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领证那天,老家祠堂把我的名字写进了倒门女婿簿

我和她领证那天,老家祠堂把我的名字写进了倒门女婿簿

橙子味的咖啡糖 著

这是一部短篇言情小说,讲述了顾念顾成山周叙在橙子味的咖啡糖的笔下经历了一系列惊险刺激的故事。顾念顾成山周叙天生具备了超乎寻常的天赋,他面临着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杀和考验。在这个残酷而神秘的世界里,他必须不断成长并寻找真相。”司仪小心翼翼:“昨晚顾总那边助理发来的。”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放。“改。主桌座位按正常排,我跟周叙并排。敬酒顺序从双方父母……令人屏息以待的结局将震撼你的心灵。

最新章节(我和她领证那天,老家祠堂把我的名字写进了倒门女婿簿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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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红本到手那一刻领证那天,北京下了场很轻的雨。民政局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玻璃门一开一合,带进来一阵潮气。我和顾念把材料摊在柜台前,身份证、户口本、照片,

    一样样递过去,像把一段关系从嘴上说说,递成了盖章生效的东西。她低头签字的时候,

    指尖有点抖。我看见了,笑她:“现在知道紧张了?”“谁紧张了。”她把笔帽扣上,

    耳朵却红了,“我是在想,等会儿先去吃火锅,还是先给我妈打电话。”“先打电话。

    ”“这么乖?”“不是乖。”我把两本户口本收起来,“是怕她先打过来,

    问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外来人口拐到手。”她没忍住,低着头笑,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那一刻我真觉得,婚姻无非就是这样。两个人愿意,签个字,拍张照,

    往后一起还房贷、吵架、做饭、熬夜加班,再在某个周末因为一袋没买到的橘子冷战半天。

    它应该很小,很具体,很生活,不该有太多人站进来指手画脚。工作人员把红本递过来,

    说了句“新婚快乐”。顾念接过去的时候,比我还认真,先看名字,再看钢印,

    最后才抬头看我。她眼睛亮得很,像小时候考试考了满分,还故意装平静,非要等别人先夸。

    我伸手把她那本也拿过来,和我的摞在一起。“周叙,已婚了。”我说。

    她盯着我:“说得这么像判决书。”“那换一个。”我把红本拍到她手心里,“顾念女士,

    从今天起,我合法归你管。”她抿了一下唇,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归我管可以,

    但别在我爸面前贫。他最近本来就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我笑意淡了点。

    这不是她第一次提这件事。她家在南方县城,家里做建材起家,这些年赶上城镇开发,

    生意越做越大,楼盘外围、乡镇改造、学校翻新,什么都沾一点。她爸顾成山没读过太多书,

    可算盘打得极响,待人接物也有一套,平时看着豪爽,真碰到原则问题,脸翻得比谁都快。

    他对我一直不算满意。嫌我家在北方农村,嫌我爸妈种了半辈子地,

    嫌我虽然在北京做项目经理,收入不差,骨子里却没什么“家业可接”。他嘴上不说难听的,

    只会端着茶杯,慢慢把意思磨出来。“你这孩子,人挺稳。”“就是以后成了家,

    归属感得强一点。”“男人嘛,别总想着自己怎么舒服,得知道往哪头使劲。

    ”这种话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可一旦次次都往我耳朵里钻,像水滴落在同一个地方,

    时间久了,骨头缝都是凉的。顾念把红本塞进包里,伸手来勾我小指。“别多想。”她说,

    “今天只管高兴。”我看着她。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扎得很低,风一吹,

    碎发贴着脸。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人,可我跟她在一起三年,

    见过她加班到凌晨趴在桌上睡,见过她发烧还惦记我妈要寄的腊肉该怎么签收,

    也见过她在我最难的时候,站在出租屋的厨房里,对着那口总烧糊的锅说:“没事,

    我们慢慢来。”我跟她结婚,不是冲动。我是真想跟她过日子。中午我们去吃了火锅。

    她给她妈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下毛肚。电话一接通,那头先是一阵笑,

    再是亲戚似乎都围过来抢着说话,闹得像过年。顾念把手机递给我,示意我也讲两句。

    我接过去,还没开口,李春梅就先笑了。“领了?”“领了,阿姨。”“还叫阿姨呢?

