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1986年春，苏明月被小姑子当众泼了一盆脏水："她昨晚又偷偷往镇上跑！
"全村人等着看她被休。她擦掉脸上的污水，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桌上："对，
我是去镇上了——卖炒栗子，一晚上赚了八十块。"婆婆的巴掌停在半空，
丈夫冷淡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笑得张扬："想休我？先问问这些钱答不答应。
"---##第一章泼脏水苏明月是被一盆洗脚水泼醒的。冰凉的液体从头顶浇下来，
她猛地睁眼，看见小姑子江秀芬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空盆，脸上写满了得意。"哟，
还装睡呢？昨晚又往哪儿野去了？"院子里已经围了七八个村民，都是江秀芬特意叫来的。
苏明月抹了把脸，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招谁惹谁了？
她穿来三天，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1986年，河北某贫困村，
嫁进江家两年的病弱媳妇，被全家嫌弃，被全村看笑话。丈夫江北川在县城机械厂上班，
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是冷着脸。婆婆张桂兰觉得她是扫把星，
小姑子江秀芬更是把她当出气筒。原主前天夜里发高烧死了，
她这个加班猝死的社畜就接了盘。"我去镇上了。"苏明月站起来，拧干头发，声音平静。
"镇上？"江秀芬尖着嗓子，"大半夜去镇上干什么？苏明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又去勾搭——""闭嘴。"苏明月打断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还有一堆零钱。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八十三块五毛。"苏明月一张张数给他们看，"炒栗子，一斤五毛，我卖了一百六十多斤。
从下午四点摆到凌晨两点，十个小时。"张桂兰的巴掌停在半空，僵住了。
江秀芬结结巴巴："你、你哪来的栗子？""后山捡的。"苏明月把钱收好,看向张桂兰，
"妈，这钱我留二十，剩下的交给家里。"张桂兰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最后憋出一句："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抛头露面能赚钱。"苏明月擦干头发，
"家里欠生产队的三十块，下个月北川要交的工会费十五块，
秀芬说要扯布做新衣服二十块——妈，您选一个，要脸还是要钱？"张桂兰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散了。
江秀芬狠狠瞪了苏明月一眼，也跟着走了。苏明月坐回床上，看着手里的钱，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年头，谁有钱谁就有话语权。她要在这个家站稳脚跟，
第一步就是让自己变得有用。---##第二章冷面丈夫江北川回来的时候，
苏明月正在院子里剥栗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肩上扛着一个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见苏明月，他顿了顿，然后径直往屋里走。"北川回来了？"张桂兰迎出来，"饿了吧？
妈给你热饭。""嗯。"江北川应了一声，放下包，目光扫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栗子，
眉头微皱。"你媳妇现在能耐了。"张桂兰压低声音，"天天往山上跑，说是捡栗子卖钱。
我看她就是……""她赚了多少？"江北川打断她。张桂兰一愣："八十多块。
"江北川没再说话，进屋吃饭去了。苏明月继续剥栗子，手上动作不停，
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她知道江北川对原主没感情——这婚是父母包办的，
江北川当时在外地当兵，回来就发现自己多了个媳妇。原主性格懦弱，
又体弱多病,江北川觉得她是累赘。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是原主，她是苏明月，
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十年的苏明月。晚饭时，江北川坐在桌边，苏明月端了碗放在他面前。
"你的。"她说，"多加了个鸡蛋。"江北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江秀芬在旁边阴阳怪气："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明月也知道讨好人了？
"苏明月转头看她："秀芬，你那件花布衣服的钱，我明天去镇上给你扯。"江秀芬噎住了。
张桂兰咳了一声："行了，吃饭。"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江北川忽然开口："栗子哪来的？
""后山。"苏明月夹了口菜，"那片老栗子林，没人管，我去捡的。""你一个人？
""嗯。"江北川放下筷子，看着她："后山有野猪。"苏明月顿了顿，
笑了："所以我白天去。"江北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
苏明月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江北川不是不关心，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这个男人在原主的记忆里，永远是冷着脸的，但他从来没打过原主，也没真的提过休妻。
只是冷淡，疏离，像两个陌生人。但苏明月不打算继续当陌生人。她要让这个男人看见她，
记住她，最后——爱上她。
---##第三章第一桶金的代价苏明月的炒栗子生意越做越大。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
背着竹筐捡栗子，下午拿到镇上去炒。她改良了炒法，
加了点糖和油,炒出来的栗子又香又甜，很快就在镇上出了名。半个月后，
她已经攒了两百多块。但麻烦也来了。那天她正在摊位前炒栗子，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掏出一个红袖章："同志，你有营业执照吗？
"苏明月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就是个农民，卖点自家的东西。""自家的？
"中年男人冷笑，"你一天卖一百多斤，这叫自家的？我看你这是投机倒把。
"周围的人开始围观。苏明月知道，这年头"投机倒把"四个字能把人送进去。"同志，
您误会了。"她放下铲子，"我这栗子都是山上捡的，不要本钱，卖的也是力气钱。
""捡的？"中年男人指着她的摊位，"你这炉子、铁锅、煤炭，都是捡的？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这些是我自己买的。""那就是经营。"中年男人掏出笔记本，
"跟我走一趟吧。""等等。"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苏明月转头，看见江北川挤了进来。
他还穿着工装，脸上沾着机油，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的。"你是谁？"中年男人皱眉。
"我是她丈夫。"江北川走到苏明月身边，"同志，我媳妇没有投机倒把。
她卖的是自己劳动所得，符合政策。""符合政策？"中年男人冷笑，"你懂什么叫政策？
"江北川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段话："中央文件，
允许农民在完成生产任务后，利用剩余劳动力从事家庭副业。我媳妇捡栗子、炒栗子，
都是家庭副业。"中年男人愣了愣，接过报纸看了看，脸色变了。"而且。"江北川继续说，
"她每天卖栗子的收入，都交了摊位费。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管理员。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最后把笔记本收起来："算你们运气好。"他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苏明月看着江北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怎么来了？"她问。
"厂里有人说你被查了。"江北川看着她，"以后小心点。""嗯。"苏明月点头，
"谢谢你。"江北川没说话，转身要走。"北川。"苏明月叫住他，"今晚我请你吃饭。
"江北川回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第四章丈夫的秘密那顿饭，苏明月带江北川去了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摆着两碗面条，一盘炒青菜。江北川吃得很慢，一直没说话。
"你是不是有心事？"苏明月问。江北川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开口："厂里可能要裁人。"苏明月心里一沉："为什么？""效益不好。
"江北川放下筷子，"我们车间主任说，年底可能要裁掉一半的人。
""那你……""我是临时工。"江北川苦笑，"肯定是第一批。"苏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这年头工作有多重要，尤其是工厂的工作。江北川要是丢了工作，
就意味着丢了铁饭碗，丢了城里的户口，丢了所有的前途。"别担心。"她说，
"大不了回村里，我养你。"江北川愣了愣，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变了。""嗯？""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江北川低下头，"以前你总是哭，总是说自己没用，总是……""总是让你觉得烦？
"苏明月接话。江北川没否认。苏明月笑了："那现在呢？还烦吗？"江北川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那就好。"苏明月站起来，"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路上，月光洒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江北川忽然开口："明月。
""嗯？""谢谢你。"苏明月侧头看他，看见他脸上难得的柔和表情，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不会爱，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但没关系，她会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