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寄生脑子跟要炸开一样。不是那种普通头疼，是有什么东西硬往里头塞，
撑得脑仁都快裂成两半。段诩想骂人，可嘴巴根本动不了，舌头跟灌了铅似的，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最后一个记忆还停留在飞船控制舱里。
警报声、红光、还有那股子把人往死里拽的引力波。作为观察者，
他执行过十七次文明观测任务，从仙女座旋臂到麦哲伦星云，从碳基文明到硅基集群，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倒好，栽在一场该死的磁暴风暴里。逃生舱弹射出去的瞬间，
他就失去了意识。现在这是哪儿？段诩拼命调动感知，
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后脑勺硌得慌。空气里有股子油腻味儿，
还混着葱姜蒜的味道，吵得要命，好像有人在旁边叽叽歪歪说个没完。“沈岳！
沈岳你听到我说话没？”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得要命，跟指甲刮玻璃似的。“你说你这孩子，
马上就要比赛了，还在厨房里晕倒，传出去让人家怎么看咱们家？你爸脸上挂得住？
我脸上挂得住？”段诩听得云里雾里。沈岳是谁？这女的又是谁？他试着睁开眼睛，
光线刺得瞳孔一阵收缩。入目是一盏昏黄的吊灯，上面糊着一层油垢，
看得出来有些年头没擦过了。天花板上的腻子掉了一块一块的，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水泥。
这破地方，比他们文明最低等级的居住舱还寒碜。“行了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呢。
”那女的声音又飘过来，“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三天后的预选赛，
你要是敢给我掉链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段诩费劲地扭过头，
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床边。烫着小卷毛，染成棕黄色，脸上抹得白白的，
嘴唇涂得血红，穿一件豹纹的紧身裙，脖子上挂条金链子，
一看就是那种爱显摆又没几个钱的主儿。她正叉着腰，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装死是吧？
行，你就装。我告诉你沈岳，这次比赛你要是拿不到名次，你爸那饭店，
你就别想再踏进去一步。我说到做到。”段诩脑子里的信息乱成一团，
但“沈岳”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加上这女人说话的语气，
他大概猜到了——自己八成是寄生到什么倒霉蛋身上了。观察者文明有项应急技术，
在肉身损毁的情况下，意识可以临时寄居到附近的碳基生物体内。这是保命用的最后手段，
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寄居对象的意识会被压制，搞不好就永远醒不过来。看来他运气还行，
至少找着了个活的。那女人见他不吭声，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掉下一片灰。段诩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试着激活体内的辅助系统。这是他作为观察者的标配，一个嵌入神经系统的微型运算单元，
能监测身体状态、分析环境数据，还能干一堆杂七杂八的活儿。他管这玩意儿叫“系统”，
叫了快两百年了，懒得改口。系统启动的瞬间，一连串数据流涌入脑海。
【宿主姓名：沈岳】【年龄：24岁】【职业：厨师】【当前身体状态：中度疲劳，
轻度脱水，右膝旧伤，
神经衰弱】【气运值：17/100】【气运流失速率：每小时0.3点，
持续中】【预计气运归零时间：56.6小时后】段诩盯着那个17，愣了好几秒。十七？
就剩十七？他们观察者虽然不靠气运活，但他知道这东西对低等文明意味着什么。
气运说白了就是运气、命数、气场的综合指标，
影响着一个人的机遇、人际关系、关键时刻的发挥。普通人气运值在六十到八十之间晃悠，
低于五十就开始走背字，低于三十基本上就是喝水塞牙缝放屁砸脚后跟的命。十七？
这他娘的跟死人有什么区别？更要命的是还在往下掉，每小时掉零点三，两天多就归零。
归零是啥概念？段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多半是猝死，或者更惨，植物人躺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活了两百年的观察者，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气运低点嘛，
有系统在，慢慢补回来就是了。问题是——这气运怎么补？段诩翻了翻系统日志，
发现这玩意儿虽然是标配，但以前从来没正儿八经用过。
观察者文明的气运平均都在一百五以上，根本用不着操心。现在倒好，落难了，