    ”我顿了一下,赶紧改口:“妈。”那边笑得更大声。“这就对了。”她说,

    “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过两天回老家一趟。证领了,酒总得办。你顾叔早就在安排,

    说祠堂那边也得知会一声,族里该走的礼不能差。”我手上的筷子停住了。“祠堂?

    ”顾念朝我看了一眼,像是也没料到她妈会这么早提这个。“就是老家的规矩。

    ”李春梅语气轻快,“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个不是迷信,是体面。家里嫁女儿,

    不声不响就把证领了,回头族里问起来,脸往哪放?”我笑着应了两句,把手机还给顾念。

    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毛肚老了,卷成一团,沾着热气。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没什么胃口。

    顾念挂断电话,小声说:“她就是顺嘴一说,回去吃顿饭,见见亲戚,别上纲上线。

    ”“我没上纲上线。”“你脸都沉了。”我拿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汤,凉气压下去一点,

    才开口:“我只是觉得,领个证而已,怎么还扯到祠堂。”她沉默了两秒,

    把漏勺往我碗里拨了两片肥牛。“周叙,我跟你说实话。”她声音低了,“我爸那边,

    确实挺在意这个。因为我是独生女,家里这些年一直有人说,将来顾家的摊子没人接,

    香火也要断。我爸不爱听,就总想在面子上把场子做足。”“场子做足到什么程度?

    ”她没立刻接。火锅店里很吵,隔壁桌有人碰杯,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我们旁边挤过去,

    辣味、牛油味、啤酒味拧成一团。我看着她避开我的眼神,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有了形。

    “顾念。”我叫她。她抬头,睫毛颤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她手指捏着纸巾边角,轻轻揉皱了。“也不算没告诉你。”她说,

    “就是我爸之前提过一句,说既然我不去北京,想让你以后把工作重心往南边放。

    反正你们公司在那边也有分部,真过来,也不是完全没路。”我盯着她,没说话。她急了,

    赶紧补:“但我没答应他,我跟他说过,工作是工作,结婚是结婚。你在哪发展,

    得你自己定。”“那他还提过什么?”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他说,

    老家那边人嘴碎,办酒的时候,可能会有人拿你不是本地人、又娶独生女这事做文章。

    让我提前劝劝你,别当场翻脸。”**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

    就是一种说不清的凉。领证前,他嘴里的我,是“挺稳的年轻人”。领证后,

    我成了需要被提前安抚情绪的人。顾念把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背。“你别把他想太坏。

    ”“那我该怎么想?”她没接上。我看着她眼里的为难,火气又发不出来。她不是故意瞒我。

    她只是从小活在那个家里,太知道顾成山的脾气,也太习惯先把事往下压,

    觉得熬一熬、哄一哄,总能过去。可婚姻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有人总觉得能过去。

    晚上回到出租屋,快递已经堆在门口。有她买的新锅,

    也有我妈寄来的两罐咸菜和一大包花生。纸箱上我妈的字歪歪扭扭,写着:领证了,

    别老点外卖,自己炒菜吃。顾念看见就笑,说:“阿姨,不对,妈比咱俩都进入状态。

    ”我蹲下拆箱,把花生拿出来,闻见那股生晒的土气,心里忽然安定了一瞬。

    我爸妈没什么本事,也没给过我多大的托举。可他们至少从来没想过,

    把我的婚姻当成给谁家撑门面的工具。我把咸菜放进冰箱,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语音。“证领了吧?照片发来看看。”我点开,声音很大,带着风声,

    估计还在地里。顾念凑过来,肩膀碰着我。我把今天拍的那张合照发过去。没一会儿,

    我爸又回了句:“挺好。你俩商量着过,谁家亲戚说啥都别往心里去。男人娶媳妇,

    不是去谁家抬门楣,是找个能一起熬日子的。”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忽然有点紧。

    顾念也看见了。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叔真好。”“嗯。”“周叙。”“嗯?

