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这是做什么。”洛翎尽管哭的眼睛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强忍情绪前去搀扶曹焱。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君王,下跪父母,跪一个女人,并非不行,只是不妥。
这曹老爷等人都瞧着呢,洛翎想要的是曹家的愧疚,并非曹焱这不值钱的下跪。
“不,翎儿若是不原谅我,我便不起来。”
洛翎特别想说那你就别起来了,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夫君这不是折煞我吗,我,我…….”
说着洛翎身子一晃坐倒在椅子上,捏着帕子又开始掉眼泪。
一直在旁没出声的曹夫人这时清了清嗓子,她今日身着一件暗青色的织金缠枝锦袍,头戴点翠珍珠发冠,妆容精致,满身雍容华贵,纵是在此情形之下,依旧神态端庄,尽显国公夫人威严。
这曹家上下没人比她更疼曹焱了,她只是清了清嗓子,洛翎就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洛丫头,我知你委屈,可我怎么刚才听焱儿说,他分明在屋中,早间却出现在假山,你身为妻子,丈夫不在你跟前你都不知晓?”
瞧瞧,这曹焱犯了错,倒是她的不是了。
洛翎心头冷笑,这曹夫人果然一如既往的“刻薄”呢。
洛翎擦擦眼泪,眼眶哭的红通通的,可在回答曹夫人的话时,却温顺的紧,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丈夫做了错事而失了规矩。
“母亲,这事确实也有儿媳的错。”
洛翎不仅没狡辩,反倒先认了错。
她这话一出口,曹夫人,曹老爷等人立马变了脸色,看向她的眼神也透着打量。
曹老夫人问:“你何错之有啊。”
洛翎起身,绕过曹焱走至屋子中央,然后向着曹老夫人跪下道:“孙媳记错了日子,昨夜世子回过屋子,可我身子不便,没法……”
说到此,洛翎顿了一下,面上有些羞红,可即便她不说完整,这屋子里坐的人也知道她的意思。
洛翎紧接着又道:“是孙媳的错,世子离开后,孙媳理应等待的,只是等着等着,不知怎的就睡过去了…….”
说到后面,洛翎的声音低了些,显然对她睡过去这件事很是自责。
曹夫人本来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曾想竟是这种事,当即说什么也不是,毕竟小日子这样的事,算错在所难免,这并不是曹焱犯错的理由。
何况新媳妇才过门,不仅没有因自家夫君犯错大吵大闹,反倒自我反省,她若再说苛责的话,倒显得她不通情达理了。
曹老夫人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小事,她随即瞅了眼旁边的朱婆子,朱婆子会意,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
“你叫什么。”曹老夫人目光阴冷的瞅着那跪在地上,一直弓着身子的婢女。
此人便是昨夜与曹焱露天而眠之人。
曹老夫人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那婢女身上。
婢女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当即匍匐在地,抖着身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奴,奴婢,叫,叫青烟。”
“嘭”的一声,曹老夫人手边的杯子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青烟面前。
碎片飞溅,有一片划过青烟的脸颊,只听青烟轻呼一声,捂住了脸。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青烟一个劲的磕头喊饶命,而满屋子的曹家人看她的眼神皆是鄙夷与嫌恶,无一人替她说话。
“好你个**东西,说,谁给你的胆子敢勾引世子,你若不说,我便叫人割了你的舌头,打断你的腿送去作坊发卖了!”