才想起来自己连说明书都没仔细看过。他一边骂娘一边翻系统功能列表，找了半天，
终于翻到一条。
助（精度提升0.3秒）】【注：更多功能需宿主气运值达到50以上解锁】就这三板斧，
没了。段诩差点没背过气去。微观操作辅助？提升零点三秒？这他娘的有啥用？
炒菜能快零点三秒？他正郁闷呢，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是沈岳的记忆。
像放电影似的，一段一段往他脑子里灌。段诩被冲得脑仁疼，咬着牙硬扛了十几秒，
才勉强整理出个头绪来。沈岳，二十四岁，打小跟着他爸学厨，在城南开了家小饭馆，
叫“沈家菜馆”。他爸前两年查出肝硬化，把店交给他打理。小伙子手艺不错，
在附近几条街也算小有名气，本来日子过得还行，直到他爸娶了那个叫沈芳华的女人。
段诩从记忆里看到沈芳华的脸时，脑子里的警报差点没响起来。就是刚才那个豹纹女人。
沈岳的记忆里，这女人没少给他使绊子。先是撺掇他爸把饭店的股份转到她名下，
又让她的侄子到店里当采购，一个月亏空好几万。沈岳跟他爸说过好几回，他爸根本不信，
还骂他小心眼，说他跟继母过不去。
后来沈芳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华夏厨神争霸赛”的事儿，非让沈岳去参加。
沈岳本来不想去，饭店一堆事儿忙不过来，哪有工夫比赛？
可沈芳华在饭桌上当着亲戚的面说，沈岳不敢去是怕丢人，手艺不行就别硬撑，
省得砸了沈家招牌。这话说得难听，沈岳年轻气盛，当场就拍了桌子，说去就去，谁怕谁。
结果报了名才发现，这比赛水深的很。
沈岳的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片段——他无意中听到沈芳华打电话，
么“那个蠢货也配参赛”、“让他去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周老板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沈岳当时没当回事，以为继母就是嘴巴毒，现在段诩翻出这些记忆，越想越不对劲。
【气运流失速率：每小时0.3点，持续中】段诩又看了一眼那个数据，心里咯噔一下。
气运不会无缘无故流失。要么是宿主本身出了大问题，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结合沈岳记忆里那些片段，再加上沈芳华那副嘴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这女人，
在偷沈岳的气运。段诩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天后就是预选赛，沈岳的气运只剩十七点，还在往下掉。
比赛的时候要是气运归零，别说拿名次了，能不能活着从灶台前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得先稳住。”段诩自言自语，声音从嗓子里出来，沙哑得厉害，跟砂纸磨过似的。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沈芳华不知道“沈岳”里头换了个芯子。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厨师，
跟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观察者，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段诩有系统，有经验，
有冷静分析问题的脑子，这些东西沈芳华算计不到。但眼下最急的，
是搞清楚气运到底是怎么被偷走的。段诩试着撑起身子，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右膝盖更是钻心地疼——沈岳的老伤，天一凉就犯，
这会儿也不知道几月份，反正疼得他直抽抽。他扶着墙站起来，打量了一圈这屋子。不大，
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堆着几本菜谱，还有一台破笔记本电脑。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华夏厨神争霸赛”几个大字，底下是报名时间和地点。
海报边上有面小镜子，段诩凑过去看了一眼。镜子里头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浓眉大眼，
国字脸，皮肤有点黑，手上有茧子，一看就是常年颠勺的。就是脸色差了点，嘴唇发白，
眼窝凹陷，跟好几天没睡觉似的。“行吧，就你了。”段诩对着镜子里的沈岳说，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倒了我也活不成。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呸，
不会让你死。”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适应这具新身体。观察者的意识虽然寄居进来了，
但对人类身体的操控还是生疏，走起路来跟踩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正适应着呢，