    ”“要是回去办酒,有人说难听的,你别一个人扛着。”她说,“我是你老婆,

    不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我侧过头,看见她眼里的认真。那股压在心口的闷,

    终于松了一点。我把她揽过来,额头抵着她的头发。“行。”我说,“你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她在我怀里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我当时真信了。

    我甚至在睡前还在想,回趟老家,最多就是应付几个长辈,吃几桌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传统归传统,日子归日子,再大的规矩,也总不能真压过两本刚拿到手的结婚证。

    可我没想到,有些规矩从来不是摆在桌上给人看的。它们是写在簿子里的。写下去,

    就等于把人先定了性。2祠堂里的那本簿子我们回县城那天,天很闷。

    高铁站外面停满了车,顾成山亲自来接,一见面就拍我肩膀,笑得很大声,

    像那天电话里什么都没说过一样。“证领了就好,后面的事交给家里。

    ”他一边把我的行李往后备箱塞,一边招呼顾念,“你妈在家炖汤,念念你这几天好好歇,

    别老惦记工作。”顾念上了车,给我递了瓶水。我拧开喝了两口,没说话。车子往城南开,

    越过新区,越过商场和新修的高架,最后拐进一条两旁都是老房子的路。再往里,

    就是顾家的祖屋。院门很大,门楼上贴着新对联,里面却还是老式格局,

    青砖地、天井、偏厅,墙上挂着几张早些年的全家福。顾念小时候应该在这儿住过,

    见什么都顺手,进门先把包往东侧房一放,又去厨房看李春梅。我站在院里,

    抬头看了眼天井上方那一方灰白的天。这地方不破,甚至因为顾家这些年有钱,

    修得比很多老宅都体面。可越体面,越像把老规矩也一并修得结结实实,连缝都找不到。

    李春梅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见了我就笑。“路上累不累?”“不累,妈。

    ”“那就好。你叔今天忙,下午还得带你去见几位族里长辈。”她说这句时很自然,

    像在说吃完饭记得喝汤,“男人家的事,得先打个照面。”我心口一顿。“今天就去?

    ”“今天天气好,祠堂那边也有人。”李春梅把毛巾往手上一擦,“你别多想,

    就是认识一下。你们这婚既然成了,族里总得知道。”我刚想说话,顾念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妈,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说先吃饭吗?”“吃完饭去。

    ”李春梅脸上还是笑着,“念念,你别跟着掺和。祠堂那边女人不去,老规矩。

    ”顾念脸色变了点。“什么叫女人不去?我结婚的事,我不能去?”李春梅笑意淡了,

    朝她使了个眼色。“你这孩子,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别出去让人笑话。你爸今天叫周叙去,

    是给他面子,不是为难他。”我听着这句“给他面子”,牙根一阵发紧。顾念还想说什么,

    我先拦住了。“行。”我说,“去就去。”她转头看我,眉心拧着。我冲她摇了下头。

    饭桌上菜摆得很满,鸡鸭鱼肉都有,连酒都开了两瓶。顾成山坐主位,给我倒酒的时候,

    话说得漂亮:“周叙,今天先走个过场。你既然跟念念成了家,我这当爸的,

    也得把你往顾家这边介绍明白。省得以后谁都能乱说。”我端起杯子,碰了碰。“叔,

    我跟顾念过日子,按理说,介绍给亲戚朋友认识是应该的。但有句话我还是想先说清楚,

    我结婚不是改门换户。”桌上静了一瞬。李春梅拿筷子的手停了停,顾念也猛地看向我。

    顾成山倒没变脸,只是笑得更慢了点。“谁说让你改门换户了?”“既然没有,那就最好。

    ”我把酒喝了,喉咙一路辣到胃里。他看了我两秒,忽然大笑起来,

    像刚才那点火药味只是我的错觉。“年轻人就是直。”他夹了块鱼放我碗里,“行,

    有话直说是好事。下午去了你就知道,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饭后,顾成山带我出门。

    祠堂不在祖屋里,在村子更里面,过了晒谷场,再过一片老樟树,白墙灰瓦的一大间,

    门槛高得很。门前已经停了几辆车,几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坐在廊下喝茶,看见顾成山过来,

    都站起来打招呼。“来了?”“这就是女婿吧?”“人倒挺精神。”他们看我的眼神,

    带着一种很熟练的打量。不是看客人,也不是看晚辈,

    是看一件马上要摆到某个位置上的东西,先估估分量,再决定语气。顾成山笑着一一介绍。

    “这是二叔公,这是五伯,这是族里的会计老陈。以后少不了见面。”我挨个叫人。

    有人应得快,有人只是点点头。进祠堂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很重的香灰味。里面光线偏暗,

