恨不得让全城的公子哥儿都瞧见她那绣花鞋底子。谁承想,那绳子它不争气啊!
就在那众目睽睽之下,表**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假山石堆里。那场面,啧啧,
比王大妈泼的夜香还要精彩万分!
王大妈提着菜刀在旁边骂街:“哪个杀千刀的坏了老娘的清梦?这秋千断得好,断得妙,
断得表**满地找牙!”可谁也没瞧见,那躲在树影底下的娇弱绣娘,
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的酸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1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给朱家大宅抹上一层金粉,
那股子足以让方圆十里苍蝇都集体失魂的“异香”,便准时在巷子里炸开了锅。“哎哟喂!
哪个不长眼的又把这腌臜物事往老娘门前晃?朱家了不起啊?
朱家的人拉出来的屎是金豆子还是银锞子?”说话的正是住在朱家后巷的王大妈。
这位老人家,打熬了一辈子的筋骨,虽说没练过什么绝世武功,
但那嗓门儿绝对是格物致知后的巅峰之作。她手里拎着个漆皮剥落的马桶,
正对着朱家那扇紧闭的后门进行一场“口诛笔伐”的宏大演说。朱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探出一个小脑袋来。那是个生得极清秀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子,
手里抱着个绣筐,怯生生地看着王大妈。这姑娘名唤萧念彩,名儿取得雅致,
实则是个拿钱办事的“索命阎罗”不过此时,她那双杀过无数高手的纤纤玉手,正绞着衣角,
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大妈,您消消气。我是新来的绣娘,这……这后门的规矩我不懂,
惊扰了您的清梦,真是罪过。”萧念彩的声音细若蚊蝇,听在王大妈耳朵里,
倒像是三月里的春风,硬生生把那股子邪火给吹散了大半。王大妈斜着眼瞧她,
冷哼一声:“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倒像是个正经人家。怎么进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朱家?
我跟你说,这朱家大宅里,除了那两尊石狮子是干净的,里头的人心,
大抵比我这马桶里的物事还要臭上几分!”萧念彩心里暗笑:这大妈倒是个明白人。
她面上却更显局促,低头道:“家里遭了灾,没奈何才投帖进来的。大妈,
往后还得请您多照应。”“照应?老娘自个儿都快被这朱家的恶奴给气得邪气入体了!
”王大妈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马桶里的“战略物资”往朱家墙根儿下一泼,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祭祀。萧念彩看着那飞溅的秽物,
心说:这大妈若是去当刺客,这“暗器”功夫绝对能排进天下前十。正说着,
朱家里头传来一阵尖细的骂声:“哪个老虔婆在后门作死?弄得这般臭气熏天,
惊扰了表**的春日雅兴,你有几个脑袋赔?”走出来的是朱家表**身边的贴身丫鬟,
名唤翠儿。这翠儿平日里跟着表**作威作福,那下巴抬得比房梁还高,看人都是用鼻孔。
王大妈一听,乐了,叉着腰回敬道:“哎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朱家那只只会学舌的哈巴狗啊!表**有雅兴?
她的雅兴就是在那秋千上荡得跟个猴儿似的,好让满大街的男人都瞧瞧她的红肚兜?”“你!
你这泼妇!”翠儿气得脸都紫了,指着王大妈半天说不出话来。萧念彩在一旁瞧着,
心里琢磨:这表**既然喜欢荡秋千,那这秋千便是她通往“极乐世界”的最好座驾。
她走上前,拉了拉翠儿的袖子,小声道:“翠儿姐姐,莫要与这位大妈争执了。
表**不是说,今儿个要在后花园办春日宴吗?若是耽误了时辰,咱们可担待不起。
”翠儿瞪了萧念彩一眼,啐道:“要你这小蹄子多嘴!还不快滚进去绣你的花?
若是那百蝶穿花图绣坏了一针,仔细你的皮!”萧念彩唯唯诺诺地应了,转身进门前,
还不忘给王大妈递了个“您受累”的眼神。王大妈看着萧念彩的背影,
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心眼儿倒是不坏,就是太软弱了些。在这朱家,
怕是要被那起子恶人给生吞活剥了。”她哪里知道,这位“软弱”的绣娘,
此刻正寻思着如何在那架秋千的绳索上,进行一场关于“天理循环”的深度探讨。
2朱家的后花园,那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假山嶙峋,怪石堆叠,
正中间架着一架紫檀木的秋千,绳索足有儿臂粗,上面缠着五彩丝绸,瞧着既稳当又富丽。
表**朱娇娇,此刻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撒花烟罗衫,在那秋千上扭着腰肢。她这人,
生得倒也算中人之上,可惜那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刻薄劲儿,
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五百两银子。“念彩,你过来!”朱娇娇停下秋千,
指着萧念彩喊道。萧念彩抱着绣筐,一路小跑过去,低眉顺眼地应道:“**有何吩咐?
