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子妃到阶下囚再到摄政王妃,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从太子妃到阶下囚再到摄政王妃,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风扇的冬天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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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回归喜堂之上,红烛垂泪。沈昭宁攥着那件嫁衣,指节泛白。嫁衣是好的,

    蜀锦面料,金线绣凤,大红包的嫁衣如血一般,可内衬里密密麻麻缝满了银针,

    针尖淬着幽蓝色的光。“郡主,吉时已到。”丫鬟在门外催促。“三年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沈昭宁将嫁衣缓缓放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思绪不由回到了三年前,

    嘉文26年,沈家满门抄斩,父亲的头颅滚落刑台,母亲撞柱而亡,

    而自己被废了太子妃之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这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

    流放的路上,沈昭宁被山匪截杀,坠入悬崖,所有人都以为沈昭宁死了。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也许老天也不忍心沈家的冤屈,让沈昭宁从地府里爬出来,

    拜入毒医谷学了三年,这三年里,沈昭宁早出晚归,以身试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终于学会了这世间最烈的毒、最狠的医术,也查清了沈家覆灭的真相——太子叶休,

    沈昭宁的未婚夫,亲手构陷沈家通敌叛国。原因很简单:沈家军功赫赫,功高震主,

    叶休要登基,必须先拔掉沈家这颗钉子,而沈昭宁不过是叶休棋盘上的一颗弃子。今日,

    是沈昭宁假冒和亲郡主的身份,重回京城的日子,要嫁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叶休。不!

    不对,沈昭宁要嫁的,是此刻坐在喜堂正中的那个人——摄政王叶休。三年前,

    先帝查出太子叶休构陷沈家通敌,悲痛万分,一怒之下废除了太子,将叶休软禁于东宫。

    嘉文27年,先帝突发恶疾,于养心殿病逝。本来礼部尚书想迎出叶休登皇帝位,

    却被左相江安所阻拦,朝堂上一半的大臣都拥护皇子,叶辰登基为帝。叶辰灵前登基,

    为考虑影响封叶休为摄政王,无召不得出府。叶辰登基,

    叶休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摄政王罢了,可是近半年来这个摄政王好像有点不安分,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而沈昭宁,将以北凉和亲郡主的身份,嫁入摄政王府,

    这个婚事是皇帝点的,不过是为了断了叶休不该有的幻想。银针的寒意在背脊蔓延,

    冰冷的触感让沈昭宁的思绪慢慢从远方收回,用手将嫁衣担平整。沈昭宁不怕痛,只怕,

    毒不死那个人。红盖头落下,沈昭宁推门而出。门外,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为首的男子骑在白马之上,玄色蟒纹袍,面容冷峻,眉目如刀。沈昭宁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风吹起盖头一角,沈昭宁看见叶休翻身下马,朝沈昭宁走来,步履从容,不疾不徐。“郡主。

    ”叶休的声音低沉,带着三分凉意,“本王等你很久了。”沈昭宁抬头,

    隔着红纱与叶休对视。三年前,沈昭宁曾以为这双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杀机。“有劳王爷久候。”沈昭宁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如水,“妾身,

    来迟了。”沈昭宁伸出一只手,纤纤素指,肤若凝脂,但指甲缝里,

    却藏着见血封喉的鹤顶红粉末。只需轻轻一划——沈昭宁却没有动,

    她要的不是叶休一个人的命,沈昭宁要叶休的江山、叶休的名声、叶休苦心经营的一切,

    统统给沈家陪葬。沈昭宁要让叶休,死得比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更惨。白马嘶鸣,锣鼓喧天。

    沈昭宁登上花轿,红盖头下,无声地笑着。好戏,才刚刚开场。花轿落地,鞭炮炸响。

    沈昭宁隔着轿帘听见外头喧天的锣鼓声,夹杂着宾客的恭贺与笑语。摄政王大婚,

    京城权贵倾巢出动,就连深居宫中的皇帝也遣了内侍送来贺礼。“好大的排场。

    ”沈昭宁抬手轻触发髻,指尖探到一根银簪。簪头雕着并蒂莲,簪身中空,内藏三滴七日醉,

    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饮下后七日之内毫无异状,第八日毒发时,

    五脏六腑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寸一寸地绞碎。中毒者会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而仵作验尸,只会查出心脉俱断,归于猝死。毒医谷谷主说过,

