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进了禁闭室。
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结界的光。
门外至少有三个金丹期的老师看守。
“九暴君之主……千年未有的凶兆。”
“上报吧，这不是学校能处理的。”
“他父母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没当场格杀，已经是看在他父母曾为联盟战死的份上！”
议论声透过门缝，针一样扎进来。
我抱紧膝盖，缩在角落。
脑子里终于清静了。
或者说，那九个存在，暂时懒得搭理我。
只有最初那个低沉的声音——后来我知道他是嬴政——偶尔会丢过来一两句。
“心性尚可，没尿裤子。”
“但太弱。蝼蚁。”
我咬着牙，在意识里顶回去：
“我再弱，也是你们选中的。”
一片沉默。
然后爆发出乱七八糟的哄笑和骂声。
“选？小子，你以为是选白菜？”
“是‘砸’到你头上的！晦气！”
“朕的阿房宫还没睡醒，就被拽到这破地方……”
吵得我脑仁疼。
但奇怪的是，那种灭顶的恐慌，反而被这群不着调的暴君吵散了一点。
门开了。
校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位面色凝重的高层。
“林墨，”校长声音很沉，“经过紧急评议，你的情况……极为特殊，也极为危险。”
“九暴君守护灵，历史上从未出现。他们的力量本质是‘破坏’与‘吞噬’，极易反噬其主，更可能危害社会。”
我抬起头：“所以呢？”
旁边一位秃顶的理事会成员冷冷道：
“所以，为了所有人安全，你需要进入‘镇魔塔’底层，接受长期隔离观察。”
“直至……你的守护灵自然消散，或你证明能完全控制他们。”
镇魔塔。
关押最凶恶灵体和入魔寄灵人的地方。
进去的，没几个能出来。
“这是囚禁。”我声音发哑。
“这是保护。”校长面无表情，“也是责任。林墨，你有成为灾祸的潜质，我们必须谨慎。”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
“当然，如果你自愿剥离守护灵，废去灵根，我可可以安排你转入普通学校，安稳度过余生。”
“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忌惮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
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在乎我是不是灾祸。
他们只是害怕“不确定”，害怕担责任。
把我关起来，或者变成废物，最省事。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是那个阴柔娇媚的女神，妲己：
“哟，要废了我们呢。”
“小主人，你可千万答应呀~废了灵根，姐姐就不用陪你受苦了。”
但她语气里的戏谑和冰冷，我听懂了。
她在激将。
另一个粗豪暴躁的声音，纣王：
“废个屁！寡人选中的人，谁敢废？！”
“小子，告诉他们，你哪儿也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背挺直了。
“我不剥离。”
“我也不去镇魔塔。”
校长眼神一厉：“由不得你！”
他身后两位金丹老师上前一步，威压锁定我。
就在他们手即将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我身体里，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冰冷暴戾的力量，猛地炸开！
不是我的灵力。
是他们的。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浩瀚的兵马俑军阵沉默矗立；巨大的铜柱下绑着惨叫的罪人；罗马竞技场中嗜血的欢呼……
“啊——！”
两位金丹老师惨叫倒飞，撞在结界上，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灵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撕碎！
我站在原地，自己都懵了。
抬起手，掌心缭绕着一缕漆黑的雾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校长勃然变色：“你敢反抗？！果然被暴灵侵蚀了！”
他元婴威压全力爆发，一掌朝我天灵盖拍下！
“束手就擒！”
这一掌，会废了我。
绝望涌上来。
但比绝望更快的，是愤怒。
一股没来由的、仿佛积压了千年的暴怒，从我心底最深处轰然烧起！
我猛地抬头，瞪向校长，喉咙里发出不属于自己的、重叠的嘶吼：
“凭你也配——审判君王？！”
轰——！！！
九道模糊的虚影自我身后冲天而起！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汇聚了九位暴君残念的恐怖威势，让校长拍下的一掌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眼中尽是骇然。
结界剧烈波动，整个禁闭室墙壁龟裂。
趁这间隙，我脑子里响起曹操阴冷急促的声音：
“北窗，三步，破结界薄弱点！快！”
我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朝着曹操指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合身撞去！
掌心那缕黑雾率先触及结界。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号称能困住金丹的结界，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我狼狈地滚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的走廊。
身后传来校长的怒吼和追击的破风声。
脑子里，九个声音吵成一团。
“跑快点！废物！”
“左转！跳窗！”
“啧，灵力运转一塌糊涂，朕当年麾下最弱的兵都比你强！”
我在他们乱七八糟的指挥和骂声中，跌跌撞撞，拼了命地逃。
眼泪不争气地混着汗水往下流。
但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憋屈。
因为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一定是祸害？
凭什么连挣扎的资格都不给我？
嬴政的声音突然压下所有嘈杂，冷静地响起：
“哭什么。”
“记住这股怒。”
“君王之路，本就白骨铺就，骂名加身。”
“他们怕你，那就让他们——”
“怕到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