    两边是木牌位,中间摆着供桌,尽头是一张长案。案上除了账册,还有一本黑皮簿子,

    边角磨得发亮,像被很多人翻过。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案边,手里正蘸墨。

    顾成山走过去,压低声音跟他说了两句。老头抬头看我,眼神从镜片上方压下来,

    像在核对什么。“就是他?”“对,念念男人。”我听着这四个字,心里已经不舒服了。

    可真正让我整个人冷下来的,是那老头下一句。“名字、生辰、籍贯,报一下,登记。

    ”我皱了下眉:“登记什么?”顾成山伸手来拍我胳膊,像安抚,也像提醒。“周叙,

    别较真,就是族里的婚册。”我站着没动。老头推了推眼镜,

    语气淡得很:“既是顾家独女成婚,男方又愿意往顾家这边靠,按规矩,

    自然记入倒门女婿簿。以后祭祖、分席、孩子入谱,才有章程。”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什么簿?”“倒门女婿簿。”这五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不大,却很稳。像不是在说一个人,

    是在说某种牲口的类别。我盯着那本黑皮簿子,

    忽然明白了顾念那天在火锅店里为什么避开我的眼神。原来不是有人可能拿我开玩笑。

    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要把我写进去。我没往前走,

    声音也冷下来:“谁说我愿意往顾家这边靠?”祠堂里安静了。香灰在铜炉边轻轻往上飘,

    几双眼睛一齐落过来。顾成山脸上的笑终于收了点,压着嗓子:“周叙,

    今天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我闹脾气?”我看着他,“叔,你要是早说带我来,

    是为了把我写进倒门女婿簿,我今天根本不会来。”二叔公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年轻人。”他慢吞吞开口,“话别说得这么冲。你娶的是顾家独女,住的是顾家置办的房,

    办的是顾家的酒。外头人嘴杂,不立个名分,以后怎么服众?”“我跟顾念领的是结婚证,

    不是卖身契。”我这句一出来,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老陈皱着眉:“没人说你卖身。

    规矩就是规矩,记个名而已,值当这么上火?”“既然只是记个名,

    你们怎么不把顾念写进我家族谱?”空气一下更僵。顾成山盯着我,眼神已经彻底沉了。

    “周叙,你别给脸不要脸。”这话砸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反而静了一下。从进这祠堂起,

    我就一直抱着一点侥幸,想着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者他们顶多嘴上说说,

    不会真把人往死里定。现在好了。侥幸没了,话也挑明了。我往前一步,

    直接把那本黑皮簿子拿起来,翻开。纸页发黄,字迹密密麻麻。上面真有不少名字,

    后面还记着“入顾”“随居”“长子归谱”之类的字眼。我甚至看到最底下有一行空着,

    墨还没干透,显然就是给我留的。我喉咙发紧,指尖却异常稳。“这就是你们说的规矩?

    ”老头伸手来夺:“你别乱翻!”我把簿子一合,重重放回案上。“今天这个字,我不报。

    ”顾成山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发狠:“你想清楚。酒都通知出去了,这时候翻脸,

    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那你们想过没有,这字一写下去,丢的是我一辈子的脸。

    ”他看着我,鼻翼都在动。廊下有人往里探头,外面风吹得樟树沙沙响。

    祠堂里那么多牌位立着,我却只觉得荒唐。都二十一世纪了,我领个证,

    居然还能有人拿着一本簿子,告诉我该以什么身份活。我转身就走。

    顾成山在后面喝了一声:“周叙!”我没停。跨出门槛的时候,脚底被那道高木槛绊了一下,

    差点摔着。我扶住门框,听见背后有人低声骂“年轻人不识抬举”,

    也有人说“早就该先讲明白”。我脑子里一片嗡鸣,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走到樟树下,

    我才把手机掏出来,手指发颤地给顾念拨电话。第一遍没接。第二遍,她才接起来。“周叙?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她那头安静了几秒。就是这几秒,比任何解释都更狠。

    我握着手机,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发哑:“顾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们要把我写进倒门女婿簿?”她呼吸乱了一下。“我……我只是听我妈提过一次,

    说族里有这个本子,但我以为现在就是走个形式,不会真……”“不会真什么?

