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够了没有？！”妈妈把碗往桌上一摔，筷子砸到我脸上。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外婆低头扒饭，姐姐盯着自己的银行卡，没人说话。我抬手擦掉脸上的油渍。“妈，
我就是想问，为什么姐姐的是二十万，我的是……”“是什么是？”妈妈打断我，
“要不是因为怀了你，你爸怎么会出去偷吃？这些年他给过抚养费吗？你拿什么跟你姐比？
”我没说话。妈妈在孕晚期的时候，我爸出轨了。从那时起，我就成了家里的罪人。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外婆终于开口，夹了一筷子咸菜放我碗里。妈妈冷笑一声，
“惯得她！迟早惯出毛病。”我低下头，吃起了那碗冷饭。……1升学宴那天。
妈妈举起酒杯，对着亲戚们敬道。“欢迎各位的捧场，今天好事成双，
我这两闺女都考上大学了。”亲戚们纷纷鼓掌。姐姐叶欢坐在我旁边，穿着洁白的公主裙，
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低头玩着游戏。妈妈敬完酒后，才从包包里，掏出两个红包。
一个是精致的可拉伸折叠红包，上面印着硕大的“金榜题名”。另一个是普通的小红包，
上面写着简单的“大吉大利”，看得出用了很久，已经盘包浆了。
她把沉甸甸的“金榜题名”，率先递给了姐姐。“欢欢的，庆祝你考上大学的礼物。
”叶欢拆开，倒出里面的银行卡。妈妈笑着补充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特意给你存了二十万，作为大学的教育基金，随便你花。”大姨忍不住惊呼，“哎哟亚芳，
这红包真够厚的。”我妈摆了摆手，“这算什么，给孩子的一点小心意。”说着，
她将那个盘包浆的红包，随手递给了我。“叶棠，补你的成年礼。”我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拆开后，却傻眼了。里面只有一张男人的照片。
我不敢置信地检查了好几遍，可红包里除了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有。或许是我的动作。
逗笑了妈妈。她朝我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别看了，你的就只有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
还是你那出轨的老爹！”饭桌上，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吱声。“妈妈，
为什么？”我抬起头，嗓音干涩说道，“为什么姐姐是二十万，
我的却是……”“什么为什么？”妈妈不耐烦了，将手里的碗筷一丢。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当初怀了你，导致我的身材变形，你爸怎么会出去偷吃？我又怎么会离婚？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既没给过生活费，也没抚养过你一天。我亲手养大你，
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的钱，想给谁就给谁，你不服也得给我憋着！”此时，
叶欢已经接过银行卡，放进口袋里。我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外婆却夹了一口菜，
扫了我一眼道。“小棠啊，别不高兴。妈妈那句话说得挺好的，她的钱想给谁就给谁，
作为子女要懂得感恩。”我攥着照片的手，隐隐捏到泛白。外婆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小孩子家家，拿这么多钱没用。你姐在本地读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去外省读书，带这么多钱容易被骗子盯上。”二姨在旁边帮腔，“就是，读书的时候，
钱多了容易学坏。你妈心里有你，才会处处考虑周全，给你钱是害你，不给你钱才是为你好。
”二姨说这话时，我听到一旁的叶欢，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却格外刺耳。“妹妹，
妈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作为姐姐，本来家里的一切就该优先我。等你以后没钱了，
我可以给你买支笔，救济一下。”她拿了二十万，我一分没有。她却说可以给我买支笔。
多讽刺。很快，这顿升学宴结束了。亲戚们一个个离开。外婆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出门前，
停了一下。我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她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你妈喝醉了，
记得收拾屋子，别惹她生气。”随后关上了门。寂静的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还有桌上凉透的饭菜。我重新拿起筷子，握在手里。饭早就凉了。就像我的心，早就凉透了。
2从小我就知道，在妈妈心里，姐姐永远排第一。她喜欢吃虾，我就只能吃青菜。
她喜欢穿白裙子，我的衣柜里永远只有黑灰两个颜色。她没有的东西，我绝不能拥有。
只有她不要的东西，才能轮到我。一旦违反，轻则饿肚子，重则挨打关禁闭。十岁那年，
我无聊在书本上画画，被下乡交流的老教授看中。他激动地家访，说我天赋异禀，
说可以推荐我去美院的天才少年班。妈妈当即点头同意。那天放学，
我兴奋地捧着推荐信回家，问妈妈什么时候去美院。我妈破天荒地，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笑得很温柔。“小棠乖，学绘画是你姐姐的梦想，咱把机会让给姐姐好不好？
”我护着怀里的推荐信，拼命摇头，“不行！老师说了推荐我去的。”“你是妹妹，
要记得谦恭礼让。”妈妈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从小怎么教你的？
是你姐姐先看中了少年班，先来后到懂不懂？要去也是你姐姐先去！”那时候的我，
还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我只知道，这是老师为我争取的机会。见我油盐不进，
妈妈顿时恼了。她死死掰着我的手，想要抢过推荐信。我拼命挣扎，却因动作太大，
