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病房寒骨，四十万救命钱成了奢望深秋的风卷着冷意，从肿瘤科病房的窗户缝里钻进来，
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呛得陈磊猛咳起来。他佝偻着背，
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胸口的病号服，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咳出来的痰里混着淡淡的血丝，
落在白色的纸巾上，刺目得很。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胃癌中晚期的诊断报告，
纸角已经被他捏得发皱。确诊三个月，化疗做了两个疗程，十几万的积蓄砸进去，
只换来了医生一句“还有希望，继续治疗至少需要四十万”。四十万。陈磊抬眼，
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女人，他结婚十二年的妻子，林晚。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
妆容精致，指甲做了漂亮的法式美甲，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看不出半分悲戚。她是城里小有名气的咨询顾问，年薪十四五万，光鲜亮丽，
和这死气沉沉的病房格格不入。“晚晚……”陈磊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每一个字都扯着喉咙疼，“医生说的话，你听见了，四十万，能治……我想活，
想看着女儿上初中，看着儿子长大……这钱，是我们俩的共同积蓄，我只要我那一半，
行不行？”他的语气带着哀求，甚至带着一丝卑微。这个四十二岁的男人，
曾在国企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十二年婚姻，为了照顾一双儿女，三年前主动辞职，守着家，
一边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一边打些零工**，月收入四五千，不稳定的时候只有三千多。
他自认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男人，却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撑起这个家的半边天。可如今，
他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向自己的妻子求这四十万救命钱，却像在求一个陌生人。
林晚终于抬了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划了下手机屏幕，将手机扣在腿上，
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凉笑。她的目光扫过陈磊苍白的脸，扫过他咳血的纸巾，
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不耐和嫌弃。“陈磊，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四十万？
你知道这四十万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在这冰冷的病房里，更添了几分刺骨，
“一天治疗费两三千，跟烧纸似的，隔壁床的张叔，你不是看见了？花了一百多万，
化疗放疗折腾了大半年，最后还不是人财两空？你想步他的后尘？”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目光落在陈磊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质问：“你只想着自己活，你想过孩子吗？
女儿十一岁，明年就要上初中，补习班、择校费，哪样不要钱？儿子八岁，
以后上高中、考大学，买房结婚，这些都是无底洞！我们俩辛辛苦苦攒了八十万，
那是孩子们的救命钱，不是给你打水漂的！”陈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疼得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那八十万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有一半的支配权，
想说他只是想活着，想陪着孩子长大，可话到嘴边，却被林晚的下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我要是得了这病，我肯定安安静静找个地方待着，该吃吃该喝喝，绝不拖累你们娘仨。
”林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装，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狠狠扎进陈磊的心里，“你怎么就这么自私？一把年纪了，不为孩子考虑，只想着自己的命。
”自私？陈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结婚十二年，她怀孕孕吐，
他端茶倒水熬粥，一夜夜守着；她加班到深夜，他不管多晚，都会去公司楼下等她，
手里揣着温热的夜宵；她想做咨询顾问，辞掉稳定的工作，家里的开销全靠他，他从无怨言，
拼命赚钱支持她；为了让她安心工作，他放弃国企的铁饭碗，回家做了家庭主夫，
照顾孩子的一切，让她没有半点后顾之忧。他自认对这个家，对她，掏心掏肺，
从未有过半分自私。可如今，他只是想求一条活路，却被她扣上了“自私”的帽子。
“那八十万，有我的一半。”陈磊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坚持，“我只要四十万，治病用。
这几年，我虽然赚的少，但我为这个家的付出，不是钱能衡量的。”“你的一半？
”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病房里格外刺耳，“陈磊，
你摸着良心说说，这几年家里的大头开销，哪样不是我挣的？你一个月几千块，
够给孩子买两双鞋，够交一次补习班的费用吗？这八十万，七分是我挣的，
三分是家里的零碎积蓄，你凭什么说拿四十万就拿四十万？”她的话，
彻底抹杀了他十二年的付出，抹杀了他为这个家的所有牺牲。陈磊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女人，不再是当年那个会拉着他的手，说“陈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好好过日子”的小姑娘了。她的眼里，只有钱，只有孩子的未来，
唯独没有他这个朝夕相处十二年的丈夫。“我想活。”陈磊一字一顿，咳得厉害，
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想看着他们长大。”“那是你的事。
”林晚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决绝，“四十万，