门突然被推开了。段诩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进来的是个瘦高个儿，戴副眼镜，
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病历本，看打扮像是个大夫。“沈岳，醒了？感觉怎么样？
”大夫走到床边，拿手电筒照他眼睛。“还……还行。”段诩学着沈岳的语气说话，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低血糖加疲劳过度，你这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大夫收了手电筒，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年轻人拼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这才二十多岁，别把身体搞垮了。”段诩点点头，心想我倒是想吃饭，
可这身体不是我的啊。大夫又嘱咐了几句，说什么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别熬夜之类的，
说完就走了。段诩送走大夫，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儿。三天后比赛，
气运只剩十七点，每小时掉零点三，算下来到比赛那天，大概还剩十五点左右。
十五点气运上场，那不是比赛，那是送死。他得先搞清楚气运是怎么丢的。段诩闭上眼睛，
集中注意力激活系统的气运流向追踪功能。这个功能他以前没用过，操作起来有点生疏，
好在系统界面还算友好，捣鼓了几下就找到了。
【气运流向追踪启动中……】【检测到异常流失通道……】【流失方向：西北，
续稳定】【拦截建议：需宿主气运值达到30以上方可启用反向追踪】段诩看完这串数据，
眉头拧成了疙瘩。西北方向，两公里多，持续稳定流失。这说明偷气运的手段是持续的，
不是偶尔搞一下。沈芳华肯定在沈岳身上或者身边动了什么手脚，
才能保持这种稳定的流失速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掀开被子，
检查了一遍衣服和随身物品。沈岳晕倒的时候穿的是厨师服，白色上衣，黑色裤子，
围裙上全是油点子。段诩把衣服翻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不是衣服，那就是别的东西。
他又翻了翻沈岳的随身物品——一串钥匙，一个钱包，一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
还有一块老式手表。段诩一样一样检查，摸到那块手表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微弱气运扰动源】【位置：左手腕】【类型：不明，
疑似外部植入物】段诩低头看那块表。很普通的老上海牌机械表，表盘都泛黄了，
表带是后配的皮质的，磨得起了毛。他把表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
但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报警。他试着用系统的微观操作辅助功能，把手表后盖撬开。
这个功能说是能提升零点三秒的操作精度，用在撬表盖上倒是绰绰有余。段诩找了根别针，
屏住呼吸，轻轻一拨，后盖啪地弹开了。表盘背面，贴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薄片，
跟指甲盖差不多大，薄得跟纸一样。段诩用别针尖轻轻拨了拨，那薄片纹丝不动，
像是长在上面似的。他凑近了看，发现薄片表面有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微型电路，
又像是某种符文，他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一块老式手表里。
速率：每小时0.3点】【手表移除后预估流失速率：每小时0.05点】段诩眼睛一亮。
零点零五！差了六倍！他二话不说，把那块薄片从手表上撬下来，用纸巾包好，塞进裤兜里。
气运流失速率果然降了下来，从每小时零点三降到了零点零五。虽然还在掉，
但至少没那么快了。“沈芳华，你可真行啊。”段诩咬着后槽牙说。
这东西肯定是她趁沈岳不注意的时候塞进去的。
沈岳晕倒之前估计就是被这玩意儿搞的——持续偷气运，身体扛不住，直接晕菜了。
段诩把那块薄片又拿出来看了看，心想这东西留着也许有用，万一是关键证据呢？
他又翻出个塑料袋，把薄片装进去，塞在枕头底下。做完这些，他才算松了口气。
气运流失的问题暂时控制住了，但十五点的气运还是太低，得想办法补回来。
段诩翻了翻系统，发现气运补充的方法倒是有，但都挺麻烦——要么做好事积德，
要么提升自身能力，要么在关键场合露脸出风头。三天时间，能做的有限。“先练练手艺吧。
”段诩自言自语，“沈岳是靠厨艺吃饭的，手艺好了，气运自然能涨回来。”他站起来，
准备去厨房看看。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不对。他现在的身份是沈岳，
