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当户也对

门不当户也对

穿豹纹的来福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周晓晓志远 更新时间:2026-04-02 23:03

《门不当户也对》这本书穿豹纹的来福写的非常好,周晓晓志远等每个人物故事都交代得非常清楚,内容也很精彩,非常值得看阅。《门不当户也对》简介:那句“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我听了两年,好像还要听很多年。手机又响了,是我妈。她问我吃饭了没,问晓晓好不好,语气里全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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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朋友,你知道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想在大城市立足有多难吗?想得到公平的对待有多难吗?

    我第一次去岳父家,拎了五千六百块的礼物,是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他看了一眼,

    问了我三个问题:哪毕业的?工资多少?家里干什么的?然后他说:你一个农村出来的,

    能有什么技术?我月薪三千二,她爸住的那套房子值一百八十万。他说这话的时候,

    下巴抬着,眼睛往下看。从那天起,我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直到.......1我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两瓶五粮液,一条中华,

    一盒八百块的茶叶,三样东西加起来五千六百块,

    是我这个月薪三千二的程序员攒了整整两个月的钱。门开了,是女友周晓晓。

    她往旁边让了让,小声让我进去。换鞋时,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咳嗽,

    周晓晓的父亲周建国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新闻,只扫了我一眼,没起身,也没再转过来。

    我规规矩矩喊了声“叔叔好”,只换来一个冷淡的“嗯”。把东西放在茶几旁,他扫了一眼,

    没说话。周晓晓的母亲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上下打量着我,

    开口就是一连串的盘问。“做什么工作的?”“程序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报上公司名,

    她没听过,又追问:“工资多少?”“三千二。”她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再问起家里情况,

    我说母亲在老家种地,父亲前几年因胃癌离世,她便没再问,转身回了厨房。

    周建国全程没转过脸,仿佛电视里的招商引资新闻,比我这个未来女婿重要得多。

    晚饭是四菜一汤,坐下后,周建国终于开口,倒了半杯白酒推给我。第一杯酒下肚,

    他看着我:“晓晓说你俩处了两年了。”“是。”“老家安溪县下面的村子?村里出来的,

    不容易。”我正要接话,他话锋一转:“我家这房子,是晓晓外公留下的,

    再旧也是省城的房。你拿什么给我女儿过日子?”我握着酒杯没说话,

    周晓晓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我。她母亲在一旁接话:“晓晓从小没吃过苦,我们就这一个闺女,

    不能让她嫁过去受罪。”“阿姨,我会努力的。”“努力?”周建国把筷子一拍,

    “省城房价多少你知道吗?你一个月三千二,拿什么努力?”我说打算攒两年钱,

    靠自己的技术做互联网相关的事,他却发出一声刺耳的笑:“技术?你一个二本毕业的,

    能有什么技术?”周晓晓忍不住替我辩解,却被他厉声打断:“你嫁给他住哪?住村里?

    还是住我这房子?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打这房子的主意。”我连忙解释从未想过房子的事,

    他却不依不饶:“你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够呛,还想养我闺女?”她母亲也在一旁叹气,

    说女儿嫁到农村,自己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周建国猛地拍了桌子,盘子震得直响,

    鱼汤顺着桌缝淌下来:“今天把话说明白,你要是嫁他,以后别进这个家门。”我站起身,

    说了句“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他们没留我,只让我把东西带走,我没拿。关上门的瞬间,

    我听见周建国在里面骂了句“什么东西”。周晓晓追了出来,在楼道里拉住我的袖子,

    红着眼圈说对不起。声控灯灭了,我跺了跺脚,灯光重新亮起,看着她哭红的脸,

    我只说了一句:“我等你。”2我们结婚了。领证那天是周三,周晓晓从家里偷出户口本,

    在民政局门口和我碰头。她眼睛肿得厉害,说是和母亲吵了一架,我没多问。

    婚礼在村里办的。我妈提前半个月就刷了墙、换了窗户,院子里搭了棚子,

    请了村里做流水席的师傅。我打电话问周晓晓,她爸妈来不来,她回电话说,爸妈都不来。

    “那你呢?”“我来。”她真的来了,一个人坐长途车到县城,穿一件红色羽绒服,

    拎着包站在车站门口等我。婚礼办得简单,八桌菜,来的都是亲戚和邻里,

    司仪是村小学的校长,带着我们拜了天地。我妈坐在台上,穿了件新买的衣服,一直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用手背擦完眼泪,又接着笑。周晓晓给她敬茶,喊了声“妈”,

