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本意是祝福，可听在白清清耳朵里，却像极了挑衅，一个暗恋裴昭野十年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说我放下了，还说要离开，这不就是以退为进，故意让裴昭野在意吗？
她脸色倏地一变，眼底窜起火苗，拿起柜台上的修眉刀。
“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昭野就会多看你一眼？我告诉你，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刀片寒光一闪，直直朝着沈渺的脸划过来！
沈渺瞳孔骤缩，猛地向后仰，抬手死死抓住白清清的手腕！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扫落，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你们在干什么？！”
裴昭野低沉的喝问传来，他快步走过来，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他走近的刹那，白清清眼神一闪，惊呼一声，像是被大力推搡，踉跄着向后倒去！
“砰——哗啦！”
白清清的后腰狠狠撞上金属化妆台的尖角，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化妆品散落她一身。
她捂着头，指缝间迅速渗出鲜红，眼泪瞬间涌出，痛呼出声：“昭野！我的头......好疼......”
而沈渺在推开白清清的瞬间，也因为惯性撞在了镜子的金属边框上，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温热粘腻。
裴昭野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神骤然冷厉。
他抬头看向还捂着额头的沈渺，声音里压着怒意：“沈渺！你为什么要推她？”
“不是，是她先拿刀要划我的脸......”沈渺指着地上掉落的修眉刀，血糊住了她一只眼睛，视线有些模糊，“我在自卫。”
“自卫？”裴昭野看着地上纤细的修眉刀，又看看白清清血流不止的额头和惨白的脸，语气更沉，“沈渺，清清她胆子小，连只虫子都怕，怎么可能拿刀伤人？就算有争执，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没有。”沈渺呼吸急促，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更疼的是他毫不犹豫的偏袒，“这里有监控，你可以调监控！”
“够了！”裴昭野打断她，眼里满是失望和烦躁，“到现在你还在狡辩！”
他不再看沈渺，一把将哭泣的白清清打横抱起，转身大步离开，只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沈渺，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沈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周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抬手，用力擦掉糊住眼睛的血，却越擦越多。
那之后，生活依旧。
三天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沈渺家楼下拦住了她。
裴昭野穿着黑色大衣，立在寒风中，脸色比天色更沉。
“沈渺。”他声音很冷，“清清在医院缝了四针。她疼得哭了好几天，晚上还天天做噩梦。而你，还在这若无其事。”
沈渺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她想解释，可他信吗？
她的沉默，在裴昭野眼里成了默认和倔强，他心头火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去医院，给她道歉。”
手腕被攥得生疼，沈渺终于有了反应，她开始挣扎：“我不去道歉，我是真的没推她，放开我！”
“沈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裴昭野不松手，反而更用力。
“我没有闹！”沈渺的声音疲惫又无力，“裴昭野，商场有监控。你不信我，我带你去看监控！看完你就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谁想害谁！”
“我说了，清清她不会做那种事！”裴昭野语气斩钉截铁，“她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反倒是你，自从她出现，你就一直不对劲。沈渺，别让我觉得你变得这么陌生，这么不可理喻！”
陌生？不可理喻？
沈渺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再争辩，只是更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放开......我要回家。”
“道完歉，我自然让你回家！”裴昭野也失了耐心，拽着她就要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拉扯之间，沈渺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挣！
裴昭野正在气头上，被她这猛地一挣，下意识甩手，力道失了控。
沈渺被他狠狠一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直直跌向了机动车道！
刺眼的车灯猛然亮起，急促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沈渺——！！！”
裴昭野惊恐的吼声和沉重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身体飞出去的瞬间，沈渺只看到裴昭野那张瞬间褪尽血色、写满骇然的脸，在视野里急速缩小、模糊。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意识回笼时，沈渺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散架般的剧痛。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21床，你醒了？”护士走过来记录，“醒了就好。你右腿骨折，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需要观察。醒了就去一楼把医药费交一下，账户里钱不够了。”
沈渺艰难地点头。
她撑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痛，挪下床，找到拐杖，一步步挪向电梯。
快到缴费处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昭野手里拎着打包盒，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是医院附近那家很有名的酒酿小丸子，白清清最喜欢吃。
他也看见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