“对,千万不能放过她。”一位身穿鹅黄锦绣缎衫的少女愤愤出声,她生的娇俏可人,脖间与身上戴的珠宝首饰都是个顶个的贵。
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小脸打着胭脂,透着桃粉,仔细瞧与曹焱的眉目有七八分的相似。
曹家四**,曹焱的亲妹妹曹薇。
这整个曹家,除了曹焱,便是这曹薇最受宠了,毕竟她二人都是嫡出,剩下的庶子,庶女与之无法比较。
因为受宠,所以性子格外娇蛮,洛翎重生前,可没少受这位小姑子的刁难。
如今再见,洛翎面上无动于衷,心头却已经想好日后该如何整她了。
若按记忆走,曹薇可不会对她心慈手软,只是这一次,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得互换了。
“祖母,薇薇支持你,决不能轻饶了这个婢子。”
曹薇坐到曹老夫人身边,亲昵的挽住了曹老夫人的胳膊,曹老夫人不仅没怪她插嘴,反倒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可一转眼在看地上的青烟,眼神恨不能千刀万剐了她。
“你说不说。”
青烟吓的脸色煞白,眼泪止不住的流,她壮着胆子抬起身来,看了眼一旁的曹焱,祈求他能替她说话,饶她一命。
可曹焱只是接触到她的眼神便扭头躲开了。
不过一个**婢女,若不是她昨夜喝醉了,岂有她爬床的机会。
洛翎把这一切瞧在眼中,眼底透着讥讽。
昨夜曹焱喝的酒她的确动了手脚,可也不过是轻微的**散罢了,他但凡心性坚定些,也不会做这种事。
青烟是他院中的贴身婢女,已经伺候他七载有余,心头一直对他有情愫,碍于身份一直没有宣之于口。
洛翎也是借着这一点利用了青烟,她知晓青烟向来跟随曹焱左右,曹焱去哪她便去哪,昨夜那么晚,曹焱又喝了酒,她定是不放心曹焱单独前去见李公子,要跟在身后照顾的。
她先是在屋中勾了曹焱起了**,又以身子不便为借口叫他这股火不上不下,紧接着给他喂了**散,曹焱这样的人哪里能扛得住药效。
夜黑风高,身边又有青烟这样的体贴人,一切自是水到渠成。
当然,她也不会做了恶人便袖手旁观的,这件事她利用了青烟,自然是要补偿她的。
“你个**胚子,眼睛往哪看呢,都到这会儿了你还做那狐狸精样子勾人,来人,把她拖下去,眼睛给我挖了!”曹夫人气的怒吼。
青烟顿时吓的三魂丢了六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世子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奴婢,不看昨夜情分,你就看在奴婢伺候你那么多年帮帮奴婢吧,奴婢不能死啊。”
曹焱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面上的嫌恶已是表明态度。
洛翎瞧着时机差不多了,出声阻止了前来抓人的小厮。
“且慢。”
她一出声,那些小厮立马顿了步子。
洛翎转向曹老夫人,又扭头看向曹夫人与曹老爷:“祖母,母亲,父亲。”
曹老夫人眼皮子抬了抬,不明所以的看着洛翎:“你这是做什么?为何阻拦?这婢女勾引主子理应打死,也好为你出口恶气才是。”
“祖母,母亲。”洛翎朝二人恭敬行礼,起身用帕子抹抹眼泪轻声道:“此婢女确实犯了错,可罪不至死。”
洛翎手中的帕子拧了又拧,视线转向曹焱,眼神中充斥着痛心,失望,还有一抹复杂的情绪。
外人瞧来就是洛翎对曹焱是爱的深沉,也因为太爱,所以失望。
可也因为爱,所以愿意为其低头。
“世子的为人儿媳知晓,他并非是沉迷美色之人,昨夜他喝醉了酒,做了糊涂事也是情有可原,女子的气力比不得男子,青烟想来也挣扎推拒过,只是未曾撼动世子,这才犯下事来。”
一听洛翎竟为她说话,青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开小厮的禁锢,跪着挪至洛翎脚边。
她不停的冲洛翎磕头求饶,表示只要洛翎救她,她愿意为洛翎当牛做马。
洛翎不需要她当牛做马,但是需要她在曹焱的身边。
“大嫂,我没听错吧,你竟然在为这个婢子说话?”
曹薇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洛翎,她自问若是自己新婚夜丈夫与婢女鬼混,她不把那婢女大卸八块已是宽容,决计做不到还给其求情。
“世子如今正值身强力壮之际,这么多年身边却连个通房也没有,可见品性。”
洛翎已经止了眼泪,神色虽未彻底恢复,却也比刚才的伤心好了许多。
“身为妻子,丈夫做出这等事来自是痛心,可我既为世子妃,理应为夫着想,为大局考虑,儿女情长与大局相比,倒也不值一提了。”
“儿媳昨日才进府,今日便出了这样的事,先不说大喜的日子见了血光晦气与否,此婢子照料世子七年有余,对太子的衣食住行想来得心应手,儿媳身子虽健康,可操劳府中事务有时也难免有心无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屋中人大致也听明白了洛翎的意思。
可明白归明白,谁也没有多嘴,只是静静等着洛翎把话说完。
“所以儿媳以为,不妨就把这婢子收入世子房中,做个通房吧,如此既避免了她人闲言碎语,也可为儿媳分忧,传出去大不了众人就说句世子荒唐,也好比大张旗鼓杀了人,说世子与婢女苟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