”“听说你绣活儿不错?去,把我那双金丝绣鞋拿来,我要在那秋千上荡得最高,
让隔壁王府的世子爷也能瞧见本**的风姿。”朱娇娇一脸傲慢,仿佛她这一荡,
便能荡成皇亲国戚。萧念彩应了一声,转身去取鞋。路过那秋千绳索时,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五彩丝绸。在那丝绸底下,
粗壮的麻绳早已被她用特制的“化骨酸水”浸泡了一整夜。
这酸水是她格物致知后的独门秘方,无色无味,却能悄无声息地蚀断内里的纤维。
表面瞧着依旧硬朗,实则内里已是心如死灰,只消那力气使得猛了,便会瞬间散伙。“**,
鞋来了。”萧念彩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朱娇娇换上绣鞋。朱娇娇踢了踢脚,
冷笑道:“算你识相。待会儿春日宴开始了,你就守在秋千边上,给我使劲儿推!
若是推得不够高,我便让管家把你卖到那腌臜地方去!”萧念彩低着头,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放心,奴婢一定使出吃奶的力气,送**上‘高处’。
”春日宴很快便开始了。朱家请了不少名门闺秀,大家伙儿围坐在假山旁的凉亭里,
吃着茶点,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朱娇娇为了显摆,故意走到秋千旁,
对着众人道:“诸位姐妹,今日且看我这‘飞燕入云’的绝活儿!”说罢,
她一**坐在秋千上,对着萧念彩使了个眼色。萧念彩走到秋千后头,
双手抵住朱娇娇的后背。她能感觉到,那绳索在微微战栗,
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恐惧。“起!”萧念彩轻喝一声,双臂发力。秋千荡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朱娇娇发出一阵阵娇笑,那红色的裙摆在空中飞扬,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再高点!再高点!”朱娇娇兴奋地喊着。萧念彩心中冷笑:好嘞,
这就送您老人家去见太上老君。她猛地一个冲刺,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将秋千推向了最高处。
就在那一瞬间,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绳索,竟像是一根枯草般,
齐刷刷地断裂开来。3那一刻,整个后花园的时间仿佛怔住了。
朱娇娇的笑声还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便已经脱离了秋千的怀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大家鹅,
直挺挺地朝着那堆嶙峋的假山石飞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春日的宁静。
朱娇娇重重地摔在了假山石上,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惊。紧接着,便是重物滚落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阵骨头碎裂的轻响。“**!”丫鬟翠儿吓得魂飞魄散,一**坐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往假山那边挪。那些名门闺秀们也纷纷惊叫着站起身,有的捂着嘴,有的闭着眼,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大的混乱。萧念彩此时正“失了方寸”地瘫坐在秋千架下,双手捂着脸,
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你怎么了?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听**的话,
使劲儿推了呀……”她哭得那叫一个真切,连肩膀都在剧烈战栗,
任谁瞧了都会觉得这小绣娘是被吓傻了。朱家的管家带着一众伙计匆匆赶来,
七手八脚地将朱娇娇从石堆里刨了出来。此时的表**,哪里还有半点“飞燕入云”的风姿?
那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蛋,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更要命的是,
她的左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角度,显然是打熬不住,彻底折了。“快!快去请郎中!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转头盯着萧念彩,恶狠狠地骂道,“你这小蹄子,是怎么推的?
绳子怎么会断?”萧念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指着那断裂的绳索,抽噎道:“管家大叔,
您瞧,这绳子……这绳子它自己断了呀!奴婢……奴婢哪有那个本事弄断这么粗的绳子?
”管家捡起断绳一瞧,只见断口处参差不齐,瞧着倒像是年久失修,被虫蛀了似的。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秋千是上个月才换的绳子,怎么就坏了?“定是你这扫帚星克了**!
”翠儿此时缓过神来,指着萧念彩大骂,“自从你进了府,就没一件好事!
”萧念彩心里暗骂:你这小蹄子,待会儿有你好看的。她面上却只是哭,哭得肝肠寸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在这时,后巷传来了王大妈那标志性的骂声:“哎哟喂!
