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我叫沈鸢,京城永昌侯府嫡女。京城人人都说我是个疯子。他们说得没错,
我的确疯了——在被继母关进柴房三天三夜、饿到啃自己头发的那天晚上,我就疯了。
但疯有疯的好处。比如现在,我正坐在侯府正厅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而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吭声。“沈鸢!你……你成何体统!”继母赵氏脸色铁青,
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我把瓜子壳精准地吐在她脚边,笑得天真烂漫:“母亲别生气呀,
生气容易长皱纹。您看您这眼角,啧,都能夹死苍蝇了。”赵氏气得浑身发抖,
却不敢再说什么。因为昨天,她最宝贝的儿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煜,哭着跪在我面前,
求我别把他的秘密说出去。而那个秘密,足以让整个永昌侯府万劫不复。
第一章侯府疯女说起我这个“疯子”的名号,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年我十二岁,
母亲刚病逝半年,父亲沈崇远就把赵氏抬成了正室。赵氏进门第二天,
就把我从母亲的院子赶到了侯府最偏僻的破屋里。“嫡女又如何?”赵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戳到我脸上,“一个没娘的孩子,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没吭声,
只是安静地收拾那间漏风的破屋。赵氏觉得我好欺负,变本加厉地克扣我的吃穿用度。
冬天没有炭火,我就裹着棉被熬;夏天没有冰盆,我就打井水冲凉。她想看我哭,想看我闹,
想看我去父亲面前告状然后被她反咬一口。可我偏偏不。
我每天安安静静地读书、写字、绣花,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她的恶意。赵氏急了。那年冬天,
她找了个由头说我偷了她的簪子,把我关进柴房。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
我饿得眼前发黑,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又呕出来。第四天早上,
柴房的门被打开,赵氏带着丫鬟来看我的笑话。她看到的,是我蹲在墙角,
对着墙上的裂缝咯咯笑。“母亲,墙里有只老鼠在跟我说话呢。”我转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它说您昨晚和管事的在账房……”赵氏脸色骤变,一把捂住我的嘴。“沈鸢,你疯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歪着头看她,还是笑:“是啊,我疯了。”从那以后,
我就真的“疯”了。我会在宴会上突然掀翻桌子,说桌子底下有人要杀我。
我会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大喊“娘亲来接我了”。我会在赵氏和贵夫人们聊天时凑过去,
笑嘻嘻地说:“母亲,昨晚我梦见您了,您在我娘的牌位前跪着哭呢。
”赵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撕了我的嘴,却又不敢。因为一个疯子说的话,
谁会当真呢?可疯子说的话,偏偏都是真的。侯府的下人们渐渐发现,自从大**疯了之后,
府里的怪事就多了起来。今天赵氏的私账被翻出来,明天管事的贪污被揭发,
后天又有贵客上门时,赵氏当年如何苛待嫡女的事被“无意间”传出去。赵氏怀疑是**的,
派人日夜盯着我。可他们只看到我每天在院子里发呆、傻笑、对着空气说话。三年下来,
整个京城都知道永昌侯府有个疯疯癫癫的嫡女。侯府的脸面被我丢尽了,
父亲沈崇远对我避之不及,赵氏想把我送走却又怕落个苛待嫡女的名声。而我,
就在这疯疯癫癫的外皮下,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十五岁。第二章弟弟的秘密沈煜比我小一岁,
是赵氏的儿子,侯府唯一的嫡子。他从小就讨厌我。准确地说,他是怕我。
因为每次他欺负我的时候,第二天他的秘密就会被传得满府皆知。
比如他偷了父亲的玉佩去当铺换钱,比如他在学堂里抄袭同窗的文章被先生发现,
比如他看上了哪个丫鬟却不敢跟赵氏说。他觉得我有妖术。今年开春,沈煜满十四岁,
赵氏张罗着给他相看亲事。京城的贵女们一听是永昌侯府的公子,
本来都挺感兴趣——沈煜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可半个月后,所有相看的亲事都黄了。
因为京城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永昌侯府的公子沈煜,有断袖之癖。
这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但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亲眼看见沈煜在城外的破庙里和一个书生搂搂抱抱,
有人说沈煜的书房里藏着一箱子不可描述的书画,
还有人说他身边的贴身小厮长得比姑娘还水灵。赵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把沈煜关在院子里审了三天。沈煜跪在赵氏面前,赌咒发誓说那些都是谣言,
是有人故意害他。赵氏信了。她开始满京城地查,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查来查去,
查到了一个叫陆辞的书生身上。陆辞,江南人氏,
去年进京赶考落榜后就在城外的白云寺借住读书。有人说他生得极好,好到不像个男人。
也有人说他性子清冷,从不与人结交,唯独对沈煜……格外温柔。赵氏找到陆辞的时候,
他正坐在白云寺的厢房里抄经。“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赵氏开门见山。陆辞放下笔,
抬起头。赵氏愣了一下——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夫人,
您应该去问令郎。”陆辞语气淡淡,“我和他的关系,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赵氏回去逼问沈煜,沈煜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终于承认了。“娘,
我……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赵氏一巴掌扇过去:“你喜欢男人?你是侯府的嫡子!