    我妈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好孩子,委屈你了。”周晓晓摇着头说:“不委屈。

    ”周家只来了三个人,周晓晓的大姑周国芳,还有她表姐和表姐夫赵强。三个人坐在角落,

    全程板着脸。敬酒到这桌时,大姑端着杯子没起身,瞥了眼桌上的菜:“你们这婚礼,

    也太简单了。我家晓晓命苦。”表姐夫赵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

    咬了一口红烧肉就吐了出来,嫌弃地说:“这肉太肥了。”我没说话,周晓晓拉着我走开了。

    下午亲戚散了,大姑走时在门口和我妈说了几句话,我妈脸色很难看。送走所有人,

    我妈拦着要帮忙收拾碗筷的我,让我去陪晓晓。进屋时,周晓晓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晚上我妈做了面条,问周晓晓吃得惯不惯,要不要给她爸妈再打个电话,她都摇了头。

    我妈要送她去镇上宾馆住,她也不肯,说就在家住。那晚我睡在母亲屋的沙发上,关了灯,

    她翻来覆去很久,忽然说:“志远,妈对不住你。我要是有本事在城里给你买套房,

    人家也不会看不起你。”我喉咙发紧,让她别再说了,却听见她在被子里压抑的吸鼻子声。

    第二天凌晨五点,周晓晓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在院子里接的,

    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暴怒:“周晓晓呢?让她接电话!你们昨天办婚礼,

    你知不知道亲戚朋友怎么说的?我这张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别叫我阿姨,我没你这个女婿!

    ”电话猛地挂断,天还没亮透,村里的鸡叫了一遍又一遍。我妈站在门口问是谁的电话,

    我只说,打错了。3腊月二十七,周晓晓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语气难得地和善,

    让我们过年回家里过。周晓晓捂着话筒看我,说要问问我的意思,挂了电话,

    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动。“我妈让咱回去过年。”我没接话,继续擦桌子。“你要是不想去,

    我就回绝她。”“你妈难得叫你回去,你去吧,我回老家陪我妈。”她没说话,

    转身去了阳台。晚上,她母亲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这里。“志远啊,过年你俩一起回来,

    我都安排好了,你周叔也同意了。”“阿姨,我想回老家陪我妈过年,她一个人。

    ”“你妈一个人过怎么了?我女儿嫁给你,过年不回家,你让亲戚朋友怎么想?

    还以为我闺女在婆家受委屈了。就这么定了,二十九回来,我准备年夜饭。

    ”电话又一次被不由分说地挂断。我站在阳台上,周晓晓靠在门框上,问我她妈说了什么。

    “让咱二十九回去。”“那你还回老家吗?”“你妈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回去。

    ”二十九那天,我们坐长途车回了周家,我带了两箱我妈晒的腊肉和红薯粉条。

    她妈开门看了一眼,没接,转身进了屋。周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扫了我一眼,

    又低下头去。年夜饭做了十个菜,很丰盛。周建国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问我今年工作怎么样。“还行,工资涨了点,四千五。”他抿了口酒,没说话。

    她妈在一旁翻着筷子,冷不丁开口:“四千五在省城能干什么?够花吗?

    我闺女跟着你省吃俭用,她以前在家什么时候受过这个苦?”周晓晓说自己挺满意的,

    却被她妈狠狠瞪了一眼。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饭桌上却静得只剩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大姑的电话打了过来,开了免提,先是夸周晓晓孝顺,又话里有话地让我好好干,

    别辜负了晓晓。挂了电话,周建国喝了一大口酒,忽然问:“你妈一个人过年?

    不接过来一起过?”我愣了一下,他却又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吃完饭,

    她妈让我去洗碗。我在厨房洗了四十分钟,手泡得发白。出来时,

    听见周晓晓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说“妈没事,你别担心,明天我就回去”。挂了电话,

    她转过身,眼睛红了:“我妈胃疼,一个人在家。”我俩站在阳台上,

    楼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说让她明天回老家看看妈,我留在这儿,她却摇头,

    要和我一起走。第二天一早,她跟母亲说要回老家,她妈当场就拉下了脸:“大年初一你走?