我不会拿的。要么回家保守治疗，吃点中药，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要么，
你就在这病房里耗着，耗到最后，钱没了，人也没了，让孩子们跟着我喝西北风。你自己选。
”说完，她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陈磊一个人在冰冷的病房里，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窗外的冷风吹进来，
吹在他的脸上，凉到了骨头里。他知道，林晚说的不是气话，
她是真的不愿意拿这四十万给他治病。他的命，在她眼里，竟不如那四十万，
不如孩子们的未来。病房里的灯光惨白，照在陈磊孤寂的身影上，映出一片绝望。
2凉薄算计，她的心里只有算盘没有情林晚走出医院，坐进自己的车里，反手将座椅调低，
拿出补妆镜，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将病房里的压抑和陈磊的哀求尽数抛在脑后。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在她看来，陈磊就是在无理取闹。胃癌中晚期，
医生说的“有希望”，不过是为了赚治疗费的托词罢了。隔壁床的张叔就是最好的例子，
花了一百多万，最后还不是撒手人寰，留下老婆孩子背着一**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林晚，今年三十八岁，正是事业上升期，有一双儿女，还有八十万的积蓄，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绝不能因为陈磊的病，毁了这一切。女儿朵朵十一岁，乖巧懂事，
学习成绩拔尖，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她要给女儿攒够择校费、学费，
还要给女儿准备嫁妆；儿子乐乐八岁，调皮捣蛋，却是家里的独苗，以后买房结婚，
哪样不需要大钱？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绝不能让陈磊拿去打水漂。
至于陈磊的付出，在林晚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
打些零工赚点小钱，这些事，随便找个保姆都能做，她给保姆开工资，
还能要求保姆随叫随到，可比陈磊省心多了。她甚至觉得，陈磊辞职回家，是他自己的选择，
怨不得别人。若不是他非要守着孩子，继续在国企上班，好歹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也不至于现在生病，连治疗费都要靠她。车子缓缓开出医院的停车场，林晚没有回家，
而是驱车去了一家咖啡馆。她拿出手机，
给一个备注为“张峰”的男人发了条消息：“到了吗？我在靠窗的位置等你。
”张峰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合作伙伴，比她小两岁，嘴甜，会来事，
两人在工作上配合得默契，私下里也走得很近。没过多久，张峰推门进来，
径直走到林晚的桌前坐下，笑着说：“晚晚，怎么突然约我出来？是不是陈磊那边又闹了？
”林晚抿了一口咖啡，眉头皱起，语气带着烦躁：“别提那个窝囊废了，躺在病床上，
非要我拿四十万给他治病，简直是异想天开。八十万的积蓄，我怎么可能拿出来给他打水漂？
”张峰递给她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先不说他，说说我们的事。你转过来的八十万，
我已经全部投入到期货里了，这几天行情不错，不出意外，半个月就能翻一倍，
到时候我们就能拿到一百六十万，扣除手续费，净赚七十多万。”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真的？那太好了！这下，
朵朵和乐乐的学费就彻底不愁了，我还能再换一套大点的房子。”她口中的八十万，
正是她和陈磊的全部夫妻共同积蓄。两个月前，张峰找到她，说有一个稳赚不赔的期货投资，
本金越多，收益越高，林晚本就贪财，又想着多给孩子攒点钱，二话不说，
就将八十万全部转给了张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她甚至没有告诉陈磊，
一来是怕陈磊不同意，二来是觉得这是她自己挣的钱，她有支配权。她想着，等钱翻了倍，
再告诉家里，到时候陈磊就算有意见，也无话可说。只是她没想到，
陈磊突然查出了胃癌中晚期，还非要四十万的治疗费，这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不过，
你那边真的没问题吗？”张峰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陈磊要是知道你把八十万都投进来了，
肯定会闹的。他现在生病，情绪不稳定，万一闹到公司，对你我都不好。
”林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放心，他不知道。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自身难保，
哪还有心思管这些？我跟他说，我不同意拿四十万给他治病，他就算生气，也没辙。更何况，
他现在身体那个样子，说不定撑不了多久，等他走了，这八十万，还有以后的所有财产，
都是我和孩子们的，谁也抢不走。”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有半分对丈夫的不舍，只有对财产的算计。张峰看着她，
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你也别把事情做太绝，
毕竟夫妻一场，他要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你好歹表面上做做样子，别让人说闲话。
”“做样子？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林晚冷哼一声，“他生病这三个月，
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看他，给他买吃的买喝的，花了好几千，这还不够？他不知足，
非要拿四十万治病，那就别怪我心狠。”在林晚的心里，她对陈磊的那点情分，
早就被柴米油盐和自己的野心磨没了。她现在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孩子，
还有那笔即将翻倍的投资款。至于陈磊的命，在她的算盘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陈磊非要闹，她就拿出离婚的架势，
反正她手里握着家里的大部分财产，就算离婚，陈磊也分不到多少。更何况，陈磊现在生病，