你要传宗接代的!你要让侯府断后吗!”沈煜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氏冷静下来之后,做了两件事:第一,封口,
把那几个知道内情的下人全部打发到庄子上;第二,给陆辞一笔钱,让他立刻离开京城。
陆辞没有收钱,只说了一句:“令郎的亲事,我不会干涉。但他若愿意来寻我,
我随时在江南等他。”赵氏冷笑:“你做梦。”当天夜里,陆辞就离开了京城。
赵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我知道。而且,
我知道的比谁都多。第三章我要的东西那天晚上,我提着一盏灯笼,去了沈煜的院子。
沈煜正坐在窗前发呆,看到我的灯笼出现在院子里,脸色刷地白了。“你来干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我。我推门进去,把灯笼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坐下来。“弟弟,
你的小情郎走了?”沈煜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又变成惨白。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托着腮看他,
笑得很温柔:“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果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样?
”沈煜浑身发抖。他知道会怎么样。父亲沈崇远最看重脸面,
如果知道唯一的儿子有断袖之癖,就算不打死他,也会把他关进祠堂里跪上三天三夜,
然后随便找个门第低的姑娘逼他成亲。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
整个永昌侯府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沈煜的名声毁了,赵氏的地位不保,
就连父亲的官位都可能受影响。“你……你想怎样?”沈煜的声音在发抖。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别怕,姐姐怎么会害你呢?”我轻声说,
“姐姐只是想要一样东西。”“什么东西?”“我娘的嫁妆。”沈煜愣住了。
我娘嫁进侯府时,带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那些田产、铺子、珠宝、古玩,
足够在京城买下小半条街。赵氏掌家后,把这些嫁妆全部收入了公中,说是替我保管,
实际上早就据为己有。“你娘的嫁妆……我……我做不了主……”沈煜结结巴巴地说。
“你做得了。”我收回手,重新坐下来,“赵氏最疼你,你说什么她都听。我要你去找她,
把那些嫁妆全部还给我。一份都不能少。”“这……”“三天时间。”我站起来,拎起灯笼,
“三天之后,如果我没收到东西,我就去父亲面前聊聊你和那个书生的故事。”我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我还会去找京城的说书先生,让他们好好写个话本子。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侯门公子断袖奇谈》——你觉得怎么样?”沈煜的脸白得像纸。
“沈鸢!你……你这个疯子!”我咯咯笑起来,拎着灯笼消失在夜色里。身后,
传来沈煜砸东西的声音。第二天一早,赵氏就派人来请我。我慢悠悠地洗漱、梳头、换衣服,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去正厅。赵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沈煜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沈鸢,你要你娘的嫁妆?”赵氏开门见山。
我坐到客位上,翘起二郎腿:“母亲肯还了?”“那是侯府的财产,不是你一个人的。
”赵氏冷着脸,“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些田产铺子做什么?等你出嫁,
侯府自然会给你准备嫁妆。”“出嫁?”我笑了,“母亲,我一个疯子,谁愿意娶我?
与其等侯府给我准备嫁妆,不如我自己拿着娘的嫁妆过活。您说是不是?
”赵氏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我把你关起来?”“关起来?”我歪着头看她,“母亲忘了,
上次您关我三天三夜,结果柴房失火了。再关我一次,这次烧的就不一定是柴房了吧?
”赵氏的脸色变了。柴房失火那件事,至今是个谜。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只有赵氏知道不是。
因为那场火烧掉的,恰好是她藏在那间柴房里的私账。“沈鸢,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氏咬着牙问。“我说了啊,要回我娘的嫁妆。”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母亲,我给您三天时间。三天之后,
如果嫁妆没送到我院子里——您儿子的事,就不只是父亲知道了。”我压低声音,
凑到她耳边:“我还会让全京城都知道。”赵氏的身体僵住了。我直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听到赵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得像冰碴子:“沈鸢,你以为拿了嫁妆就能平安无事?你一个孤女,没有侯府庇护,
在这京城里活不过三天。”我停下来,回头冲她笑了笑。“母亲,那就试试看。
”第四章暗处的眼睛嫁妆在三天的最后期限送到了。一百二十八抬,一件不少。
赵氏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放松警惕——先把东西还给我,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收拾我。
我无所谓,反正东西到手了。我娘的嫁妆里,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田产铺子,
而是两家当铺和一座茶楼。这些都是我外祖家传下来的产业,经营了上百年,客源稳定,
利润丰厚。接手嫁妆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铺和茶楼的掌柜全部换成我自己的人。
这些人是我娘生前留下的旧部,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照顾我。我被关柴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