    ”“不会真逼你。”我站在树下,后背全是汗,心却一点点凉到底。她说她是我老婆,

    不会站在旁边看热闹。可最先站在旁边的人,也是她。“你在哪?”她急着问,“你先回来,

    我们当面说。”“我在祠堂门口。”“你别跟我爸硬顶,我现在就过去。”我闭了下眼。

    “你过来干什么?”“站你这边。”我听见这句,忽然很想笑。可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3酒桌上的下马威顾念赶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头发都乱了。她是跑过来的,额前全是汗,

    气还没喘匀,就先抓住我胳膊看了一遍,像怕我跟人真动了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那就好。”她缓了口气,才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你生气,可我真没想到他们会当场让你登记。”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没想到,还是你不想把事情说透?”她一下怔住了。祠堂门里隐约还有人说话,

    顾成山估计也没料到她会直接跑来,没几分钟就沉着脸出来了。“顾念,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她站到我旁边,声音不大,却很硬,“爸,这件事你们做得过了。

    ”顾成山冷笑了一声。“过了?你领了证,酒要办,族里要认,哪一步过了?”“认婚可以,

    羞辱人不行。”顾念说,“什么倒门女婿簿,现在谁还用这个?”“谁还用这个?

    ”顾成山盯着她,“你以为你在北京上几年班,读了几年书,

    就能把家里几代人的规矩都当放屁?”“规矩要是拿来踩人,那就是坏规矩。”这话一出来,

    连我都愣了一下。顾念平时不是会顶撞她爸的人。她更多时候是柔的,能绕就绕,能哄就哄。

    我没想到她会在祠堂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顾成山脸色一下铁青。

    “顾念,你给我闭嘴。”“我不闭。”她吸了口气,手指却在抖,“你们要办酒,我配合。

    你们要请亲戚,我也回来了。可你们不能背着我,把我老公往那种本子里写。

    ”“老公”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我心口猛地一沉。不是松了,是更沉。

    因为她终于站出来了,可已经晚了。最该提前拦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拦。

    最该提前告诉我的时候,她也没说。现在她站在我旁边,像在补救,可伤已经落下来了。

    顾成山盯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你真是翅膀硬了。”“不是我翅膀硬。

    ”顾念看着他,“是你们总以为,只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什么都能替我做。

    ”李春梅不知什么时候也赶过来了,拽着她胳膊往后拉。“念念,有话回家说,

    别在外面让人看笑话。”“现在知道怕人看笑话了?”顾念这话像一根针,

    扎得李春梅脸上也挂不住。场面僵了几秒,最后还是二叔公从里面走出来,

    打圆场似的叹了口气:“年轻人脾气都大。行了,簿子先不记,酒还是照办。成山,

    别在门口吵,让外人听去不好。”顾成山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还是把火压了回去。

    他看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很。“周叙,既然念念都出来护你了,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但你也记住,顾家不是好进的门。你想在这儿把自己当客人,没那么容易。”我也看着他。

    “叔,我从来没想进顾家的门。我只想跟顾念过自己的日子。”他说:“你娶了她,

    就不可能只过你自己的日子。”这句倒是真话。回到祖屋,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傍晚陆续有亲戚来认门,院子里摆了几桌瓜子水果,女人们在偏厅说话,男人们在院里抽烟。

    我一进去,几道目光就从头到脚扫过来,带着已经听过热闹后的那种了然。

    有人笑着叫我“新郎官”,也有人故意问:“下午去祠堂见过了吧?”我只点头,不多说。

    顾念跟在我后面,手里一直攥着手机,脸色发白。到了晚饭,顾家摆了两桌。

    我本来想随便坐,结果刚拉开一把椅子,旁边一个远房姑父就笑了。“哎,周叙,你坐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靠近门口的一张小桌,坐的都是年轻小辈和几个帮忙的人。

    而主桌那边,顾成山左边空着的位置,按理说该是我坐的。我站着没动。

    姑父还在笑:“你不懂我们这边规矩。女婿头一回上席,位置得看情况。你这情况嘛,

    先坐小桌,省得长辈们不自在。”我喉咙发紧。桌边几个年轻人低头喝茶,有人装没听见,

    也有人嘴角压不住。顾念一下就炸了。“什么叫他这情况?”她把我手里的椅子一把拉过来,

    直接摆到主桌空位旁边,“他坐这儿。谁有意见,当着我面说。”院里又静了一瞬。

    李春梅赶紧上来圆:“念念,今天客人多,你别犯倔。”“我犯倔?”她红着眼,

    “从下午到现在,到底是谁在没完没了?”顾成山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坐。”他对我说。

    这一个字,像施舍。我本来不想坐了。可我看见顾念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

    眼泪都快憋不住,终究还是把椅子拉开,坐了下去。整顿饭我几乎没吃什么。

    席间总有人把话头往我身上引。“周叙在北京做什么来着?”“项目经理啊?

