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我的脸就更烫一分，心跳就更狂乱一分。
“所以，宋轻轻，”他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可内容却更加惊心动魄，“不是你在想什么。而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微微俯身，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钻进我的耳廓，带来一阵致命的酥麻：
“你让我这颗习惯了冷静断案、波澜不惊的心，彻底失控了。”
“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跟你算?嗯?”
我被他这番直白又强势的“控诉”砸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像喝醉了酒，脚下发软，全靠他握着我的手支撑着。
算账?怎么算?凭什么算?
可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尖叫：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也在想着我!他因为我失眠!他因为我心跳失常!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羞涩、惶恐和甜蜜的复杂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的情意。
夏日的晚风吹过池塘，带来荷叶的清香，却吹不散我们之间滚烫暧昧的气息。
沈寂看着我呆愣的模样，眼底那丝懊恼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温柔取代。他握着我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和温度。
“不说话?”他低声问，语气放缓了些，“那就是默认了?”
“我……我没有……”我微弱地**，却毫无说服力。
“没有?”他挑眉，忽然松开了我的手。
我一时失去支撑，身体晃了一下。
他却顺势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向他，另一只手撑在了我身后的廊柱上，将我困在了他的身体和廊柱之间。
一个比昨晚雨中更加紧密、更加充满侵略性的禁锢。
“宋轻轻，”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住我的，呼吸交融，目光灼灼，“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他的唇几乎要碰到我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我现在就跟你把这笔账算清楚。至于怎么算……我说了算。”
我呼吸一滞，吓得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我的唇瓣。
“第二，”他顿了顿，等我紧张到极点，才缓缓说出，“从明天开始，不准再躲着我，不准再魂不守舍。心里想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至于我这颗不听话的心……”
他拉起我的一只手，再次按在他的心口。那里，心跳依旧沉稳有力，却比刚才更快了些。
“它的账，我们慢慢算。”
“你选哪个?”
我紧紧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蝶翼。选哪个?这算什么选择!哪个听起来都……可怕又暧昧!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的心跳在我掌心下搏动。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据，所有的思绪都被他搅乱。
等了片刻，没听到我的回答，沈寂似乎叹了口气，那气息拂过我的鼻尖。
“看来，你是想选第一个。”他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揽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唇瓣似乎真的要落下来。
“我选第二个!”我吓得立刻睁开眼睛，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我就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那里面哪有半分真的要“算账”的凶狠，分明是得逞后的愉悦和促狭。
我这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脸顿时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抬手就想捶他：“你……你**!”
手腕却被他轻松握住。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那张常年冰封的俊脸，因这笑容而显得生动无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第二个。”他应承下来，语气带着纵容，“说话算话。”
他松开了对我的禁锢，但依旧站在我面前，距离很近。抬手，将我颊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再次别到耳后。这次，他的指尖在我耳廓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他问，目光温柔，“刚才看到苏**，为什么不高兴?”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直白问得一愣，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原来他注意到了……我心里那点酸涩，被他这样直接点破，反而没那么难受了，却多了几分被看穿的羞窘。
“我没有不高兴……”我小声嘟囔，没什么底气。
“撒谎。”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动作亲昵自然，“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我抿着唇，不说话了。
沈寂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苏婉柔是礼部侍郎之女，与我沈家算是世交。仅此而已。今日她来，是替其父传话，邀我赴宴。我已回绝。”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宋轻轻，我身边，从来没有别人。以前没有，以后……”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与我交缠，十指紧扣。
“也只会有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比昨晚的雷声更响，直直劈进我心里。所有的疑虑、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他坚定而清晰的话语，击得粉碎。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认真和深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为、为什么……”我声音哽咽，“我……我只是个仵作，我……”
“为什么?”沈寂打断我，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拭去那一点湿意，“如果非要一个理由……”
他低下头，在我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极轻、极快地，印下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却让我浑身过电般僵住，大脑彻底空白。
“这就是理由。”他退开一点，看着我瞬间爆红的脸和呆滞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够不够?”
我……我被亲了?被沈寂……亲了?
反应过来后，巨大的羞耻和慌乱席卷了我，我“啊”地低叫一声，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也顾不得方向，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我心跳停止又疯狂加速的地方!
“宋轻轻!”沈寂在身后叫我，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跑得更快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直到跑回自己的廨舍，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我还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脸上、唇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滚烫得惊人。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微凉柔软的触感，和清冽的气息。
他亲了我……
他说，他身边只会有我……
他说，我的心跳失常，是因为我……
“啊——”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羞窘至极的**。
完了。
宋轻轻，你完了。
你这颗验惯了死人心跳的心，从今往后，怕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而那个叫沈寂的“冷面阎王”，不仅擅断天下奇案，断起人心来，更是……一击必中，无处可逃。
窗外，晚霞漫天，荷花飘香。
而我的心，就像那池被晚风搅乱的春水，再也无法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