    这是沈昭宁炼制的最完美的一味毒。“郡主,请下轿。”喜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进来。沈昭宁抬眼望去,只见叶休站在轿前,

    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蟒纹袍,面无表情地朝沈昭宁伸出手。沈昭宁将手放入叶休掌心,

    借力下轿。这一次,沈昭宁没有一点小动作,王府今天大喜的日子,人多眼杂,

    沈昭宁需要先活着走进王府,活着站稳脚跟,活着——接近叶休。跨火盆,迈马鞍,

    每一步都踩着规矩。沈昭宁低垂着头,余光扫过两侧的宾客,

    出了不少人:兵部尚书周勉、吏部侍郎陈伯庸、京营节度使赵鹤年……都是当年沈家的旧交。

    如今,他们坐在摄政王的喜堂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没有一个人,记得沈家。

    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一切都像是排练好的一般,

    没有一点差错,喜婆尖细的嗓音落下,沈昭宁被搀入新房。“王爷稍后便来,郡主且先歇息。

    ”喜婆笑着退了出去,房门关上。沈昭宁一把扯下盖头,环顾四周:新房很大,红烛高烧,

    龙凤喜帐,满室锦绣,外间是花厅,里间是卧房。沈昭宁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窗外是花园,假山后面隐约可见巡逻的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防守可以说是铜墙铁壁。沈昭宁冷笑一声,关好窗,走回桌边。桌上摆着合卺酒,两杯,

    并排而立。沈昭宁端起叶休那杯,凑近鼻尖嗅了嗅。酒是好酒,女儿红,陈了至少二十年。

    沈昭宁将一枚药丸放入自己的杯中,然后换了两杯酒的位置,药丸遇酒即化,无色无痕。

    那是解语花,并不是毒,而是药。一种会令服下之人在一个时辰内变得言语坦诚,有问必答,

    事后却不会有任何记忆。之所以下药是因为沈昭宁需要确认一件事。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昭宁迅速坐回床边,将盖头重新盖上。“吱—”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脚步沉稳。

    黑影在桌边站定,似乎看了沈昭宁一会儿。沈昭宁隔着盖头,

    能感觉到叶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郡主一路劳顿。

    ”叶休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喝了合卺酒,早些歇息。”叶休走过来,

    在沈昭宁身侧坐下,沈昭宁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混着酒气——估计叶休在前厅已经喝了不少。两只酒杯被递到面前。“请。

    ”沈昭宁接过杯子,与叶休交臂,合卺酒入喉,辛辣滚烫,沈昭宁垂眸,看见叶休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解语花入腹,药效会在半炷香内发作,叶休放下酒杯,

    忽然侧头看沈昭宁:“盖头还没揭。”沈昭宁微微一怔,随后叶休伸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红盖头的一角,缓缓掀起,烛光倾泻而下,照亮沈昭宁的脸,

    突然叶休的手指顿住了。叶休的目光定在沈昭宁脸上,瞳孔微微收缩——极短暂的,

    几乎不可察觉的失态,随即恢复如常。“郡主好相貌。”叶休淡淡道,

    “倒是像极了一个故人。”沈昭宁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是哪位故人?

    ”叶休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昭宁。“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

    郡主先歇息。”叶休说完便推门而出。只留沈昭宁愣在原地。不对劲。

    解语花的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可叶休不仅没有变得坦诚,反而直接离开了,

    要么叶休没有喝那杯酒;要么就是他对解语花免疫,可沈昭宁明明亲眼看见叶休一饮而尽。

    沈昭宁的指尖微微发凉,这个男人,比沈昭宁想象中更难对付。第二章入局夜深了,

    新房内只剩沈昭宁一人。只见沈昭宁盘腿坐在床上,将嫁衣内衬上的银针一根根拆了下来,

    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枕下。银针足足一百三十七根,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沈家一百三十七条命,这里有一百三十七根针,一根都不会浪费。”沈昭宁暗暗想着。

    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三长两短,是毒医谷的人。沈昭宁骤然起身,走到窗边,

    将窗栓小心拔开。一个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无声。来人一身夜行衣,身形瘦削,

    半跪在地上:“少主。”“查到怎么样了。”沈昭宁坐在桌前,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查到了,三年前沈家通敌案的卷宗,如今全部被封存于宫中天禄阁,由皇帝亲信看守。

    但——”黑衣人顿了顿,“有人比我们先动过。”“谁?”沈昭宁眸光一凛。“摄政王的人。

    一个月前,叶休秘密调阅了全部卷宗,之后天禄阁的守卫就换了一拨。

    ”叶休这个时候查沈家案?他就是当年构陷沈家的元凶,如今却回过头来翻旧案?

