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昱珩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将温晚瑜吞噬。
“你终于承认了。”
他盯着她,声音低沉又狠戾。
温晚瑜被他攥得生疼,眉心一蹙:“承认什么?”
“承认你——婚内出轨!”
“婚内”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像是在提醒她,曾经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冷太太。
也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温晚瑜浑身一僵。
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那些被她深埋的过去;
那些无法言说的苦衷;
那一纸成全她的离婚协议书……
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猛地闭上嘴,不再吭声。
这副沉默的模样,在冷昱珩眼里,却成了不折不扣的默认。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狠戾到极致,指着门口低吼:
“带着你的奸夫,马上给我滚。”
“奸夫”两个字,刺耳又难堪。
韩小菲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可却看得既解气又不安。
温晚瑜被甩得踉跄了一步。
郭辅立即上前,搂住她的双肩,帮她稳住身子。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逼回所有涩意。
下一秒,她抬眸,迎上冷昱珩猩红的眼。
没有辩解,没有哭闹。
她随之伸手,稳稳挽住郭辅的臂弯。
动作自然又亲密,故意做给冷昱珩看。
“郭辅,我们走。”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拽着人就往电梯口走。
郭辅被她拽得一头雾水,一路踉跄。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道快要杀人的目光。
他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疑惑:
“晚瑜……你当年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跟冷昱珩离婚的啊?”
电梯一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沉闷。
温晚瑜垂着眼,看着自己挽着郭辅臂弯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声音平淡,不痛不痒,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还能是什么理由?自然是婚内出轨你这位郭大少爷喽。”
郭辅被她那句轻飘飘的话砸得愣了神,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压低声音辩解:
“晚瑜,你别胡说!天地良心,我和你一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过什么!”
郭辅脸色一急,还想再解释。
温晚瑜却先一步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轻轻反问:
“问题是,谁信?”
郭辅一怔,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五年前,她在冷昱珩最落魄的时候提出离婚,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年后,她带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以他郭少身边女人的身份重新出现。
全世界都信了。
冷昱珩也信了。
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差点以为,他们是真的一对。
殊不知,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最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温晚瑜松开挽着郭辅的手,率先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纤瘦挺直,却透着一股无人能懂的疲惫。
有些苦衷,一旦埋进土里五年。
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离开昱皇集团,车子驶回郭家庄园的途中,与一辆蓝橙相间的出租车擦身而过。
雨后天晴的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潮气。
温晚瑜下车后,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屋内走去。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外出回来,小温阳总会第一时间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接她。
可今天,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小小的身影都没有。
“阳阳?”
温晚瑜心头一紧,快步冲进客厅。
沙发上、儿童房里、花园的秋千旁。
凡是小温阳可能会去的地方,她都找了个遍,却始终不见儿子的踪迹。
“阳阳宝宝!”
温晚瑜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慌乱。
郭辅也跟着一起寻找。
庄园里的佣人被问得支支吾吾,要么说没看见,要么低头不敢吭声。
“你们到底有没有见过阳阳?”
郭辅脸色沉了下来,一声斥吼。
可佣人们依旧躲闪着目光,没人敢说实话。
温晚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太清楚这庄园里的门道了。
自从郭辅的生父郭豪因经济犯罪坐牢去了后,郭辅的后妈潘霓便以郭家当家女主人自居。
向来容不下她和阳阳。
所以,她和郭辅去了昱皇集团后,阳阳独自留在庄园,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潘霓一身华贵旗袍,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脸上带着明显淤青的郭泽。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啧啧啧,别找了,这个家里可没有那个小杂种!””
“你说什么?!”温晚瑜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几乎窒息。
“我把你的杂种赶出郭家了而已。”潘霓抚了抚郭泽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谁叫他动手打我儿子泽泽的?”
“他才四岁!”温晚瑜红着眼,声音嘶哑,“你怎么敢对一个孩子下这种狠手?!”
“怎么不敢?”潘霓冷笑,“你和你儿子也真是不要脸,郭老爷子到死都没认可你俩,你就带着小杂种登堂入室,有把我这个郭家主母放眼里吗?”
温晚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可她不能。
找阳阳要紧。
她死死咬住牙,压下滔天怒火,转身就往外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落下来。
“阳阳——我的阳阳——”
她一边疯了一样冲出大门,一边颤抖着手拨通报警电话。
郭辅看着潘霓那副得意猖狂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追着温晚瑜而去。
潘霓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
郭泽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恶狠狠地嘟囔:“活该!谁让他跟我抢东西!”
而半个小时前……
小温阳被潘霓让人直接扔出了郭家大门。
小小的身影站在路边,害怕得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
他记得妈咪说过,要坚强。
看到一辆蓝橙相间的出租车停下,他鼓起勇气跑过去,仰着小脸敲车窗。
“司机蜀黍,司机蜀黍……”
司机师傅摇下车窗,见是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朋友一个人,顿时心软:“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