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来了梅琳家。
上次来是两周前，那次是梅芷轩打电话邀请他。这次还是梅芷轩打电话邀请他，但小家伙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让王昊心里跳了一下——
“叔叔，妈妈说让你来吃饭！”
妈妈说让来的。
不是“妈妈让我问的”，是“妈妈说让你来”。
王昊握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问：“你妈妈原话怎么说的？”
梅芷轩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学舌：“妈妈说，好久没见王昊叔叔了，请他周末来家里吃饭吧。”
王昊听完，心跳又快了几拍。
挂了电话，他站在工位旁边发了好一会儿呆。旁边老李凑过来：“又是那个小孩？”
王昊回过神来，点点头。
老李嘿嘿笑：“行啊小王，跟老板家孩子处得这么好，前途无量啊。”
王昊没接话，但心里想的不是前途。
他想的是梅琳。
上次来吃饭，梅琳让他在家别叫“梅总”，改叫“梅姐”。那顿饭吃完，系统提示认可度涨了12个点，从20%到了32%。
这次呢？
会再涨多少？
周六下午，王昊拎着个袋子去了梅琳家。
袋子里装的是个玩具——一套儿童厨房套装，有小锅小碗小铲子，还有一堆仿真的蔬菜水果。他逛了好几家店才挑中的，觉得梅芷轩应该会喜欢。
还是那栋楼，还是那部电梯，还是那扇门。
门开了，梅芷轩站在门口，穿着件小围裙，上面沾着面粉，小脸蛋上也蹭了一块白。
“叔叔！”他扑过来抱住王昊的腿，“我在做饼干！”
王昊弯腰把他抱起来，笑着问：“你还会做饼干？”
“妈妈教我的！”梅芷轩搂着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说，“我揉的面团！”
王昊抱着他进去，发现梅琳正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也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发绳随便扎着，看起来跟公司里那个冷面女强人完全不一样。
“来了？”她笑了笑，“小轩念叨你一上午了。”
王昊把玩具递过去：“给小轩带的。”
梅芷轩眼睛一亮，接过来就拆：“哇！厨房！叔叔我正好做饼干用！”
小家伙抱着玩具就往客厅跑，一**坐在地毯上开始研究。
王昊站在那儿，有点不知道干什么。梅琳看了他一眼，说：“坐吧，别站着。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梅琳去倒茶，王昊在沙发上坐下，眼睛忍不住往四周看。
还是那个大平层，还是那种低调的高级感，但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上次没注意到的细节——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是某位企业家的传记；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梅芷轩的单人照，有梅琳抱着他的合照，但没有第三个身影。
梅琳端着茶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最近工作怎么样？”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挺好的。”王昊说，“周经理教了我很多东西。”
梅琳点点头：“他跟我说了，说你进步很快。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后续报告，他也给我看了，做得不错。”
王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梅琳忽然说，“你那会儿怎么想到去献血的？”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王昊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是……正好是那个血型，听见周秘书问，就去了。”他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梅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只是一瞬间，就移开了目光。
“那天真的谢谢你。”她说，“小轩当时情况挺紧急的，要不是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昊赶紧说：“应该的，换谁都会去的。”
梅琳摇摇头：“不是谁都会去的。我问了一圈，公司那么多人，只有你站出来了。”
王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妈妈！叔叔！”梅芷轩忽然跑过来，举着那个玩具小锅，“你们看我做的饼干！”
王昊低头一看，锅里放着几块奇形怪状的面团，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月亮，有的啥也不像。
“这是我做的！”梅芷轩得意地说，“妈妈帮我放烤箱！”
梅琳笑着站起来，接过小锅：“行，妈妈去烤。你陪叔叔玩一会儿。”
她进了厨房，梅芷轩就拉着王昊去客厅，给他展示自己的各种宝贝——拼图、积木、小汽车、恐龙模型，堆了一地。
“叔叔你陪我玩这个！”他举起一个恐龙模型，“这个是霸王龙！最厉害的！”
王昊接过来看了看，做得还挺逼真，张着大嘴，露着尖牙。
“你知道霸王龙吃什么吗？”他问。
“吃肉！”梅芷轩说，“吃别的恐龙！”
两个人就这么玩起来，一个讲恐龙的故事，一个听得津津有味。讲着讲着，梅芷轩忽然问：“叔叔，恐龙真的都死了吗？”
“嗯，都死了。”
“为什么呀？”
“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很大的星星掉下来，把恐龙都砸死了。”
梅芷轩听了，小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那它们好可怜。”
王昊摸摸他的头：“没事，它们现在变成化石了，我们可以在博物馆里看到它们。”
“化石是什么？”
“就是……恐龙死了以后，骨头埋在土里，过了很久很久，变成了石头。”
梅芷轩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问：“那我死了以后，也会变成化石吗？”
王昊被他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轩，不许瞎说。”
梅琳端着个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放着刚烤好的饼干，还冒着热气。
“哇！饼干！”梅芷轩立刻忘了恐龙的事，爬起来就往妈妈身边跑。