    是想为沈家翻案还是想干什么,难道——“还有一件事。”黑衣人压低声音,

    “北凉那边传来消息,真正的和亲郡主,在来京途中被人劫走了。”沈昭宁瞳孔骤缩。

    沈昭宁是冒名顶替的,真正的北凉郡主现在应该在驿馆等着逃跑,

    而沈昭宁通过毒医谷的关系,在半路将人调换,混入京城。

    如今真正的郡主被人劫走——这就意味着,京城里已经有人知道沈昭宁是假的了。“谁劫的?

    ”沈昭宁的手紧了几分。“不清楚。但劫走郡主的人,用的是京中的令牌。”京中。

    沈昭宁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时候,是皇帝?还是摄政王?如果是皇帝,

    那沈昭宁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如果是摄政王——叶休今晚看见沈昭宁的脸时,

    那一瞬间的失态,恐怕不是因为“像故人”,而是叶休认出了沈昭宁。“你先走。

    ”沈昭宁沉声道,“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王府。”黑衣人点头,翻身出窗,

    消失在夜色中。沈昭宁关好窗,靠在墙边,闭上眼睛。棋局比沈昭宁预想的更复杂。

    沈昭宁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如今看来,这盘棋上至少还有两个对手——皇帝和摄政王,

    而沈昭宁,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不!沈昭宁睁开眼,目光冷厉如刀。

    “我沈昭宁从乱葬岗爬出来那天,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既然棋局复杂,那就把棋盘掀了。沈昭宁走到桌边,提笔蘸墨,

    在一方白绢上写下四个字:“沈家有后。”将白绢叠好,收入袖中。这方白绢,

    会在明日落入某位宾客手中。以摄政王的耳目,不出三日,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沈家还有后人存活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当年参与构陷沈家的人,都会坐不住。狗急跳墙,

    才会露出破绽。而沈昭宁,就等着看谁先跳。次日清晨,沈昭宁刚梳洗完,

    便有丫鬟来报:“郡主,王爷请你去前厅用早膳。”沈昭宁换了身月白色的襦裙,

    将银簪别在发间,随丫鬟穿过回廊。摄政王府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三步一景。

    沿途的丫鬟仆从看见沈昭宁,纷纷低头行礼,余光却分明带着几分审视。沈昭宁视若无睹。

    沈昭宁注意到,王府的布防比她昨晚看到的更加严密。回廊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名侍卫,

    腰悬长刀,目光如鹰。花园的假山后面隐约可见暗哨,屋顶上也有人在巡逻。

    这不是一个王爷府邸应有的安保规格。“这是在防什么人?或者说防的就是他摄政王叶休?

    ”沈昭宁暗暗想着。没一会功夫,前厅到了。叶休正坐在主位上,身着靛蓝色的常服,

    长发半束,比昨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白粥。“来了,

    坐吧。”叶休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昭宁坐下。沈昭宁在叶休对面落座,

    丫鬟立刻为沈昭宁盛上粥。两人沉默地吃着早膳,谁也没有开口,

    气氛诡异得像一场无声的对峙。“昨晚睡得可好?”叶休忽然发问。“托王爷的福,

    睡得安稳。”沈昭宁答得滴水不漏。“那就好。”叶休放下筷子,随意擦了擦手,

    “本王今日要进宫面圣,郡主在府中随意走动,

    但有三个地方不能去——后院的藏书楼、西跨院的演武场,以及本王的书房。

    ”沈昭宁垂眸:“妾身记下了。”叶休看了沈昭宁一眼,起身离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沈昭宁才缓缓抬头。

    不能去的三个地方——藏书楼、演武场、书房。沈昭宁在心里默默记下,端起粥碗,

    慢条斯理地喝完。第一站,藏书楼。

    不是因为叶休说了不能去沈昭宁就偏要去——沈昭宁没那么蠢。

    大婚第二日就违抗王爷的命令,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沈昭宁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厨房。

    沈昭宁以熟悉府中事务为由,让丫鬟带沈昭宁去厨房。一路上,

    沈昭宁仔细观察了王府的布局,将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岗哨的位置都牢牢记在脑中。

