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天气阴。
浓厚的大雾笼罩着整个天地。
天刚蒙蒙亮，青牛村的宁静，直接被撕成了碎渣。
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把淬了冰的刀子，穿透了灰蒙蒙的大雾。
叶凡猛地翻身坐起，惊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院外乱成了一锅粥。
寒风卷着绝望的尖叫，还有生命断气前那细得像丝线一样的呜咽。
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推门冲出去。
村口，黑压压挤了一圈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吓破胆的恐惧。
地上，躺着个孩子。
正是昨晚叶凡塞了鹿肉的那个小娃。
小山子？？
孩子浑身是血，胸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脸色白得像纸，早已没了半分热气。
孩子娘翠花婶儿，趴在尸体上，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头发乱得像草，嘴唇干裂渗血，指甲死死抠进泥土里。
“天杀的……谁个天杀的害了小山子……”
饥荒年月，连哭都不敢放声。
怕声音太大，引来更多吃人的恶鬼。
人死了，将就下也……小孩儿更嫩……
“黑风寨……是黑风寨的畜生干的。”
有人哆哆嗦嗦喊出一句。
人群瞬间炸了锅。
“黑风寨那帮畜生，最近疯了，前天把隔壁李家坳的娃儿都杀了，说是嫌哭得烦。”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恐惧。
恐慌像潮水，一浪接一浪，淹得人喘不过气。
大旱三年，地里颗粒无收。
树皮啃光，草根挖尽，饿殍铺满路边。
易子而食，都快成了见怪不怪的常态。
黑风寨的土匪，趁着饥荒彻底疯狂了。
见粮就抢，见人就杀，连半大孩子都不放过。
心黑得能滴出毒汁。
叶凡默默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脖子。
冰凉。
指腹沾到黏腻的血，刺得他眼皮一跳。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一点点消失。
恰恰这个时候，一个讨人嫌的声音挤了进来。
“让开，一群穷鬼，挤啥挤？”
周文才摇摇晃晃走过来，身后跟着周旺、周财两个狗腿子。
三人一身粗布衣裳干干净净，脸上油光未退。
周文才抱着胳膊，撇着嘴，阴阳怪气，尖酸得能硌掉牙。
“啧啧啧，好可怜哦！叶凡，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能猎鹿吗？怎么连个小娃娃都护不住？”
“我看啊，你就是个灾星，克死你哥，现在又克死别人家娃，柳轻鸢那**也是个克星……”
一句话，气得柳清鸢浑身发抖。
说她可以，可说叶凡就是不行。
她往前一步，直接挡在叶凡身前。
声音发颤，硬得像石头。
“周文才，闭上你的臭嘴，土匪杀人，与我夫君无关。”
“夫君？还无关？”
周文才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他不把鹿肉拿出来平分，引来了土匪，怎么无关？我看他就是跟黑风寨串通好了，想独吞粮食，还有你这扫把星，叶平安被你克没了，现在又来克村里的娃？”
周围村民面面相觑。
有人信，不敢说。
有人不信，也不敢说。
饿了三年，谁出声，谁先死。
更多的人是害怕和麻木。
饥荒乱世，人命贱如草。
谁手里有粮，谁就是道理。
叶凡缓缓站起身。
目光落在周文才身上，平静冷冽得可怕。
一字一顿，沉稳、冷硬、压迫感瞬间拉满。
“周文才，第一，孩子是土匪杀的。”
“第二，鹿肉是我拿命换的。”
“第三，你现在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不是因为你有理，是因为你吃饱撑的，又坏透了。”
“再乱咬，我先拔了你的狗牙。”
话音落下。
迎着他目光的周文才，莫名浑身一寒。
腿肚子一软，竟被他眼神吓得后退半步。
张二牛当即拎着铁叉冲出来，虎目圆睁，嗓门震天响：
“周文才，我看你才是狗，凡哥儿给娃肉吃的时候你在哪？土匪杀人时，你躲在家里缩成乌龟，现在出来放狗屁。”
李大山眼神一横，也立刻搭箭上弦，箭头直直对准周文才。
“再敢污蔑凡哥儿，我这箭可不认人。”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护在叶凡身前，气势汹汹。
一看阵势不对，周文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气得咬紧后槽牙，撂下一句狠话。
“好！你们牛逼，你们给老子等着，黑风寨打过来，我看你们怎么死？”
说完，带着两个狗腿子，灰溜溜跑了。
【叮……张二牛、李大山忠诚度+20，当前忠诚度70】
【救世值+30】
周文才回到家，一脚踢翻破凳子，脸色铁青。
“妈的，叶凡，老子让你狂。”他转头看向周旺。
“你去黑风寨一趟，告诉二当家，青牛村有肥羊，粮食女人都有，让他们尽快来。就说……我只要柳轻鸢，别的全归他们。”
周旺点头哈腰，一溜烟往山里跑去。
叶凡望着村民们惶恐不安、写满绝望的脸，声音沉得像厚重的大雾。
“怕没用，躲没用，哭更没用。”
“土匪再来，我们就守。守不住，全村都得死。”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但我能让大家守住。”
村民们一听，全都愣住了。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求生的光。
就在此时，一道晨光穿透了浓雾，照在了叶凡单薄高挑的身上。
虎皮裙在晨光下耀眼威武，让人莫名的心安。
叶凡不再多言，意识直接沉入系统。
【救世知识库】已开启。
心念一动，他直接搜索：简易、强力、能批量造、饥荒能用的单兵弩。
瞬间，一张清晰无比的图纸，直接浮现在脑海。
【守土单兵弩・简化版】
材料：硬木或竹片、牛筋、兽骨、碎铁。
威力：百步穿甲，一猎户可抵五匪。
兑换：50救世值
“兑换。”
【叮！消耗救世值50，图纸已烙印脑海。】
叶凡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看向张二牛、李大山，干脆利落命令。
“二牛，带三个力气大的，进山砍硬木和五年以上老竹，以檀木为佳。”
“大山，找村里所有碎铁、兽骨、麻绳，全部集中，一根都别落下。”
“天黑之前，我让青牛村，人人有弩。”
张二牛大眼一亮，胸膛一挺，大吼一声，震得树叶都抖。
“诺！”
李大山重重点头。
“凡哥儿，我信你，跟土匪干了，**一个够本儿，**俩赚一个……”
村民们听着二人的话，看着叶凡笃定的眼神。
原本死寂的心窝里，竟悄悄燃起一丝火苗。
饥荒乱世，他们活了一天又一天，哪天不是等死？
今天，他们第一次觉得李大山说的对。
**一个够本儿，**两个赚一个。
或许，叶凡能带他们活下去。
这孩子是病秧子不错，但脑子却比一般人都灵光。
鸡被宰的时候，都还知道乱蹬乱弹的，何况是人？
叶凡默默抬头，望向黑风山的方向。
土匪抢粮、抢女人，才是常态。
无缘无故杀一个孩子……不对劲。
周文才那个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
刚才受了屈辱，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
此刻，黑风山密林深处。
两道黑影正藏在树后，死死盯着青牛村的方向。
其中一人，贼眉鼠眼，正是周文才派出去，给黑风寨报信的周旺。
周旺压低声音，对着身旁满脸凶相的土匪躬身哈腰。
“大哥，消息我送到了，那叶凡不知天高地厚，还想造弩反抗。您回去禀报寨主，只要攻进青牛村，粮食、女人，全是寨子里的，才哥只要柳轻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