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厨师。他要是突然变得特别厉害，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肯定会引起怀疑。沈芳华那女人精得很，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得慢慢来，不能急。
段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走廊尽头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烟味飘过来。
看来沈家的厨房就在那边。段诩循着味道走过去，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里头是个不大不小的厨房，灶台、案板、调料架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一排锅铲，
案板上还放着没切完的菜。一个胖乎乎的小伙子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段诩进来，
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脸。“岳哥！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小伙子声音洪亮，
跟敲锣似的，“嫂子说你低血糖晕倒了，我寻思着给你熬点粥，你等着啊，马上就好。
”嫂子？段诩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伙子说的“嫂子”估计就是沈芳华。“没事，
就是有点累。”段诩走到案板前，看了看上面的菜，“你在做什么？”“熬粥呢，
皮蛋瘦肉粥，你最爱喝的。”小伙子嘿嘿一笑，“对了岳哥，三天后比赛的事，
你准备得咋样了？我听嫂子说你报了名，可把兄弟们激动坏了。你要是能拿个名次回来，
咱这店可就火了！”段诩没接话，他拿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掂了掂分量。刀不错，
沈家吃饭的家伙，保养得挺好。“你叫什么？”段诩随口问。小伙子愣了：“岳哥你没事吧？
我是小胖啊，跟了你三年的小胖！”“哦，小胖。”段诩点点头，
心想沈岳的记忆还得慢慢消化，“我问你个事，我晕倒之前，谁最后接触过我？
”小胖挠挠头：“嫂子啊。她下午来店里，说给你带了补品，让你喝。
你喝了之后没多久就说不舒服，然后就晕了。我还以为那补品有问题呢，
嫂子说是你最近压力大，身体虚。”段诩心里冷笑一声。补品？怕不是补品，是催命符吧。
“那补品的碗呢？”“洗了啊，嫂子洗的。”得，死无对证。段诩没再追问，他拿起菜刀，
从案板上拿了块豆腐。文思豆腐，沈岳最拿手的菜，也是比赛时准备展示的招牌菜。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岳的记忆——怎么切，怎么下刀，什么角度，什么力度。
观察者的意识虽然强大，但操控人类身体做精细活还是头一回，得慢慢找感觉。第一刀下去，
豆腐碎了。小胖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岳哥，你没事吧？这……这刀工咋……”“手生。
”段诩面不改色，又拿了块豆腐。第二刀，还是碎。第三刀，勉强成型，但粗细不均，
跟狗啃的似的。段诩皱起眉头，激活了系统的微观操作辅助功能。一瞬间，
他的手指、手腕、手臂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系统实时监测和微调。零点三秒的精度提升，
听起来不多，但在切豆腐这种精细活上，差距就是天壤之别。第四刀。刀锋划过豆腐表面，
轻柔得像在抚摸丝绸。段诩的手稳得出奇，每一刀的角度、力度、速度都恰到好处。
不到一分钟，一块完整的豆腐变成了几千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在清水里散开，
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小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岳……岳哥，
你这刀工……啥时候练的？这也太牛了吧！”段诩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
心里也有点惊讶。系统的微观操作辅助比他想象的要好用，
零点三秒的精度提升在人类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水平了。
【气运值：18/100】涨了一点。段诩嘴角微微翘起。看来系统的判断没错，
提升手艺确实能涨气运。一点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开始。“再来。”他拿起第五块豆腐。
这一次他没有用系统辅助，而是靠肌肉记忆去切。结果比前几次好，
但还是比不上系统辅助时的水平。段诩心里有数了——系统的辅助是外挂，但不能一直用，
得把这手艺真正练到自己身上才行。他一块接一块地切，豆腐切完了用萝卜，
萝卜切完了用土豆。小胖在边上看着，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麻木，最后干脆不看了，