这是哪家的丧门星在哭丧呢?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活了?”王大妈提着那把缺了口的菜刀,
不知怎的竟闯进了后花园。她瞧见满地的狼藉和血肉模糊的朱娇娇,先是一愣,
随即拍着大腿乐了。“哟,这不是表**吗?怎么,今儿个不荡秋千,
改练‘铁头功’撞假山了?这姿势,啧啧,真是格物致知,别具一格啊!
”管家怒道:“王婆子,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小心我告官抓你!”王大妈眼珠子一瞪,
菜刀往假山上一劈,火星四溅:“告官?老娘还没告你们朱家高空坠物,
惊扰了老娘的清梦呢!这秋千断得好,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谁让你们平日里背信弃义,欺压百姓?”萧念彩瞧着王大妈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大妈,您这助攻,给力!4朱娇娇被抬走治伤了,
后花园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管家本想拿萧念彩撒气,可王大妈那把菜刀横在那里,
硬是让他没敢动弹。“走,念彩丫头,跟大妈回屋歇着。这朱家邪气重,待久了容易折寿。
”王大妈不由分说,拉起萧念彩就往后门走。萧念彩顺从地跟着,
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到了王大妈那间破旧但洁净的小屋,
王大妈倒了一碗凉白开递给她:“喝口水压压惊。你这丫头,心眼儿太实。那秋千断了,
那是它自个儿的命数,你哭个什么劲儿?”萧念彩接过碗,小声道:“大妈,
我怕朱家不肯放过我。”“怕他个鸟!”王大妈一拍桌子,“有老娘在,看谁敢动你!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王婆子,给老子滚出来!你那菜刀不是挺硬吗?
今儿个让老子瞧瞧,是你的刀硬,还是老子的棍子硬!”萧念彩眉头一皱,听这声音,
倒像是城外那座破庙里的泼皮和尚,法号“了尘”,实则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混账东西。
这了尘平日里没少拿朱家的赏钱,替朱家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王大妈脸色一变,
低声对萧念彩说:“丫头,你躲在灶火后面别出来。这秃驴是朱家养的狗,专门来找茬的。
”说罢,王大妈抄起菜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萧念彩哪里会躲?
她悄悄凑到窗缝边往外瞧。只见院子里站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和尚,
手里都拎着碗口粗的齐眉棍。领头的了尘,满脸横肉,笑得一脸淫邪。“王婆子,
朱管家说了,只要你交出那个新来的绣娘,再给朱家赔一百两银子的压惊钱,
今儿个这事儿就算了。否则……”了尘挥了挥棍子,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王大妈冷笑一声:“否则怎样?想拆了老娘这把老骨头?了尘,你这秃驴,
佛祖若是瞧见你这副德行,怕是要气得从莲花座上跳下来,一巴掌拍死你这孽障!
”“老虔婆,找死!”了尘大怒,挥棍便打。王大妈虽然年岁大了,但身手竟出奇地灵活。
她一个矮身,躲过棍子,手里的菜刀顺势往了尘的小腿上一撩。“哎哟!”了尘惨叫一声,
腿上顿时多了一道血口子。“哥几个,一起上!把这老娘们儿剁了喂狗!
”四个和尚一拥而上。王大妈虽然勇猛,但终究力气不支,渐渐落了下风。萧念彩眼神一冷。
她本不想在此时显露身手,但王大妈待她至诚,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她随手从灶台旁拈起几枚洗净的黄豆,指尖轻弹。“嗖——嗖——嗖!
”那黄豆在气机的包裹下,竟比强弩还要凌厉。正要挥棍砸向王大妈后脑勺的一个和尚,
突然觉得膝盖一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正好撞在了王大妈的菜刀口上。
另一个和尚觉得手腕剧痛,棍子脱手而出,砸在了自个儿脚面上。王大妈虽然打得兴起,
但也觉得有些奇怪:今儿个这几个秃驴怎么跟喝醉了酒似的,一个个往老娘刀口上撞?
不过她也顾不得许多,趁着对方乱了方寸,菜刀挥舞得如同泼墨山水,只听得一阵阵惨叫,
四个泼皮和尚竟被打得落荒而逃。“滚!再让老娘瞧见你们,
就把你们那几颗秃头剁下来当球踢!”王大妈拄着菜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满是得胜后的红光。萧念彩悄悄收回手,走出房门,一脸崇拜地看着王大妈:“大妈,
您真厉害!简直就是女中豪杰!”王大妈抹了一把汗,嘿嘿一笑:“那是!