    那以后回来顾家帮忙,也算专业对口。”“是啊,顾家现在正缺个能信得过的人自己人管事。

    ”“哎,小孩以后姓什么想好了没?顾家这边可就念念一根独苗。”一桌人你一句我一句,

    明着像聊天,实则每句都在替我安排位置。工作往哪儿放,家业替谁接,孩子姓什么,

    好像只要酒一喝,筷子一碰,这些就都能顺理成章地落定。我听到最后,胃里都开始发胀。

    顾念替我挡了两次,说“以后再说”,说“我们自己商量”,可她每挡一次,

    长辈们就会笑一回,像在看小孩闹脾气。真正把我心里最后那点火点着的,

    是顾成山举杯时说的一句话。他说:“周叙是个聪明孩子。以后进了顾家门,

    跟着念念一起把日子过好,也算两家都圆满。”进了顾家门。满桌人都觉得这句话没问题。

    甚至有人附和:“是这个理。”我把筷子放下,杯子也推开了。“叔。”顾成山抬眼看我。

    “我再说一遍。”我声音不高,但院子里足够听清,“我跟顾念结婚,不是进顾家门。

    她是嫁给我,我也是娶她。我们是成家,不是谁归谁。”空气陡然僵住。旁边有人想打岔,

    却没人真敢出声。顾成山握着酒杯,脸色沉得像要滴水。“周叙,你非得今天把话顶成这样?

    ”“不是我顶。”我看着他,“是你们从下午开始,一直在替我定。”“那你想怎么样?

    ”我胸口发烫,所有被压着的东西都往上涌。“我想要最基本的尊重。”顾成山笑了,

    笑得很冷。“尊重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我也笑了一下。“那正好。我从今天开始,

    不吃你们这套规矩。”说完我起身就走。顾念在后面叫我,我没回头。院门外天已经黑了,

    村里远处还有人家在放鞭炮,估计是哪家也在办喜事。

    空气里全是酒味、菜味和潮湿的土腥气,我沿着巷子走到尽头,才停下来点了支烟。

    我平时不太抽。可那一刻我必须找点东西,把胸口这股火压下去。烟才抽到一半,

    顾念就追过来了。她穿着高跟鞋,跑得踉踉跄跄,到我跟前时,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你就不能忍一晚吗?”我夹着烟,看着她,心口猛地一沉。“你也觉得该我忍?

    ”她一下噎住,抬手擦了把眼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今天亲戚都在,

    你这样走掉,事情只会更难看。”“难看的到底是我走掉,还是他们把我当倒门女婿安排?

    ”她嘴唇发白,半天没说出话。我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水沟里。“顾念,我问你最后一遍。

    ”我盯着她,“你到底是想跟我过日子,还是想让我学会怎么在你们顾家的规矩里低头?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当然是想跟你过日子。”“那你就别再跟我说忍。”风吹过来,

    她的裙摆贴在腿边,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她站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好。

    我不让你忍了。”这句话很轻。可我知道,她不是说给我听的。她是在逼自己站队。

    而一个从小被家里捧着长大的独生女,真要从父母和丈夫之间选边,

    从来不是嘴上说一句就算完。4房本上先写谁的名字第二天一早,我几乎一夜没睡。

    顾念也是。她靠在床头坐到凌晨,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顾成山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李春梅发来十几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揉着眼睛说:“今天不回祖屋吃早饭了,我们先去酒店。”办酒定在县城最好的酒店,

    两天后正式开席。今天本来该去试菜、确认流程、见司仪。她这么说,

    显然是想跟家里先拉开一点距离。我嗯了一声,起身去洗脸。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

    胡子也冒出来一点,整张脸都绷着。洗手台旁边放着她的护肤瓶瓶罐罐,昨晚她哭过,

    卸妆棉还没丢,皱成一团压在垃圾桶边上。我盯着那团湿掉的棉片看了几秒,

    心里那股硬撑着的火,忽然散成一阵很疲惫的闷。我不是不心疼她。可心疼和让步,

    从来不是一回事。我们到酒店时,司仪、策划和跟妆都已经到了。婚宴厅还在布置,

    工人踩着梯子挂灯带,红布和鲜花堆在一边。司仪看见我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说流程大概都排好了,就差最后确认几项细节。“首先是迎宾牌和主舞台名字。