专心熬他的粥。等段诩停下来的时候，案板上已经摆满了切好的食材，丝是丝，片是片，
丁是丁，整齐得跟机器切出来似的。【气运值：21/100】涨了三点。段诩擦了擦汗，
感觉这具身体差不多到极限了。沈岳本来就疲劳过度，加上他刚才这么一通折腾，
膝盖疼得更厉害了，腰也酸得不行。“岳哥，粥好了，喝点吧。”小胖端了一碗粥过来，
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上面还撒了点葱花。段诩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一挑。味道不错。
沈岳这手艺确实有两下子，难怪敢报名参赛。“小胖，我问你，沈芳华……就是嫂子，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小胖想了想：“反常？好像……也没什么反常的。
就是最近老往外跑，说是组委会那边有事，她不是组委会的成员嘛，帮着张罗比赛的事。
对了，她还带了个年轻人来店里，说是她远房侄子，想跟着学厨。岳哥你那天不在，
嫂子就让他走了。”段诩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远房侄子？怕不是来踩点的吧。
他又问：“那个侄子叫什么？”“好像姓周，叫周什么来着……”小胖挠挠头，“周海？对，
周海。嫂子说他在别的地方学过厨，手艺不错，想跟岳哥你切磋切磋。岳哥你要是见着他，
可得留点面子，别把人家小孩儿打哭了。”段诩心里咯噔一下。周海？
这名字他在沈岳的记忆里见过。就是沈芳华打电话时提到的那个“周老板”。
看来沈芳华的安排已经铺开了。一个负责偷气运的手表，
一个负责在赛场上正面交锋的“侄子”，里应外合，就是要让沈岳在预选赛上栽跟头。
段诩把粥喝完，放下碗，看着小胖说：“小胖，帮我个忙。”“岳哥你说。
”“这两天我练刀工的时候，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嫂子，不管她说什么，就说我在休息，
不方便见人。”小胖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段诩表情严肃，也就点了点头：“行，
岳哥你放心，我帮你看着。”段诩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房间。躺在床上，
他把那块黑色薄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对着灯看了半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什么原理？
怎么就能偷气运？系统只能检测到异常，分析不出具体成分。
看来观察者文明的技术也不是万能的，遇到没见过的玩意儿也得抓瞎。段诩把薄片收好，
闭上眼睛。三天时间，他得把沈岳的厨艺提升到能拿名次的水平，
还得防备沈芳华在背后搞鬼。气运值只有二十一点，每一分都得省着用。路还长着呢。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段诩听着这些陌生的声音，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活了快两百年，什么文明没见过，到头来被困在一个小厨师的体内，
还得跟一个穿豹纹的女人斗智斗勇。这要是在观察者文明里说出去，能笑掉一群人的大牙。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得养足精神。
第二章：暗流第二天天没亮段诩就醒了。不是他想起这么早，
是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太他娘的准了。沈岳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每天五点起床，雷打不动。
段诩就算换了芯子，身体自己就醒了，拦都拦不住。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自动运行了一晚上，把沈岳的记忆又整理了一遍。这次比昨天清晰多了，
很多细节都能调出来看。
沈岳从小到大学厨的经历、他爸教他的那些菜谱、还有这些年在店里积累的经验，
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段诩脑子里，想翻哪段翻哪段。
【气运值：20.5/100】又掉了零点五。段诩皱了皱眉，
虽然流失速率降到了每小时零点零五，但一天下来也要掉一点二。照这个速度，
三天后比赛的时候气运值大概在十七八左右，还是低得吓人。得赶紧把气运补上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套干净的厨师服，推门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
沈芳华估计还没起，小胖也还没来。整个饭店就他一个人。厨房的灯还亮着，
灶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案板上摆着昨天剩下的那些食材。段诩走到案板前，深吸一口气，