    你让邻居怎么看?胃疼死不了人。”周晓晓没听,拎起包就往门口走,我跟在她身后,

    听见周建国在屋里说了句“随她去吧”。出门时,她妈追出来喊,让我们初二必须回来,

    二舅他们要来拜年,周晓晓没应声。电梯门关上,她靠着墙长长地出了口气,跟我说对不起。

    外面正下着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她说:“你妈一个人过年,我心里不踏实。

    ”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两个人踩着雪往车站走,雪越下越大。4婚后第二年春天,

    我想辞职创业。不是一时冲动。我在网上接了半年外包,攒了两万多块,

    有个做电商的客户认可我的技术,想和我合伙开公司,他出业务,我出技术。我想了三天,

    决定试试。启动资金要十万,我手里只有三万。我妈去年刚做完胆结石手术,花了不少钱,

    我不可能跟她开口。思来想去,我想到了周建国。去之前我跟周晓晓商量,她犹豫了很久,

    说:“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试试吧,不行就算了。”周六上午,

    我拎了两斤三百多块的茶叶去了周家。周建国开门愣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手里转着遥控器,直接问我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说了创业的想法,想借五万块,一年之内还清,愿意打借条、给利息。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建国看着我:“做什么的?”“软件外包,帮企业做小程序和系统。

    已经谈好一个固定客户了。”“一个客户就敢辞职?”他笑了,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声嘲讽的笑一模一样,“志远,我不是打击你。你一个二本毕业的,

    在小公司上了几年班,见过多少钱?就敢自己干?你爸你妈都是种地的,

    你们家有人做过生意吗?”我正要解释成本不高,他直接打断我:“你算过?

    你见过哪个做生意的靠算就能成的?我在这房子住了二十多年,见过多少想发财的人,

    最后都栽了。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能有个班上就不错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指了指天花板:“这房子现在值八十万,你一个月挣四千五,不吃不喝要攒十五年。

    你拿什么折腾?这钱我不借,不是不帮你,是不能看着你往坑里跳。你那点技术,

    好好上班就行了,别做梦。”我站起身,说了句打扰了。她妈送到门口,说别怪你叔叔,

    他也是为你们好。我说我知道。出了门,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就掐灭了。周晓晓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我怎么样,我说没借到。“我就知道。

    要不我跟我妈说说?”“不用了,我自己解决。”挂了电话,我往公交站走。路过小区门口,

    保安跟我打招呼,说我这个女婿当得勤快,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公交站旁有个卖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我想起我妈以前冬天也在镇上中学门口卖烤红薯,

    一个只卖两块钱。上了公交,我坐在最后排,窗外下着小雨,玻璃上全是水珠。

    那句“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我听了两年,好像还要听很多年。手机又响了,是我妈。

    她问我吃饭了没,问晓晓好不好,语气里全是高兴。我犹豫了一下,跟她说我想创业开公司,

    还差五万块钱。她沉默了几秒,说:“妈给你想办法。你爸走的时候交代过我,说你有出息,

    让我别拖你后腿。你想做就做,妈支持你。”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车到站了,

    我下车,雨还在下。路灯亮了,湿漉漉的地面映着昏黄的光。5买房的事,

    拖到了婚后第三年。不是我急,是周晓晓的母亲急。她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攒了多少钱,

    看了哪里的房子,首付够不够,每次都要加一句:“你们不买房,

    我闺女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我算了算,手里的钱加上我妈给的五万,

    再加上周晓晓这两年攒的四万多加班费和奖金,勉强够一个小户型的首付。看房看了两个月,

    最后定在城南,离市中心一个小时公交路程,六十平的两室一厅,首付二十八万,

    贷款三十年,每个月要还三千二。交定金那天,周晓晓的母亲非要来看。

    她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看了,连卫生间的水龙头都拧开试了试,

    皱着眉说:“就这么小?以后生了孩子住哪?你妈来了住哪?这阳台冬天连被子都晒不开。

    ”周晓晓说我们钱就这么多,她却转过身盯着我:“你那个公司开了一年了,挣了多少?

    没利润你开什么公司?上班起码有固定工资。”周晓晓拉了我一下,我没接话。

    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厨房嫌弃到次卧,最后站在客厅中间,两手一摊:“志远,

    不是阿姨说你。你当初要是好好上班,攒几年钱,也不至于买这么个小房子。现在公司开了,

    钱没挣着,房子买这么小,亲戚朋友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她掏出手机给大姑打电话,

    在电话里说了五分钟,从房子小说到我非要开公司,好像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挂了电话,她又拿表姐夫赵强跟我比,说人家在单位有铁饭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二十多万的车,晓晓表姐命好。说完拎起包就走了,关门的声音很重。周晓晓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问我是不是听见她跟大姑打电话了。我说听见了。“她说赵强的事,

    你别往心里去。”“我没往心里去。”我走到她身边,看着楼下下棋的老人,“晓晓,

    再给我两年时间。公司的事,两年之后要是还不行,我就关了去找工作。”她靠在我肩膀上,

    过了很久,说:“我相信你。”交完首付,从售楼处出来,

    周晓晓拿着购房合同翻来覆去地看,翻到最后一页,笑了:“志远,这是咱的房子了。

    虽然小了点,但是咱的。”“是咱的。”她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她肯定高兴。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很吵,好像在菜市场。我说房子买了,六十平,首付二十八万,

