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安慰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在关门的前一刻，我听见他说：“星瑶，我会等你。一直等。”
我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回忆的空间，也隔绝了过去三年的自己。
下楼，上车，驶离这个小区。司机问我去哪里，我报了一个朋友家的地址。
手机震动，是苏雅柔的信息：“星瑶姐，珅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会离开北京，回老家读研，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总是这样，在造成伤害后道歉，然后韩珅就会心软，就会觉得她可怜，就会原谅她。而我就成了那个不通情达理的人。
这次，我没有回复。
直接拉黑。
朋友小雅家在城市另一头。她开门看到我和一堆箱子，二话不说给了我一个拥抱。
“分了?”她问。
“分了。”我说。
“早该分了。”她帮我搬箱子，“那个苏雅柔，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什么青梅竹马，就是绿茶。”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拾带来的东西。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小雅问，“真要从公司辞职?”
“嗯。”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辞职信，“我不想留在北京了。”
“那你要去哪儿?”
我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草原上澄澈的蓝。
“去一个有风有草有马的地方。”
小雅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要去……”
“内蒙古。”我说，“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
“天啊!江星瑶!”她尖叫，“你才去三天!就为一个人放弃北京的一切?”
“不是为他。”我纠正，“是为我自己。”
辞职信写得很简单：“因个人发展原因，申请离职。”发送给直属上司和HR后，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上司很快打来电话：“星瑶，你确定吗?你的转正评估很好，下个月就要升职了。”
“确定。”我说，“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是因为感情问题吗?需要公司帮忙调节吗?”
“不用了，是我自己的决定。”
挂断电话，我打开求职网站，搜索内蒙古的工作。出乎意料，有几个合适的岗位，都在呼和浩特。
我投了简历，然后开始搜索草原附近的牧场信息。
哈萨尔发来了新信息，是一段视频：他骑着马在雪原上奔驰，阳光下的雪地闪着金光。视频最后，他勒住马，对着镜头笑：“今天下雪了，很美。你那里呢?”
我回复：“北京只有雾霾。但很快就不会了。”
“什么意思?”
“我辞职了，准备来内蒙古长住。”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复，发来的是一段语音。点开，是他的歌声，用蒙语唱的，旋律悠扬。我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喜悦。
小雅凑过来：“谁啊?声音挺好听。”
“在蒙古认识的朋友。”我说。
“朋友?”她挑眉，“我看不只是朋友吧?”
我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骑在白云背上，在草原上飞奔。哈萨尔在前面引路，韩珅在后面追，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前方，加快了速度。
醒来时，天还没亮。手机上有韩珅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长信息：
“星瑶，我思考了一夜。你说得对，过去三年我一直在伤害你。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希望能有机会弥补。如果你真的要去内蒙古，我不拦你。但请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选择谁，我都希望你幸福。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回来了，我永远在这里等你。——爱你的珅”
我读了三次，然后删除了信息，拉黑了他的号码。
有些告别，需要决绝。
有些开始，需要勇气。
窗外，北京的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我知道，在遥远的北方，草原上的太阳正升起，照亮无垠的雪原。
而我，正要奔向那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