开始干活。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把沈岳的刀工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文思豆腐是沈岳的招牌菜，也是比赛时要展示的核心菜品。这道菜看着简单，
其实门道多得很。一块豆腐切成几千根细丝，粗细均匀，不断不碎，
泡在水里跟菊花似的散开，光这一步就能刷掉一大半的厨师。段诩从冰箱里拿了五块豆腐，
一字排开。第一块，不用系统，纯靠肌肉记忆。刀锋划过，豆腐丝粗细还算均匀，
但有几根断了，泡在水里看着不太好看。段诩摇摇头，这水平拿出去糊弄外行还行，
到了赛场上，评委都是**湖，一眼就能看出毛病。第二块，激活系统辅助。
零点三秒的精度提升，效果立竿见影。豆腐丝切得比昨天还好，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泡在水里轻轻一搅，散开的速度、角度都恰到好处，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气运值：21/100】涨了零点五。段诩注意到，这次涨的没有昨天多。
看来气运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补回来的，得在更多方面下功夫。他正琢磨着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么早就起来练了？”段诩手里的刀一顿，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高个子，瘦长脸，小眼睛，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穿一件黑色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劲儿。段诩在沈岳的记忆里翻了翻，没找到这个人。“你是？
”“哦，我忘了自我介绍。”年轻人走进来，伸出一只手，“周海，
我姑妈让我来店里帮忙的。你就是沈岳吧？久仰大名。”周海。段诩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昨天来的时候你不在，姑妈说你去医院了，
没什么大事吧？”周海打量着厨房，眼神在灶台和案板上来回扫，“听说你报了厨神争霸赛？
厉害啊，这比赛可不是谁都能报上名的。”“还行。”段诩惜字如金，不想跟这人多说话。
他现在还没摸清周海的底细，多说多错，不如少说。周海倒是不在意他的冷淡，
自顾自地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拿起案板上切好的豆腐丝看了看。“文思豆腐？刀工不错啊。
”他转过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这水平，去比赛拿个名次应该没问题。
”“还差得远。”“谦虚了。”周海把豆腐丝放下，拍了拍手，“对了，
我姑妈说让我跟你学两天，你看**点啥？洗菜切菜都行，你尽管吩咐。”段诩看了他一眼。
沈芳华的“侄子”，来跟他学厨？鬼才信。“那你先把这些萝卜切了吧。
”段诩指了指案板上的萝卜，“切丝，越细越好。”“行嘞。”周海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动作倒是挺利索。段诩在旁边看着，发现这人的刀工确实有两下子，
虽然不是专业厨师的范儿，但胜在快、准、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但段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周海切菜的时候，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
看着像是普通的木质手串，但系统却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微弱气运扰动源】【位置：周海右手腕】【类型：不明，
疑似气运收集装置】段诩瞳孔微缩。又来一个。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切自己的豆腐，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沈芳华给沈岳的手表里塞了偷气运的薄片，
周海手上戴的珠子又是气运收集装置，这两人凑一块儿，
摆明了就是要里应外合把沈岳的气运榨干。而且周海来“学厨”的时机也太巧了。
比赛前三天，正好是沈岳最需要专注训练的时候，沈芳华塞个人过来，说是学厨，
其实就是来监视的。段诩一边想一边切豆腐，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系统辅助开着，每一刀都精准得跟机器似的，豆腐丝切出来细如发丝，
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周海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这刀工也太变态了吧？
”他放下手里的萝卜，凑过来看，“这丝切得……我学了五年厨都没见过这种水平的。
”“多练就行。”段诩淡淡道。“多练？”周海咂咂嘴，“这可不是多练就能练出来的。