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我想都没想，直接用手撑地。顿时，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等我反应过来时。右手被折出扭曲的弧度，并迅速红肿起来。我瞬间红了眼睛，
眼泪流了下来。而妈妈只是捡起皱巴巴的推荐信，把它放到姐姐身边。转头看向趴在地上，
哭得一脸狼狈的我，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姐姐没被选上，本来就够难过了，
你还非要在她面前炫耀，手断了也是活该。”“看你这自私自利的样子，
跟你那个出轨的爸一样！”爸爸。这是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词。外婆说，
妈妈怀孕八个月时，我爸就出了轨。很快，两人办理了离婚。他什么都没带走。这些年，
也再无音讯。妈妈总是说，如果不是怀了我，爸爸就不会嫌弃她，出去找外面的野女人。
每次听到这话，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就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所以，明知姐姐抢走推荐信，
如愿上了少年班。我却不敢吭声。我知道，我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痛苦。而姐姐的开心，
能让妈妈露出笑容，所以我默许了。收拾完餐桌后，我走向沙发，低声道，“妈，
我需要一笔钱交学费。”她刷着视频，头也没抬，“哦。”“不交学费，我就不能上学了。
”她刷手机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我，“关我什么事？谁让你违反规定，
私自考那么高的分数？”我愣住了。“我不是艺术生，没有抢姐姐的风头……”“没抢？
”她打断我，冷笑一声，“今天本该是欢欢的升学宴，你偏偏考个市状元，
把她的风头全抢光了，亲戚朋友都来问，你让她脸往哪儿搁？”“叶棠，既然你那么厉害，
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自己想办法吧，我不会再出一分钱。”我张了张嘴。原来在她那儿，
考高分是错的。努力是错的。不给姐姐当陪衬，也是错的。一股窒息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半夜起来上厕所，妈妈正在房间打电话。尽管她压低了声音，
可半掩的房门，还是将对话内容传了出来。“嗯，放心吧。她身上没有钱，连饭都吃不起，
更何况是交学费？她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背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瓷砖很凉，可我的心更冷。我知道妈妈偏心。可我没想到，她为了把我绑在身边，
不惜毁掉我的前途。3第二天，我去餐厅应聘暑假工。店长瞥了我一眼，“成年了吗？
”“上个月刚满十八岁。”“行，时薪12，每天站10小时，上班就包饭，干不干？
”“没问题。”暑假**开始了。而叶欢的朋友圈每天更新——泡酒吧、演唱会、同学聚餐，
还有晒出跟妈妈的毕业旅游。并配文：吹着海风，陪妈妈在三亚豪华游。看着屏幕上的笑脸，
我心里一阵酸涩。原来，她们出去游玩了。难怪，每次下班回家时，
她们的房间早早就熄了灯。正准备收起手机。突然，一个陌生的账号跳了出来。
好友申请栏里，只有一条孤零零的信息。【小棠，我是爸爸，能见一面吗？
】手指停留在关机键上，却迟迟没有动作。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得到的号码。这几年，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发来申请好友验证。想要跟我见面。但我觉得，如果答应见面，
就是对妈妈的背叛，所以从未同意申请。这一次，我同意了。不是对他有幻想，
而是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自出生起，我就没见过我爸，更谈不上熟悉。他倒是想寒暄，
可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我直接开门见山，“你跟我妈为什么离婚？你真出轨了吗？
”闻言，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神情有些激动，“叶亚芳是这么跟你说的，
说我出轨了？”“难道不是吗？”我有些错愕。听到我这话，他气得脸都红了，“小棠，
当时我们离婚，确实是因为有人出轨，但那个人绝不是我。”从他口中，
我得知了妈妈从未说过的细节。爸妈是通过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两人觉得彼此不错，
很快就商定了婚期。结婚第一年，姐姐出生了。两人虽然认识不久，但正处于甜蜜期，
很快又有了我。但事情转折，在妈妈怀我时，因为行动不便，让爸爸带姐姐打疫苗。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姐姐的血型，跟两人都不匹配，种种求证下，妈妈才透露出姐姐的身世。
爸爸接受不了，当即决定离婚了。他的话是真是假，我会去求证，但至少我能确定的是，
妈妈说因为她怀孕身材变形，导致我爸出轨的事，是假的。
原来我不是害妈妈生活不幸的侩子手。得到想要的答案，我起身要走。却被对方喊住，
“小棠，我们好不容易父女相见，多陪我聊聊天吧？”我摇了摇头，暑期餐厅很忙，
我能请一个小时的假，已经是店长体贴了。更何况，他口口声声说着爱我，
但这些年对我不闻不问，从不寄生活费也是事实。即使知道妈妈更偏心姐姐，
但她亲手抚养我长大，已经尽了母亲的责任。我冷着脸，“抱歉，我还要回餐厅打工赚学费。
”他愣住了，“什么赚学费？我不是把二十万打你卡上了吗？”4“离婚后，
每月三千块生活费，我从未断过。”“不仅如此，你的吃穿住行，还有你考上美院少年班后，
每月的绘画支出都是我付的。”“还有上个月，你妈说你考上美院，学费很贵，
让我先转二十万教育基金。你没收到吗？”这下，轮到我傻眼了。妈妈一直强调，
离婚后我爸杳无音讯，从未给家里打过一分钱，是她含辛茹苦，靠打零工赚钱养家，
把我们姐妹拉扯长大。所以升学宴那天，当妈妈说那二十万，是她给姐姐攒的教育基金，
还扬言不会再给我掏学费和生活费。我虽然心里难过，可还是选择了接受。可现在爸爸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