    要还三十年贷款。我妈沉默了一会,说:“三十年,那得还到什么时候。志远,妈对不住你,

    帮不了你什么,让你受委屈了。”我嗓子堵得慌,说不出话。周晓晓把手机拿过去,

    笑着跟我妈说,房子很好,过年接她来住。我妈在电话那头,终于笑了。挂了电话,

    周晓晓挽着我的胳膊,说:“走,回家。”“回哪个家?”“咱的家。”6我妈的电话,

    是周晓晓接的。我在公司开会,手机静音,她打了三个我都没接到,第四个是同事帮我接的,

    说我在忙。周晓晓说:“让他忙完了回电话,他妈住院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

    是晚上七点。我妈躺在急诊走廊的加床上,脸色发灰,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看见我来,

    她想坐起来,却没力气动,还说没事,就是老毛病胃疼。旁边的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

    说胃镜结果怀疑是恶性肿瘤,建议做进一步检查。我拿着单子,

    “肿瘤”两个字看得清清楚楚,脑子一片空白。周晓晓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眼眶通红,

    把我拉到走廊尽头,压着声音说,医生让尽快手术,先做病理,前期先准备八万,

    全部下来大概要十几万。**着墙,走廊里的烟味飘过来,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周晓晓说她跟她妈借钱,我立刻拒绝了,可我心里清楚,公司刚起步,

    手里的钱加起来不到六万,还差一大截。三天后,病理结果出来了,胃癌,中期。

    医生说可以手术,切除三分之二的胃,术后还要化疗,全部费用大概十五到二十万。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下午。合伙人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家里有事,

    要请一段时间假。第二天,我还是给周晓晓的母亲打了电话。“阿姨,我妈查出来胃癌,

    要做手术,费用不够,想跟您借十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十万?

    你当我家开银行的?上次买房你借的五万还没还,现在又要十万?你拿什么还?

    你那个公司一个月挣多少?你妈看病要花钱,还要还房贷,你拿什么还?

    ”我咬着牙说我一定会还,她最后松口,说跟周建国商量商量,最多凑两三万。挂了电话,

    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周晓晓发消息问我情况,我回了之后,

    她很快又发来一条:“我把车卖了。我那辆Polo,能卖个三四万。”我立刻回:“别卖,

    你上班要用。”“我说了别卖。”她没再回消息。晚上她来医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递给我:“五万,我跟我妈借的。我跟她吵了一架,我爸说了一句‘拿五万吧,

    别让人说咱家不仁义’,她才肯给。”我接过信封,里面是五沓崭新的钱,银行的封条还在。

    我说我会还的,她只说不急。我妈手术安排在两周后。这两周,我白天上班,

    晚上去医院陪床,周晓晓下班就过来,带饭,帮我妈擦身体、换衣服。我妈拉着她的手,

    总说拖累她了,周晓晓每次都摇头,说这是应该的。手术那天,我妈被推进手术室之前,

    拉着我的手说:“志远,妈要是下不来台,你别怪任何人。你岳父岳母那边,别记恨。

    人家帮了咱,要记得。”我忍着泪点头。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我和周晓晓坐在手术室外面,

    一句话都没说。门开了,医生说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没有扩散。周晓晓当场就哭了。

    我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都在抖。7我妈出院那天,医生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不能吃硬的辣的,要少食多餐,伤口不能沾水,按时换药,一个月后复查。我记了满满两页,

    周晓晓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句,医生都夸她上心,我妈笑着说,这儿媳妇比儿子强。

    可住哪儿成了难题。我们的房子在城南,去医院要一个半小时公交,我妈身体经不起折腾。

    周晓晓家离医院近,走路十五分钟就到,可我没开口,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我去医院附近找了房子,最后定了一间一楼的一居室,朝北,很小,但有独立卫生间,

    月租一千八。我交了三个月房租加押金,一共七千二。搬家那天,

    我妈听说一天要六十块房租,心疼得不行,说六十块够她在家吃一个礼拜了。

    我劝她养病要紧,她才没再说什么。周晓晓买了小电饭煲和保温饭盒,

    说每天中午过来给我妈送饭,我妈让她别跑,她却说不跑不行,总不能让老人自己做饭。

    安顿好的第二天,周晓晓母亲的电话打来了。我正好在旁边,听见她问我婆婆住哪儿了,

    听说租了个一千八的房子,声音瞬间尖了:“你们房贷一个月三千二,再租个一千八的房子,

    一个月五千块就没了,你俩挣多少?癌症那种病,治好了也养不回来,说不定还得再手术。

    我早就说了,农村人事多,你嫁过去才几年,又是借钱又是生病,哪天是个头?