没有精力和她打官司，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林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咖啡的苦涩在嘴里化开，可她的心里，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一百六十万，换了大房子，给孩子报了最好的补习班，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样子。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这番算计，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她的凉薄，也终将换来最惨痛的报应。3离婚协议，
他舍尽家财只求一线生机陈磊在病房里躺了三天，这三天，林晚只来了一次，放下一兜水果，
坐了十分钟，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期间，医生又找过陈磊，告诉他治疗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算有再多的钱，也回天乏术了。陈磊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林晚是铁了心不愿意拿四十万给他治病了。他不想就这么等死，
不想离开自己的孩子，不想十二年的婚姻，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局。思来想去，
陈磊做了一个决定。他托护工帮自己找了个律师，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然后让律师帮自己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他想，既然林晚眼里只有钱，只有孩子，
那他就成全她。他放弃所有的财产，只求她把那四十万的救命钱给他。离婚协议书上，
他写得清清楚楚：两套房产，一套归女儿朵朵，一套归儿子乐乐；家里的车子，
归林晚所有；家里的八十万积蓄，他只拿走四十万，用于治疗；其余的财产，
全部归林晚和孩子们所有。他甚至还写了，若是他治疗无效离世，他名下的所有遗产，
全部归两个孩子所有，林晚作为监护人，有权代为保管，但不得擅自处置。
他舍尽了自己的所有，只求林晚能念及十二年的夫妻情分，签了这份协议，
让他能有一线生机。拟好离婚协议书的那天，陈磊让护工扶着自己，回了一趟家。
家还是那个家，温馨整洁，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只是少了他的身影，多了几分陌生。
林晚看到他回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你怎么回来了？
不在医院好好躺着，回来干什么？”陈磊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晚面前：“我找你，是想跟你谈离婚。
这是协议书，你看看。”林晚拿起协议书，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疑惑，
最后竟笑了：“陈磊，你玩的什么把戏？离婚？把房子车子都留给我和孩子，你只拿四十万？
你是不是病傻了？”“我没傻。”陈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只是想活。林晚，
十二年夫妻，我不求你念及情分，只求你签了这份协议，把四十万给我，让我去治病。
我走了之后，房子车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孩子们的，我不会争，也不会抢。
”他看着林晚，眼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就算是我求你了，行不行？”林晚放下协议书，
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磊，你以为我会信你？你拿了四十万，治好了病，
到时候反悔了，又回来跟我争财产，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可以写保证书，
治疗结束后，我绝不会再回来争一分一毫。”陈磊急忙说，“我甚至可以去公证处公证，
只要你肯签协议，我什么都答应你。”“没必要。”林晚站起身，将协议书扔回茶几上，
语气冰冷，“这婚，我不离。这四十万，我也不会给你。你要是想治病，就自己想办法，
别来烦我。”她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浇灭了陈磊最后一丝期盼。“林晚，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磊的声音带着愤怒，也带着绝望，“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和孩子，
我只拿四十万救命，你都不肯？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为了我的孩子着想。”林晚丝毫不让，和他对峙，“四十万，拿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你要是治不好，孩子们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不能拿孩子们的未来赌你的命，你不值。
”“我不值？”陈磊猛地站起身，胸口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指着林晚，气得浑身发抖，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十二年，为了你，为了孩子，我放弃了国企的工作，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在家做牛做马，最后在你眼里，我连四十万都不值？林晚，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林晚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的，
我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但这和四十万的治疗费无关，我不能拿孩子们的未来开玩笑。
你要是真的为孩子们着想，就应该回家保守治疗，别再折腾了。”“我为孩子着想？那你呢？
你为我想过吗？”陈磊红了眼，“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想活着，想看着他们长大，这有错吗？
”“没错，但你不能拖累他们。”林晚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两人在客厅里大吵了一架，
声音很大，惊动了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朵朵和乐乐。两个孩子推开门，
怯生生地看着争吵的父母，眼里满是恐惧和疑惑。“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朵朵红着眼睛，拉着林晚的衣角，“爸爸生病了，你就让着他点好不好？”“朵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