    厨房在东南角,紧邻柴房和马厩,是府中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在来回走动间沈昭宁故意打翻了一罐盐,趁丫鬟们手忙脚乱收拾的间隙,

    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扔进了水缸,药丸入水即化,无色无味。此药名为牵机引,

    并不会毒死人,但会让所有饮用此水的人在三天之内出现腹泻、乏力的症状。

    届时王府上下病倒一片,守卫力量必然减弱。沈昭宁需要那个时机。做完这一切,

    沈昭宁回到正院,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晒太阳。阳光照在沈昭宁脸上,暖融融的,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刑场上,父亲跪在血泊中,

    脊背却挺得笔直。父亲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沈昭宁没有听见声音,

    但沈昭宁读懂了唇语。“别回头。”母亲撞柱之前,最后看了沈昭宁一眼,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滔天的恨意。不是对刽子手的恨,是对叶休的恨,是对皇帝的恨。“郡主。

    ”丫鬟的声音打断了沈昭宁的回忆,“有客来访,说是北凉来的使臣,想见郡主。

    ”沈昭宁睁开眼。北凉使臣?真正的北凉郡主已经被劫走,这个时候来的“使臣”,

    要么是来试探沈昭宁的,要么是来杀沈昭宁的。第三章危机“请他去花厅稍候。

    ”沈昭宁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从袖中摸出那根银簪,重新插入发间,银簪里的七日醉还在,

    这让沈昭宁稍稍放心了一点。沈昭宁步入花厅,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客位上,

    穿着北凉的官服,面容憨厚,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文官。

    沈昭宁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不是北凉人。北凉人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皮肤粗糙,颧骨高耸。

    而这个人的皮肤细腻,口音带着江南腔调,分明是中原人。“郡主!”那人看见沈昭宁,

    立刻起身行礼,满脸堆笑,“下官北凉礼部侍郎张衡,奉北凉王之子,来京送郡主出嫁。

    昨日大婚,下官未能亲至,今日特来请安。”沈昭宁微笑:“张大人客气了。

    ”沈昭宁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郡主在王府可还习惯?”张衡问道,

    目光闪烁。“尚可。”“那就好,那就好……”张衡搓着手,欲言又止,“郡主,

    下官有一事相询——郡主可还记得,临行前北凉王交给郡主的信物?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信物。真正的北凉郡主手中有一枚玉佩,是北凉王给她的信物,

    用以证明身份。沈昭宁冒名顶替时,从真正的郡主那里拿到了这枚玉佩。

    但这个人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确认沈昭宁的身份,他是在试探沈昭宁是不是那个冒牌货。

    如果沈昭宁说记得,他会追问信物是什么、在哪里。如果沈昭宁说不记得,他会立刻起疑。

    沈昭宁放下茶盏,淡淡地看着他。“张大人,”沈昭宁的声音很轻,“你是来请安的,

    还是来审问的?”张衡脸色一变。“本郡主记得,临行前父王确实交给本郡主一件信物。

    ”沈昭宁不紧不慢地说,“但那件信物,在本郡主入京途中被人劫走了。

    ”张衡的瞳孔微微收缩。“劫走了?”张衡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是啊。

    ”沈昭宁盯着张衡的眼睛,“劫走信物的人,用的是宫中的令牌。张大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张衡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下官……下官不知……”“你当然知道。

    ”沈昭宁忽然站起身,银簪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因为你就是那个劫走信物的人。不,

    准确地说——你是宫中某位贵人派来的人,你劫走真正的北凉郡主,拿走了信物,

    然后打扮成北凉使臣的模样来试探本郡主。”张衡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张衡撞翻重重的摔在地上。“你——”“本郡主什么?”沈昭宁走到张衡面前,

    距离不过三尺,声音压得极低,“你想问本郡主为什么知道?