    ”周晓晓忍不住反驳,她却又扯到房子小,当初就不该买这么小的房子。

    周晓晓直接挂了电话,坐在床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鸡蛋,

    塑料袋勒得手生疼。“你妈说什么了?”“没什么。”“我听见了。”她抬起头,

    让我别往心里去。我说我没生气,就是觉得很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疲惫,

    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搬不走,也挪不开。晚上,周晓晓打电话来,说她妈让周末去家庭聚会,

    问我去不去。我说别让她妈难做,去吧。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凉透的盒饭,

    里面的红烧肉凝了一层白油,最后还是倒进了垃圾桶。隔壁的电视声音很大,

    综艺节目里的观众笑得热闹,我闭上眼睛,想起我妈说的那句“别记恨任何人”。我不记恨,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8住院那天是周四。早上起来我就觉得胃不舒服,

    以为是没吃早饭,到公司喝了热水也没缓解,下午疼得直冒冷汗,手按着桌子才能站稳。

    同事看我不对劲,叫了车把我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胃出血,医生说,

    是劳累过度、饮食不规律、压力太大导致的,让我住院观察三天,不能再折腾了。

    我躺在急诊的床上,给周晓晓发了条消息,说我住院了,胃出血,小问题,别担心。

    她秒回了电话,问清医院,说马上就来。她来的时候,还带了我妈吃的药,坐在床边看着我,

    又气又心疼:“你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你发烧了知不知道?三十八度七!”她去找护士,

    端来温水看着我喝下去,让我别管我妈那边,她这几天调班去送饭,让我好好躺着养身体。

    住院第二天,周建国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他站在病房门口,

    手里拎着几个苹果和一箱牛奶,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叔叔。”“嗯。

    听晓晓说你住院了,过来看看。工作的事,别太拼了。”“谢谢叔叔。”他坐在那里,

    看了看病房,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留置针,沉默了一会,问:“你那个公司,开了快两年了吧?

    ”“一年零八个月。”“挣钱了吗?”“刚收支平衡,还没什么利润。”他点了点头,

    我以为他又要说那句“找个班上吧”,可他没有。过了一会,他说:“你妈那个病,

    花了不少钱吧?借的那五万,不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我愣了一下,

    连忙说我一定会还的。“我知道。”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志远,

    我以前说你那个公司不靠谱,是我不对。”“叔叔——”“你听我说完。”他扶着门框,

    “我这辈子在单位混了三十年,科员当到退休,啥也没混出来,

    住的房子还是晓晓外公留下的。我有什么资格说你?你比我强,起码敢闯。

    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个胆子,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护士进来换药,问我刚才那个是不是我爸,我说,是我岳父。护士笑着说,

    对你挺好的,还专门来看你。晚上周晓晓来送饭,问我爸是不是来过,说了什么。

    我说他说借的钱不急着还,还跟我道歉了。周晓晓愣了一下,说:“我爸最近变了挺多的。

    上个月我妈在外面跟人说你公司快倒闭了,我爸听见了,当场就跟她翻了脸,

    说她在外面乱说话,让人看笑话。他还说,你是个有出息的人,让我妈别拖你后腿。

    我爸这辈子,没夸过谁。”我看着饭盒里凉了的粥,没说话。病房里很安静,

    隔壁床的病人打着呼噜,走廊里传来护士轻轻的脚步声。我拿起手机,翻到我妈的号码,

    又放下了,这个点,她应该早就睡了。9上市那天,我在公司加班。确切地说,

    是公司所在的母公司,在美国上市了。我作为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手里拿着百分之零点五的原始股。签合同的时候,我只当这是个数字,没当回事。

    律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改代码。他说:“陈总,按发行价算,

    你这部分股权价值大概一亿两千万。”我的手瞬间停在键盘上。“多少?”“一亿两千万。

    当然这是发行价,开盘之后可能会涨,也可能——”他后面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在椅子上,看着办公室亮得刺眼的白炽灯,脑子里只有三个念头:我妈做手术的十几万,

    我当年差点凑不出来;周晓晓她妈借我的那五万,我终于可以还了;可好像,

    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没跟任何人说。下班的时候,同事问我公司上市,不庆祝一下吗?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好庆祝的。回家的路上,我买了半只烤鸭,拎了一箱牛奶。

    周晓晓在家做饭,看见我手里的东西,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吃了。

    ”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手里那些股票,按发行价算,值一个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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