    ”他翻着册子,“新郎新娘这边没问题。然后主桌安排,

    女方那边长辈要求比较明确——”顾念打断他:“什么要求?”司仪笑容僵了一下,

    低头看纸:“就是……主桌上新郎座位稍微往后,让顾总方便带着女儿见客。还有敬酒顺序,

    先走女方亲属,再走男方亲属。”我听着,倒没什么意外。有了祠堂那一出,

    这种事都算轻的。顾念直接把册子抽过去,看了一眼就冷了脸。“谁定的?

    ”司仪小心翼翼:“昨晚顾总那边助理发来的。”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放。“改。

    主桌座位按正常排,我跟周叙并排。敬酒顺序从双方父母那桌开始,不分先后。

    ”司仪明显不敢接,只能赔笑:“这个……最好您先跟家里沟通一下。”“我现在就在沟通。

    ”她说完,直接拨了顾成山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连寒暄都没有,开口就是:“爸,

    酒店流程谁改的?”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叫这边风俗?

    风俗是不是只要求我老公往后站?”她语气一提,旁边几个人都不敢出声了。

    “昨天下午祠堂那件事我已经忍够了。”她说,

    “你们要是还想把婚宴办成顾家招上门女婿的仪式,那这酒不办了。”我抬头看她。

    她握着手机,手背绷得发白,眼睛却一点都没躲。几秒后,她直接挂断。

    大厅里一时间只剩工人挪梯子的声音。司仪站在那儿,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顾念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按我刚才说的改。谁再来改,你让他找我。”等人都散开,

    她才转头看我。“你别总觉得我只会和稀泥。”我看着她发白的脸,喉头动了动,

    最后只说:“我没这么觉得。”她垂下眼,过了两秒才开口:“你有。”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从祠堂出来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哪怕她昨晚站出来了,

    哪怕她今天也在改流程,我还是没办法一下就回到领证那天的心情。信任这东西,

    碎的时候往往很安静。再捡起来,手都是疼的。中午我们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点。

    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我去买单时,接到公司副总陈航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办完酒,最**天后。”“那你最好提前想清楚。

    ”陈航那边声音压得很低,“南区分公司那边刚递了份内部调整方案,

    总部想把你手里那个旧城改造项目转过去,理由是本地资源需要更深配合。

    名单上还写了个顾氏建材。”我脚步一停。“顾氏建材?”“对。你老婆家那个顾氏。

    ”陈航顿了顿,“周叙,这事我本来不该提前跟你说,但太巧了。昨天方案才递上来,

    今天董事办就在问你婚后有没有南下长期发展的可能。”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谁提的?”“还能有谁。你们项目总监和总部那位常总,昨晚一起吃的饭。

    听说顾家也有人在场。”电话挂断后,我站在饭馆门口,半天没动。太阳很烈,

    街上车来车往,路边卖甘蔗汁的机器轰轰响。我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忽然觉得昨天祠堂那本簿子,根本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它不只是羞辱。它是前菜。

    他们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分。他们要的是把我的工作、我的位置、我以后往哪儿走,

    全顺着那层“顾家女婿”的身份拧过去。我回到座位,顾念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你爸是不是跟我公司的人接触过?”她先是一愣,

    随即皱眉:“我不知道。”“现在总部想把我调去南区分公司,合作名单上有你家顾氏。

    ”她脸一下白了。“这不可能。”“是不可能,还是你不愿意信?”“周叙。”她声音发颤,

    “我发誓,这事我真不知道。”我看着她,胸口那口气闷得发疼。我知道她未必知情。

    可问题已经不是她知不知情了。问题是,从祠堂到席位,再到项目和工作,

    我身边的每一件事,都像被人提前算进了顾家的盘子里。我这个人还没真正踏进婚宴厅,

    位置却已经快被他们分干净了。顾念急得拿起手机,当场就给顾成山打电话。电话接通后,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爸,你是不是找过周叙公司的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越听,

    脸色越难看,最后手都在发抖。“什么叫帮他铺路?谁让你替他铺路了?