    因为真正的北凉郡主根本没有什么信物,那是本郡主编的。北凉王粗枝大叶,

    从不给儿女准备信物。你若是真正的北凉使臣,应该当场反驳本郡主,

    而不是顺着本郡主的话往下接。”张衡的脸色煞白。“所以,”沈昭宁微笑,“你露馅了。

    ”沈昭宁抬手,银簪抵在张衡的咽喉处。“说,谁派你来的?”张衡的喉结滚动,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你……你不敢杀我。这是摄政王府,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沈昭宁的笑容不变。“谁说本郡主要杀你?”沈昭宁收回银簪,从袖中摸出一枚药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张衡口中,一掌拍在张衡下巴上,逼张衡咽下。

    “咳咳咳——”张衡剧烈咳嗽,试图把药丸吐出来,但药丸已经滑入腹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噬心蛊。”沈昭宁重新坐下,端起茶盏,“三天之内,

    如果没有本郡主的解药,蛊虫会啃噬你的心脏,从内向外,一口一口地吃。

    你会看着自己的胸口被钻出一个洞,亲眼看见蛊虫爬出来——那时候你还活着。

    ”张衡的双腿开始发抖。“现在,”沈昭宁吹了吹茶汤,“说吧。谁派你来的?

    ”张衡沉默了很久。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茶盏中茶叶浮沉的声音。“……是陛下。

    ”张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陛下派我劫走真正的北凉郡主,让我来试探你的身份。

    陛下说……真正的北凉郡主已经死了,你是假的。他要我确认你到底是谁。

    ”沈昭宁的手指收紧。皇帝知道沈昭宁是假的。但皇帝没有直接揭穿沈昭宁,

    而是派了人来试探这说明皇帝想利用沈昭宁。利用沈昭宁对付叶休。“陛下还说了什么?

    ”“陛下说……”张衡吞咽了一下,“如果确认你是假的,就给你带一句话。”“什么话?

    ”“沈家的仇,朕可以帮你报。但你要替朕做一件事。”沈昭宁沉默了。三年前,

    叶休构陷沈家,皇帝叶辰,这个叶休的亲弟弟,当时的四皇子,如今的皇帝,

    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沈昭宁是沈家的女儿,沈昭宁知道真相:构陷沈家的通敌书信,

    是叶休伪造的。但没有皇帝的首肯,一个太子敢对功勋赫赫的沈家动手?

    所以说先帝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说不定这背后还有叶辰的影子。如今,

    那个杀了沈昭宁全家的凶手,居然对沈昭宁说“沈家的仇,朕可以帮你报”?

    这是何等的荒谬与可笑。沈昭宁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水面倒映出沈昭宁的眼睛——冰冷,

    平静,像一潭死水。“告诉陛下。”沈昭宁抬起头,“我答应。”张衡如蒙大赦,

    踉跄着退了出去。沈昭宁独自坐在花厅中,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早已经凉了,

    苦涩在舌尖蔓延。沈昭宁不怕与虎谋皮,因为她本来就是从虎口中爬出来的人。

    第四章暴露三日后,王府上下果然病倒了一片,牵机引的药效发作得恰到好处,

    厨房的水缸供给了全府的饮用水,从侍卫到丫鬟,无一幸免。腹泻、乏力、高烧,

    整个摄政王府像被瘟疫笼罩了一般。但是叶休却没有倒。沈昭宁注意到,

    这位王爷从不饮用府中的水。叶休的饮食由贴身侍从单独准备,水源来自城外的一口私井。

    这个男人,谨慎得像一头独狼。但王府守卫的削弱是实打实的。

    原本三步一岗的侍卫如今只剩不到三成,暗哨也撤了大半。沈昭宁决定动手。不是杀人,

    是查案。沈昭宁要潜入叶休的书房,那个叶休明令禁止沈昭宁去的三个地方之一。夜幕降临,

    沈昭宁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银簪藏在袖中。沈昭宁推开窗户,翻窗而出,

    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毒医谷三年的训练,让沈昭宁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千金,

    变成了一个精通暗杀、轻功、易容和用毒的顶尖刺客。沈昭宁的身体轻盈如燕,

    在屋顶上悄无声息地移动,避开了仅剩的几个岗哨。叶休的书房在西跨院深处,

    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下有两名侍卫把守——虽然他们也中了毒,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但依然坚守岗位。沈昭宁没有惊动他们。沈昭宁从屋顶翻到二楼,用银针挑开了窗栓,

    无声地滑入室内。书房内一片漆黑。沈昭宁点燃一根细如发丝的蜡烛,

    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书房的布置极为简洁——一张紫檀木书桌,一把太师椅,

    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卷宗和书籍。沈昭宁快步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起来。

    抽屉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几封无关紧要的书信,一些账目,一把钥匙。

    钥匙是青铜铸造,形制古朴,不像普通的房门钥匙。沈昭宁拿起钥匙,仔细端详起来,

    突然沈昭宁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把钥匙收入袖中,继续翻找书架。书架的第三层,

    有一本《九州志》的书脊看起来比其他的稍微突出一些。沈昭宁伸手一按,“咔哒”一声,

    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沈昭宁举着蜡烛走近,看清画中人时,手指猛地一颤,画中人正是沈昭宁。不!