老娘当年在菜市场杀猪的时候,这些秃驴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5经此一战,
王大妈的名声在后巷更是如雷贯耳。朱家那边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一时间竟也没敢再派人来。
萧念彩在王大妈家住了几天,每日里帮着缝缝补补,倒也清闲。这一日,
她寻思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对王大妈说:“大妈,我听说朱家表**的腿虽然接上了,
但落了残疾,以后怕是走不了路了。”王大妈嗑着瓜子,乐不可支:“活该!
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不过,那朱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办?
”萧念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大妈,我有个主意,
不仅能让朱家不再找咱们麻烦,还能让他们自个儿打起来。”“哦?快说说!
”王大妈来了兴致。萧念彩凑到王大妈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王大妈听得眼睛发亮,
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妙啊!你这丫头,瞧着文文静静的,这肚子里的弯弯绕儿,
比那九曲桥还要多!行,就按你说的办!”第二天,城里便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说是朱家表**之所以会坠下秋千,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朱家大少奶奶为了争夺家产,
故意在绳索上动了手脚。证据就是,有人在大少奶奶的房里发现了浸泡绳索用的酸水瓶子。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那酸水瓶子的花纹都描述得一清二楚。朱家大宅里顿时炸开了锅。
表**朱娇娇虽然残了,但她爹可是朱家的二老爷,手里握着不少铺子。二老爷一听这话,
哪里坐得住?带着人就冲进了大房的院子。“好你个毒妇!娇娇是你亲侄女,
你竟然下得去这种狠手!”大少奶奶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当即反唇相讥:“二叔,
你莫要血口喷人!谁看见我动绳子了?依我看,定是你自个儿想演一出‘苦肉计’,
好在老太爷面前博同情,好多分些家产吧!”两房人马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竟演变成了全武行。朱家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们,一个个扯头发、扇耳光,
打得那叫一个热闹。而那个所谓的“酸水瓶子”,自然是萧念彩趁着夜色,
悄悄潜入大少奶奶房里“遗落”的。萧念彩和王大妈蹲在朱家后墙根儿下,
听着里头传来的哭爹喊娘声,对视一眼。王大妈竖起大拇指:“丫头,你这招‘借刀杀人’,
使得真是格物致知,炉火纯青啊!”萧念彩抿嘴一笑,眼神却望向了远方。这朱家,
不过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大妈,咱们走吧。今儿个早上的夜香,
还没泼呢。”“对对对!泼夜香去!今儿个老娘要往朱家正大门上泼,给他们加点‘料’!
”巷子里,再次响起了王大妈那中气十足的骂声,和萧念彩那轻盈如风的脚步声。
6朱老太爷的七十大寿,本该是朱家最体面的日子。可如今,表**朱娇娇断了腿,
大少奶奶被扣了“谋害亲侄女”的屎盆子,这寿筵办得,
倒像是在那火药桶上头抹了一层蜜糖。萧念彩坐在绣房里,手里的银针飞快地穿梭。
她绣的是一幅《百寿图》。这图瞧着富丽堂皇,金丝银线交织,
每一个“寿”字都写得格物致知,气象万千。可若是有那精通阴阳五行的高手在此,
定能瞧出这针脚里的玄机。萧念彩在每一个“寿”字的最后一笔,都藏了一根极细的倒钩。
这倒钩不伤人命,却能在那丝绸摩擦间,生出一股子让人心烦意乱的燥气。“念彩,
绣好了没?老太爷那边等着要呢!”翠儿推门进来,语气依旧不善,
但那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忌惮。毕竟,这萧念彩如今可是二老爷亲自点名要照看的人,
说是要给残了腿的表**积点阴德。萧念彩放下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轻声道:“翠儿姐姐,已经得了。您瞧,这金线可还扎眼?”翠儿凑过去一瞧,
只觉得那百寿图金光灿灿,晃得她眼珠子生疼。“行了,赶紧抱上,随我去前厅。”寿筵上,
朱老太爷坐在主位,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二老爷和大少奶奶分坐两旁,眼神交汇处,
火星子乱窜,大抵是恨不得当场给对方来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萧念彩抱着绣图,
低着头,碎步挪到了堂前。“奴婢萧念彩,献百寿图,祝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绣图展开,满堂喝彩。老太爷那张老脸总算舒展了几分,招手道:“好,好!这绣工,
倒是有几分前朝大家的气韵。赏!”萧念彩跪地谢恩,起身后,不经意地看了大少奶奶一眼。
大少奶奶正端着茶盏,指尖在那绣图的边缘轻轻一划。就在那一瞬间,
萧念彩藏在针脚里的倒钩,悄无声息地勾住了大少奶奶那件缂丝旗袍的一根丝线。
大少奶奶只觉得指尖一麻,仿佛被什么毒虫蛰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碎成了八瓣。“哎哟!”大少奶奶惊叫一声,整个人失了方寸,竟在那众目睽睽之下,
打了个趔趄。二老爷冷笑一声:“大嫂这是怎么了?见了老太爷的寿礼,
竟激动得连茶盏都端不稳了?莫不是心里头有鬼,被这百个‘寿’字给镇住了?