    ”周围几桌都看过来。她眼圈通红,声音也哑了:“你到底是嫁女儿,

    还是要把人整个收过去?”说完她把电话挂了,手指都快握不住手机。我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肩膀一点点塌下去,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她爸想干什么。“他承认了?

    ”我问。她点头,眼泪一下掉下来。“他说……男人成了家,就该往老婆家靠。

    反正你家也给不了你什么,他这是在替我们俩铺路。”我听完,反而笑了。笑意一出来,

    连我自己都觉得冷。“原来如此。”她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慌。“周叙,你别这样。

    ”“那我该哪样?”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房子是你婚前付的首付,

    办酒是你家出的大头,祠堂里要把我记进倒门女婿簿,

    现在连我公司那边都在给我铺顾家的路。顾念,你告诉我,接下来是不是连房本加名字,

    也要变成我该感恩的恩典?”她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房本……我妈昨天确实提过。

    ”我整个人都静了。“提什么?”“她说婚后换套大的,让我把名字放前面,

    你名字可以后补。这样族里看着也顺。”我坐在那里,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一切都连上了。

    簿子、席位、项目、房本。他们不是临时起意羞辱我。他们是早就把婚后每一步都排好了,

    只等我领了证,顺着红本往下走。顾念伸手想碰我,我往后一靠,避开了。她手停在半空,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对不起。”“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声音很轻,“你去想清楚,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从你爸妈手里,把我们的婚姻要回来。”窗外太阳正烈,玻璃上反着白光。

    我坐在那片光里,忽然第一次觉得,那两本刚领到手没多久的结婚证,薄得像两张纸。

    风一吹,就要散了。5我爸坐不上主桌我爸妈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们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绿皮转高铁,背了两大包土特产,一包是我妈自己晒的红薯干,

    一包是我爸装的花生和两只风干鸡。顾念本来想去接,可顾家这边试菜、走流程、发烟酒,

    什么事都往她身上压,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开的车。出站口人很多。我一眼就看见我爸,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蛇皮袋,站在人群里一直往外看。我妈戴着那顶旧遮阳帽,

    见了我先笑,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领证了,人也不一样了。”她拍了拍我胳膊,

    “像回事了。”我把袋子接过去,嘴里发苦,还是笑着说:“您别一来就夸,夸得我有点慌。

    ”我爸没说什么,只把烟盒往兜里压了压,跟着我往停车场走。上车后,他先问顾念呢。

    我说她在酒店忙。“忙点好。”我妈立刻接话,“人家姑娘家里办事多,咱别添乱。

    ”我握着方向盘,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他们还是老样子。怕给我添麻烦,怕我在岳家难做人,

    哪怕自己累,话也往软了说。到了酒店,顾家的助理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年轻男人,

    西装笔挺,见了我爸妈很客气,嘴上叔叔阿姨叫得甜,带路时却只往偏电梯那边走。

    我问:“主楼不是在那边?”助理笑了一下:“主楼房间紧,

    顾总把亲戚和主桌客人都安在那边了。叔叔阿姨住侧楼,安静。”我停下脚步。

    “我爸妈是男方父母,不是普通亲戚。”助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补上:“我懂,

    我懂。只是顾总说,两边风俗不一样,这边安排起来方便些。”我爸先拉了我一把。

    “住哪都一样。”他低声说,“别在大厅里闹。”我看着他掌心磨出来的厚茧,

    心口狠狠一沉。顾家的偏楼不算差,房间也算干净。可主楼是婚宴厅所在的楼层,

    所有重要亲戚、主桌长辈、司仪化妆都在那边。我爸妈被安排到后面这栋,说白了,

    就是让他们别碍眼。我把行李放下,刚想给顾念打电话,房门就被敲响了。她终于赶过来,

    脸上还带着妆没卸干净的疲惫,一进门就喊叔叔阿姨,声音都哑了。

    我妈赶紧拉她坐:“忙成这样还跑来干什么。”顾念看了一圈房间,脸色很快就变了。

    “谁把叔叔阿姨安排这边的?”我没说话。她一下就懂了。她拿出手机,当场给助理拨过去,

    语气压得很冷:“把我公公婆婆房间调到主楼。现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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