    不是现在的沈昭宁。画中的少女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站在桃花树下回眸一笑,

    眉眼间全是天真烂漫。那是三年前的沈昭宁。画上的题字是——“丙申年春,

    沈氏昭宁小像”。落款:叶休。沈昭宁的呼吸凝滞了。叶休画了沈昭宁的画像,

    藏在书房密室之中。构陷沈家、害沈昭宁满门抄斩的仇人,在密室中藏了一幅沈昭宁的画像。

    这算什么?愧疚?怀念?还是变态的占有欲?沈昭宁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三年前,沈昭宁被押往刑场时,叶休站在高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昭宁。叶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像。沈昭宁当时以为那是冷漠。

    如今回想起来——那或许是沈昭宁读不懂的复杂。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管叶休是什么心思,都不重要。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不会因为一幅画就一笔勾销。

    沈昭宁将画像放回原处,退出密室,关好书架,翻窗而出。回到正院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沈昭宁刚换下劲装躺回床上,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到——”门被推开,叶休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如水。叶休站在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昭宁,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昨夜,你去哪了?

    ”第五章坦白沈昭宁睁开眼,对上叶休的目光。叶休的眼神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

    底下暗流汹涌。叶休穿着朝服,显然刚从宫中回来,蟒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王爷说什么?”沈昭宁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妾身昨夜一直在房中安睡。

    ”叶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沈昭宁看。叶休忽然伸手,捏住沈昭宁的下巴,

    将沈昭宁的脸扳向烛光。沈昭宁没有躲。叶休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

    像在审视一件器物。“你的鞋底有水渍。”叶休淡淡开口,“昨夜下了雨,

    王府的花园里有积水。你若是整夜都在房中安睡,鞋底不该是湿的。”沈昭宁的心沉了一下。

    沈昭宁忘了换鞋。“王爷好眼力。”沈昭宁不慌不忙地坐起来,拢了拢头发,

    “妾身确实出去了一趟。半夜睡不着,在院子里走了走。”“走了走?”叶休松开手,

    退后一步,“走到西跨院去了?”沈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叶休知道。

    叶休知道沈昭宁去了书房。“妾身——”“别编了。”叶休打断沈昭宁,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去了我的书房,进了密室,看了那幅画。

    ”沈昭宁沉默了。沈昭宁没有否认的必要。“王爷打算怎么处置妾身?”沈昭宁问,

    声音平淡。叶休没有立刻回答。叶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灌进来,

    吹动叶休蟒袍的下摆。“三年前,”叶休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沈家出事的前一天,

    我去找过你。”沈昭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那天是你十六岁生辰。

    ”叶休背对着沈昭宁,看不清表情,“我带了那幅画,想送给你。但我到的时候,

    沈府已经被禁军包围了。”沈昭宁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没有进去。

    ”叶休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上,看着禁军冲进沈府,

    看着你的家人被一个个拖出来。”叶休转过身,看着沈昭宁。“我看见你被押上囚车。

    你回头看了我一眼。”沈昭宁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是的,沈昭宁记得。

    沈昭宁被押上囚车时,确实回头看了一眼。

    沈昭宁看见街对面的茶楼上站着一个玄色衣袍的年轻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沈昭宁一直以为那是路人。原来那是叶休。“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沈昭宁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你明明可以……”“可以什么?”叶休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可以救你?我救了你一个,沈家其余一百三十六人怎么办?我插手,就是谋反。

    叶辰等着我出手,只要我动,他连我一起杀。”沈昭宁愣住了。“你说……叶辰?