王昊也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
饼干烤得不错，金黄金黄的，虽然形状有点奇怪，但闻起来特别香。梅芷轩拿起一块，先递给王昊：“叔叔吃！”
王昊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甜度刚好，还有点奶香。
“好吃！”他夸道。
梅芷轩开心得不得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啃。
梅琳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吃完饼干，梅琳说要去准备晚饭，让王昊在客厅坐着。王昊哪好意思坐着，就说帮忙。
“你会做饭？”梅琳有点意外。
“会一点。”王昊说，“自己住，不做饭就得饿死。”
梅琳笑了，那种笑跟公司里的笑不一样，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行，那你来打下手。”
厨房很大，设备齐全，但王昊发现常用的就那么几样——一个炒锅，一个汤锅，几个盘子碗。冰箱里的食材也不多，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王昊帮忙洗菜、切菜。梅琳在旁边炒菜、调味。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气氛意外地融洽。
“你刀工不错。”梅琳看了一眼他切的土豆丝，夸了一句。
“凑合。”王昊说，“自己吃无所谓，切粗了切细了都一样。”
梅琳笑了：“那你今天是来客人，得切细点。”
王昊也笑了，手上的动作更认真了些。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土豆丝、蒸鱼，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
梅芷轩早就饿了，坐在餐桌边，眼巴巴地等着。菜一上桌，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等等，”梅琳拦住他，“叔叔还没坐下。”
梅芷轩赶紧放下筷子，等王昊坐好，才说：“叔叔你快吃！”
王昊笑了，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你吃。”
“谢谢叔叔！”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梅芷轩还是话最多的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昊和梅琳偶尔插几句嘴，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听着，时不时对视一眼，笑笑。
吃完饭，梅芷轩又拉着王昊去玩，这次是拼图。两个人趴在地上拼了一个多小时，拼完了一幅一百片的动物拼图。
拼完最后一片的时候，梅芷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了？”王昊问。
“嗯……”小家伙揉揉眼睛，但还是强撑着，“不困，还要玩……”
梅琳走过来，弯腰看着儿子：“睡吧，明天再玩。”
“可是叔叔要走了……”梅芷轩拉着王昊的手不放。
王昊摸摸他的头：“叔叔下次再来。”
“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好不好？”
梅芷轩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
拉了钩，小家伙才放心，被妈妈抱进房间去了。
王昊坐在客厅里等着，顺便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拼图。收拾完，梅琳也出来了。
“又麻烦你了。”她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麻烦。”王昊说，“小轩很乖，陪他玩我也开心。”
梅琳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他真的很喜欢你。”她说，“以前没见过他跟谁这么亲。”
王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说：“可能……我比较有孩子缘吧。”
梅琳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王昊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沉默了几秒钟，梅琳忽然开口：“王昊。”
他转过头。
梅琳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了一句：“谢谢你。”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但王昊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不是客套的“谢谢”，是真心的。
“不用谢。”他说。
又坐了一会儿，王昊起身告辞。
梅琳送他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她忽然说：“下周有空的话，再来。”
王昊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进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看见梅琳还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跟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客气，这一次，多了点什么。
晚上回到家，王昊躺在床上，打开系统。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梅琳认可度+8%，当前40%】
王昊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40%了。
还差11个点，就能到51%。
下次再来一顿饭，说不定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锦绣华庭那边的灯还亮着。董丽那边还差11个点才能到51%，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奖励。
不过不着急。
一个一个是来，两个也是来。
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城市的夜色很深。王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梅琳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