我跟你说实话，我在好几家馆子干过，见过不少老师傅，没一个能切出你这种水平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段诩没接话，继续切豆腐。周海见他不吭声，也不追问，嘿嘿一笑，
回去切自己的萝卜了。两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干了一上午。段诩切了二十几块豆腐，
刀工越来越纯熟，到后面就算不用系统辅助，切出来的豆腐丝也比一开始强了不少。
【气运值：23/100】涨了两点五。速度比昨天慢了，但也正常，
毕竟气运这东西越往上越难涨。十一点多的时候，沈芳华来了。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色连衣裙，
还是那么扎眼。一进厨房就扯着嗓子喊：“小岳！小岳你出来一下！”段诩擦了擦手，
走出去。“怎么了？”“我跟你说个事。”沈芳华拉着他就往外走，
“组委会那边临时改了规则，预选赛的主题定了，做‘火候’。你这两天多练练火候的菜，
别到时候抓瞎。”“火候？”段诩皱了皱眉。沈岳的记忆里，他最擅长的就是刀工和调味，
火候反而是弱项。沈芳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对啊，火候。
”沈芳华一脸“我也是为你好”的表情，“你说你平时火候就不太行，这回可得好好练练。
要不让周海帮你把把关？他在好几家大馆子干过，火候这块比你强。”段诩心里冷笑。
让周海把关？怕不是把关，是把气运吧。“不用，我自己练就行。”“你这孩子，
怎么不听劝呢？”沈芳华脸色一沉，“我这是为你好，你比赛丢人不要紧，
别连累你爸的饭店。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家吗？你要是搞砸了，以后这店还怎么开下去？
”段诩看着她，没说话。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清这女人的嘴脸了。表面上是关心沈岳，
实际上步步都是坑。偷气运、派监视、改规则，一环扣一环，就是要让沈岳在比赛上栽跟头。
“我知道了。”段诩点点头，“我会练的。”沈芳华见他松口，脸色好看了点：“这才对嘛。
对了，中午多做几个菜，周海头一天来，咱们得好好招待招待。”说完扭着腰走了。
段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火候。沈岳的弱项，沈芳华特意挑出来的主题。
再加上周海这个“火候专家”在旁边盯着，摆明了就是要在他最弱的地方捅刀子。
但段诩不是沈岳。他活了两百年，什么没见过？观察者文明虽然不靠吃饭活着，
但对能量变化的感知和操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火候是什么？
说穿了就是对温度、时间、食材变化的精准把控。这种东西，对观察者来说就是小儿科。
段诩回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沈家菜馆的备料还算齐全，鸡鸭鱼肉都有，调料也不少。
他拿了一只鸡、一块姜、一把葱，又翻出几样配料，准备做一道“生炒子鸡”。
这道菜看着简单，实际上最考验火候。鸡块要炒到外焦里嫩，皮脆肉滑，
火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火小了外面不焦里面老了，每一步都得掐着秒算。
段诩把鸡剁成小块，码味儿，热锅凉油，等油温差不多了，鸡块下锅。滋啦一声，
油烟冒起来。他手腕一抖，锅铲翻飞，鸡块在锅里翻滚跳跃。系统的微观操作辅助全程开启，
油温、火候、翻炒的频率和力度，每一个参数都被精确地控制着。周海在旁边看着，
眼神越来越凝重。“你这火候……”他欲言又止。“怎么了？”“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这火候控制得也太准了。你看这鸡块，外皮金黄，油亮亮的，
一看就是火候到了。**了好几年，都不敢说自己能炒出这种效果。”段诩没接话，
把鸡块盛出来，撒了点葱花，端到桌上。周海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这鸡肉……”他咂咂嘴，“外焦里嫩，汁水足，连骨头都是香的。
你这是怎么炒出来的？我吃过的生炒子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家能做到这种程度。
”段诩淡淡一笑：“多练就行。”周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盘子里的鸡，
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芳华也尝了那道生炒子鸡，
脸色变了好几变。“小岳啊，你这火候啥时候练的？我记得你以前不咋地啊。
”她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两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最近练的。”段诩随口答道。
“练的？”沈芳华明显不太信，“这才几天就能练成这样？”“可能是有天赋吧。