    ”“你以为沈家的事是我做的?”叶休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沈昭宁,

    你恨了我三年,连真正的仇人都没搞清楚。”“不可能。”沈昭宁摇头,“我查过,

    通敌的书信是你伪造的——”“书信不是我伪造的,

    是叶辰和左相连手陷害我”叶休打断沈昭宁,“叶辰找人模仿我的笔记,

    并在父皇面前参我一状,左相给他做担保,大将军出征在外,我在朝中孤立无援,

    父皇相信了他们”沈昭宁的脑中一片混乱。“但你亲手把书信呈给了先帝”“是。我呈的。

    ”叶休的目光沉沉地看着沈昭宁,“所以沈家的血,有我一半。我不否认。”叶休顿了顿。

    “但你父亲的头颅,是叶辰下令砍的。你母亲的死,是叶辰逼的。

    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不,一百三十六条,你活下来了——这笔账,

    你不能只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沈昭宁浑身冰凉。沈昭宁查了三年的真相,

    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昭宁问,声音沙哑。叶休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去了我的书房,看了那幅画。”叶休说,“如果你没有去,

    我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冒牌郡主,我会继续看着你一直默默守护你。”“但你去了书房,

    看了那幅画,然后”叶休的目光落在沈昭宁脸上,像在寻找什么,“你没有毁掉它。

    ”沈昭宁怔住了。“那幅画,你看了,但你没有撕碎它,没有在上面下毒,没有做任何事。

    你只是把它放回了原处。”叶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说明,你心里还有犹豫。

    ”“我没有犹豫。”沈昭宁立刻反驳。“你有。”叶休看着沈昭宁,“如果你没有犹豫,

    你昨晚应该在酒里下毒,而不是在厨房的水缸里下牵机引。”沈昭宁的呼吸一滞。

    叶休连这个都知道。“你的每一步棋,我都看在眼里。”叶休淡淡地说,

    “你易容成北凉郡主,你在大婚之日换了两杯酒的位置,你在厨房的水缸里下毒,

    你和北凉使臣在花厅的对话——甚至你三年前拜入毒医谷的事,我都知道。

    ”沈昭宁的脸色一寸寸变白。“我之所以没有揭穿你,”叶休走到沈昭宁面前,俯身,

    与沈昭宁对视,“是因为——我需要你。”“什么?”“叶辰要对北凉用兵,

    但朝中兵部、户部、吏部都被他的人把持。我需要一个突破口。”叶休的目光灼灼,

    “而你是北凉郡主——至少名义上是。北凉王和叶辰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如果这时候北凉郡主在京城‘意外身亡’,北凉就有了出兵的借口。

    ”沈昭宁瞬间明白了叶休的意思。“你要我当诱饵?”“我要你当一把刀。

    ”叶休纠正沈昭宁,“一把刺向叶辰的刀。”“凭什么?”沈昭宁冷笑,“你三言两语,

    我就会信你?就会帮你对付叶辰?”“你不会信我。”叶休直起身,“但你恨叶辰。

    这就够了。”沈昭宁沉默了。叶休说得对。沈昭宁恨叶辰,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个砍下沈昭宁父亲头颅的幕后凶手。“而且,”叶休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

    扔在沈昭宁面前,“你看看这个。”沈昭宁展开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叶辰的密诏,内容很简单。“着即查抄沈府,满门抄斩,不留活口。”落款处盖着玉玺。

    沈昭宁的手指在发抖。“这是萧衍昭亲笔写的密诏。”叶休说,“我花了两年时间,

    才从宫中内侍省找到它。”“你为什么要找这个?”沈昭宁抬头看叶休。叶休没有回答。

    叶休只是看着沈昭宁,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因为我欠沈家的。”叶休最终说,

    “这辈子还不清,但我想还。”沈昭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是先帝的嫡长子,

    本该继承大统。为何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萧衍昭,而你只是摄政王?”叶休的眼神暗了暗。

    “先帝驾崩前,确实传位于我。”叶休的声音很沉,

    “但叶辰联合禁军统领以及左相在宫中发动政变,篡改了遗诏。我被一直囚禁在东宫,

    后来朝中几位老臣以死相谏,还有我舅舅在边境的影响太大,叶辰才放我出来,

    封我为摄政王。”“名义上是摄政,实际上是软禁在京城。”叶休冷笑,“他不敢杀我,

    杀嫡长子会寒了天下人心。但他也不会让我活着离开京城。

    ”“所以你需要北凉之战这个契机。”沈昭宁明白了,“只有天下大乱,你才有机会翻盘。

    ”“没错。”叶休看着沈昭宁,“这就是我需要你的真正原因。”沈昭宁与叶休对视了许久。

    “好。”沈昭宁说,“我帮你,但事成之后你要帮我杀了叶辰。

    ”第六章合作沈昭宁没有立刻相信叶休,也没有拒绝合作。沈昭宁需要时间思考。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中的“瘟疫”渐渐平息。沈昭宁在水中下的牵机引的剂量本就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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