”大少奶奶气得浑身战栗,指着二老爷骂道:“你这黑了心肠的,少在这里冷嘲热讽!
”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百寿图都抖了三抖。“够了!都给我滚下去!
”萧念彩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那抹笑意,比那金线还要灿烂几分。这朱家的“内战”,
才刚刚打响第一炮。7夜深了。朱家大宅被一层薄雾笼罩,瞧着阴森森的,
倒像是个巨大的坟冢。萧念彩换了一身玄色的紧身衣裳,身轻如燕,在那房梁瓦片间穿梭,
连那守夜的黄狗都没惊动半分。她今儿个要办的差事,是去那假山后头“听墙角”白日里,
她瞧见大少奶奶身边的管事,和二老爷房里的一个小妾,眼神儿不对劲。那眼神,
比那刚出锅的猪油还要黏糊。萧念彩蹲在假山的最高处,屏住呼吸,
整个人仿佛与那顽石融为一体。不一会儿,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死鬼,
你怎么才来?吓死人家了。”说话的是二老爷的小妾,名唤柳儿,生得一副狐媚样,
平日里最爱在那二老爷面前装柔弱。“心肝儿,那老东西今儿个喝多了,正睡得跟死猪似的。
我这不是得先去把那账本子藏好吗?”管事的一把搂住柳儿,那手在那柳儿身上胡乱摸索,
动作粗鲁得紧。萧念彩听得真切,心里琢磨:账本子?看来这朱家的家产,不仅是两房在争,
连底下的奴才都在暗度陈仓。“那账本子上头,可是记着二老爷私吞公中银子的证据。
只要咱们把这东西拿捏住,往后这朱家,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管事的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贪婪。柳儿娇笑一声:“还是你聪明。等那老东西两房斗个两败俱伤,
咱们就卷了银子,去那江南水乡做个富家翁。”萧念彩在假山上听得直摇头。这起子奴才,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指尖微动,一枚细小的石子儿弹了出去,正中那管事的大腿根儿。
“哎哟!”管事的正到了兴头上,突然觉得下半身一阵剧痛,仿佛被那雷公劈了一记,
整个人顿时软了下去。“怎么了?”柳儿吓了一跳。“腿……腿抽筋了!快,快扶我回去!
”管事的疼得冷汗直流,连那账本子都顾不上了,随手往假山缝里一塞,
便在那柳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萧念彩等他们走远,这才从假山上跳下来。
她伸手进那石缝,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本子。翻开一瞧,里头密密麻麻记着的,
全是朱家二老爷这些年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的勾当。“啧啧,
这二老爷瞧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背地里竟是个‘搬仓鼠’。”萧念彩将账本子往怀里一揣,
顺手在那假山石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这朱家,该让王大妈也进来热闹热闹了。
8朱家大少奶奶这几日过得极不舒坦。自从寿筵上摔了茶盏,
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个儿。尤其是到了夜里,
那房梁上总会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叹气,又像是有人在磨牙。“翠儿,
你听见没?那后院是不是有人在哭?”大少奶奶裹紧了被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翠儿守在床边,也吓得够呛,牙齿打架道:“奶奶,您别吓奴婢。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哭?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哭声,穿透了重重院落,直挺挺地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还我腿来……还我腿来……”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大少奶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钻进了被窝里。“是朱娇娇!是那死丫头回来索命了!
”翠儿也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救命啊!闹鬼了!”此时的后院枯井旁,
萧念彩正蹲在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竹筒。这竹筒里头装了些磷粉,
又被她用气机震荡,发出的声音在那井壁的回响下,显得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