”段诩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沈芳华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了周海一眼，
周海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段诩把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心里跟明镜似的。沈芳华把比赛主题改成火候，就是想让沈岳在弱项上出丑，
结果现在沈岳的火候突然变得这么强，她的计划就泡汤了。她能不急吗？吃完饭，
段诩回厨房继续练。周海也跟着进来了，说是要“学习学习”。段诩懒得管他，
自顾自地做菜。一下午做了七八道菜，
道道都是火候菜——爆炒腰花、干烧鱼、葱爆羊肉、锅塌豆腐……每一道都掐着秒算，
火候精确到秒。周海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从一开始的点评两句，到后来彻底不吭声了，
就站在旁边看着，小眼睛里的神色越来越复杂。【气运值：28/100】一下午涨了五点。
虽然还是低，但至少不是那种随时会归零的危险状态了。傍晚的时候，小胖来了。
他看见周海在厨房里，愣了一下，然后凑到段诩耳边小声说：“岳哥，这人谁啊？
”“嫂子的侄子，来学厨的。”“哦。”小胖点点头，但看周海的眼神还是带着点戒备，
“岳哥，我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嫂子在店里接了个电话，我听见她说啥‘放心吧，
都安排好了’、‘他跑不了’之类的。你说她是不是在说你啊？”段诩心里一动。
“她还说什么了？”“没了，她看见我就挂了。”小胖挠挠头，“岳哥，
我觉得嫂子有点不对劲。你说她会不会……”“别瞎想。”段诩打断他，
“你去把后厨收拾一下，明天还得用。”“哦，好。”小胖走了之后，段诩靠在灶台边上，
闭上眼睛。沈芳华的布置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密。偷气运、派监视、改规则，
现在又说“都安排好了”，看来预选赛上等着他的不只是周海一个，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段诩睁开眼睛，走到案板前，拿了一块豆腐。文思豆腐，再做一次。
这次他没用系统辅助，全靠自己的肌肉记忆和沈岳的经验。刀锋划过豆腐，一丝一丝，
细如发丝。虽然比系统辅助的时候差了点，但已经比早上强了不少。
【气运值：29/100】又涨了一点。段诩看着盘子里的豆腐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说微观操作辅助能提升零点三秒的精度，
这零点三秒在切豆腐的时候能帮他切得更细更匀，那在别的方面呢？比如控制火候？
比如调味？比如……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周海在比赛的时候肯定会用那串珠子搞鬼，
沈芳华也肯定还有别的后手。但他有系统，有零点三秒的优势。这零点三秒，就是他的底牌。
问题是怎么用。段诩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比赛场景。两小时，三道菜，主题是火候。
周海肯定会在第一道菜就开始动手脚，利用灶台的气流或者别的什么手段制造气运漩涡。
他得想办法在周海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气运稳住，然后再找机会反制。但怎么反制？
他现在气运值才二十九，系统的反向追踪功能要气运值三十才能解锁。差一点，就差一点。
段诩咬了咬牙，拿起菜刀，继续切豆腐。一块，两块，三块……手越来越稳，刀越来越快，
豆腐丝越来越细。等他切到第十块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气运值：30/100】【反向追踪功能已解锁】段诩手里的刀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感受着系统新解锁的功能。反向追踪，
能在一定范围内锁定气运流失的方向和源头，甚至能对对方的气运造成干扰。有了这个，
他就有跟周海正面对抗的资本了。“岳哥？岳哥你没事吧？”小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头大汗，手都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十块豆腐切下来，
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没事，就是有点累。”他放下刀，靠在灶台边上喘气。
“岳哥你也太拼了吧？练了一天了，歇会儿吧。”小胖递了杯水过来，“对了，
嫂子刚才说晚上让你早点睡，明天要去组委会抽签，决定预选赛的出场顺序。”“抽签？
”“对啊，嫂子说她陪你去，帮你参谋参谋。”段诩喝了口水，心想沈芳华陪他去抽签？
怕不是去“安排”签位吧。要是抽到个特别强的对手，或者抽到个不利于他的顺序，
那乐子就大了。“不用她陪，我自己去就行。”“可是嫂子说……”“我说不用就不用。
”段诩的语气不容置疑。小胖缩了缩脖子：“行吧，我帮你跟嫂子说。”段诩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