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名年轻的空乘,就是之前帮我办理升舱的那位,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眼神里带着一种请求和无助。
“周……周女士……”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有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和周围慌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女士,很抱歉打扰您。”
“经济舱有位孕妇,就是之前和您……换座位的那位,她……她突然大出血了。”
“飞机上没有妇产科医生,我们联系了地面,但最近的备降机场也需要至少四十分钟。”
“她的情况很危险,等不到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空乘的眼神更加急切,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乘务长刚刚查了您的乘客信息,知道您是瑞华医院的医生。”
“所以……所以想请您,能不能……能不能回去一趟,帮帮忙?”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生怕我拒绝。
周围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我的身上。
头等舱的几位乘客,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敬佩的神情。
原来,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士,竟然还是一位医生。
我放下餐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端起旁边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
然后,我抬起眼,迎着空乘期盼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空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冷漠。
“周……周女士?”
她不敢相信地又叫了我一声。
“这……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知道是人命关天。”
“但第一,我不是妇产科医生。”
“第二,我现在是休假状态,没有行医的义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她,似乎能穿透那道门帘,看到经济舱里那个正在哭嚎的女人。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刚刚还对我颐指气使、抢占我座位的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空乘的耳朵里。
也传进了周围那几位乘客的耳朵里。
他们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错愕和不解。
空乘急得快要哭了。
“可是……可是您是医生啊!救死扶伤不是医生的天职吗?”
她试图用职业道德来绑架我。
就像十几分钟前,那个孕妇用她的肚子来绑架我一样。
可惜,对我没用。
我轻笑一声。
“天职?”
“我的天职,是在我的工作岗位上,用我的专业知识,去救治那些遵守规则、尊重医生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