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耗时三个月修复的宋代定窑孩儿枕,在出展前夜,被小姑子摔得粉碎。她开着直播,
哭得梨花带雨:“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弹幕里满是对我的谩骂。
我老公沈川把我护在身后,对我低吼:“够了!别闹了!一个破枕头而已,我赔你就是了!
月月是无心的!”可我却清晰地听见了他真正的声音。【闭嘴吧,疯婆子。
为个破烂货毁了我妹妹的前途,你担待得起吗?】01“砰——”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
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脏上。我手里正在调试的漆刷掉落在地,猛地回头。
只见我那个被誉为“古典仙女”的小姑子沈月,正瘫坐在我工作台前,身下一片狼藉。
那是我耗费了整整九十七天,查阅无数资料,不眠不休才修复完成的宋代定窑白釉孩儿枕。
此刻,它变成了一地冰冷的碎片。手机支架就立在旁边,屏幕上,无数条弹幕疯狂滚动。
“天哪!这主播怎么回事?把人家东西摔了!”“这可是她嫂子的工作室,
好像是修复文物的,这下闯大祸了!”“哭什么哭?假惺惺的,刚才镜头晃了一下,
我明明看到她是故意把桌子往边上推的!”沈月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她没有去看那些碎片,而是对着镜头,哭得声嘶力竭。“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想给你擦桌子,没想到脚滑了……”她的粉丝立刻涌入直播间。“月月别哭!你都道歉了!
”“你嫂子是什么金枝玉叶?碰一下都不行?”“不就是个破枕头吗?让她重新买一个呗!
我们月月又不是赔不起!”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不是破枕头。那是国内仅存的两件定窑孩-儿枕之一,是国家一级文物,
是博物馆委托我修复的无价之宝!我冲过去,看着满地碎片,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月还在哭,哭声刺得我耳膜生疼。“嫂子,你别这样,
我害怕……我赔给你好不好?多少钱都行……”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赔?”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拿什么赔?”就在这时,
门被大力推开。我老公沈川快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片和哭泣的妹妹。
他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就一个箭步冲到沈月面前,将她扶起来护在身后。“温芷!
你干什么!吼什么吼!”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责备与不耐。“月月都吓坏了你没看见吗?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川,她把你送我的结婚礼物,那个定窑孩儿枕,摔了。
”我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沈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语气烦躁。“摔了就摔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你至于对月月这个态度吗?她是**妹!”“够了!别闹了!一个破枕头而已,
我赔你就是了!月月是无心的!”他一边安抚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沈月,一边对我低吼。
他的声音,他的口型,都清清楚楚。可就在那一瞬间,另一道完全不同,
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脑海。【闭嘴吧,疯婆子。
为个破烂货毁了我妹妹的前途,你担待得起吗?】我猛地一晃,几乎站不稳。
那声音……是沈川的。我死死地盯着他,他还在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着:“行了,
多大点事,我转你五十万,这事就这么算了。别在直播间里丢人现眼。”然而,
我脑中的声音却在尖叫。【五十万?这破玩意儿值五万吗?要不是为了安抚这个疯子,
一分钱我都嫌多。赶紧把直播关了,影响多不好。】我看着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原来,我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情感的国宝,在他眼里,
只是一个“破烂货”。原来,我痛彻心扉的绝望,在他看来,只是“丢人现眼”。
02沈川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工作室里终于恢复了死寂。他扶着还在抽泣的沈月,
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麻烦事,松了口气。“行了,人都走了,别哭了。”他拍着沈月的背,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然后,他抬起头看我,那点仅存的耐心也消失殆尽。“温芷,
你也听到了,月月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帮你擦擦桌子,
谁知道会……”我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庆幸和恶毒。【幸好我反应快,
把直播关了。刚才那几个说看到月月是故意的弹幕,截图没?得赶紧找平台删了。
这事儿可不能留下把柄。】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有些粗心,
有些过于疼爱妹妹。直到此刻,我才知道,那不是粗心,是彻头彻尾的冷漠和自私。
我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是博物馆的馆长,王馆长。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小温啊,我刚看到个直播切片,你那儿……孩儿枕没事吧?
”王馆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scii的颤抖。我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沈川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换上了一副谦卑又诚恳的语气。“王馆长您好,
我是温芷的爱人沈川。您别急,那枕头好好的,没事!刚就是个小误会,直播里那是个仿品,
温芷拿来练手的。真品我们好好收着呢!”【先稳住这个老头子,
绝对不能让他现在知道真相。】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狠狠地警告我,示意我配合。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回给我,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温芷,我警告你,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威胁:“王馆长那边,你就说摔的是仿品。至于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我会找人处理掉,做得干干净净。对外就说,你不小心在最后一道工序上出了错,
导致修复失败了。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让我……顶罪?
”这不仅仅是顶罪。一个金缮修复师,在最后关头毁了国宝,
这在业内是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丑闻!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什么叫顶罪?
说得那么难听!”沈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是一家人!
月月的前途比你那个破名声重要多了!她刚签了上千万的代言合同,如果这件事曝光,
她就全完了!”沈月也抬起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拉着沈川的衣角。“哥,
嫂子是不是不愿意啊……要不就算了吧,大不了我退圈就是了……”沈川立刻心疼地不行,
回头瞪我。“你看看你!把月月逼成什么样了!温芷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必须听我的!”【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识大体了。月月要是完了,妈不得扒了我的皮?
她一个搞手艺的,没了工作在家待着不也一样?我还能少她一口饭吃?】是啊。在他心里,
我的事业,我的名誉,我的一切,都比不上他妹妹一个虚无缥C的代言合同。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时,他陪我逛潘家园,看到那些残破的瓷器,他说:“小芷,
我觉得你做的事情特别了不起,你能让这些破碎的东西重获新生。”那时他眼里的光,
我以为是欣赏和爱。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时,
廉价的、恰到好处的伪装。我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死寂。“好。”我说。
03听到我那个“好”字,沈川明显松了口气。他脸上的阴沉散去,
换上了一副“我就知道你深明大义”的赞许表情。“这就对了嘛,小芷。夫妻本是一体,
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总算是搞定了。吓我一跳,还以为她要死磕到底。
回头得让妈好好跟她说说规矩,沈家的媳妇,不能这么拎不清。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寒。第二天一早,我被沈川从床上拉起来,
直接塞进了车里。“妈叫我们回去一趟,商量一下后续怎么处理。”他一边开车,
一边嘱咐我,“待会儿到了家里,你什么话都别说,听我妈安排就行。
”【让她回去先挨个训,省得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女人就是不能惯着。
】沈家的老宅在市郊的别墅区。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的婆婆,陈美兰,端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一串蜜蜡手串,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月坐在她身边,眼睛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回来了?”陈美兰终于开了口,
声音冷得像冰,“跪下。”沈川在我身后推了一把,示意我照做。我没有动。我的膝盖,
跪不了这种颠倒黑白的审判。陈美兰见我没反应,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刻薄。“怎么?温芷,现在翅膀硬了,我这个婆婆说的话都不听了?
”“妈,您别生气,小芷她就是一时没想通。”沈川连忙打圆场。“没想通?
我看她就是存心的!”陈美兰把手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们沈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月月去你那儿是看得起你,你倒好,
摆个破枕头在那儿等着陷害我女儿是吧?”我简直要被这**的逻辑气笑了。“妈,
那不是破枕头……”“你闭嘴!”陈美-兰尖声打断我,“一个修修补补的匠人,
有什么资格跟我顶嘴?我告诉你温芷,月月是我们沈家的掌上明珠,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个下九流的戏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要不是看在她那张脸还算能带出去,我早让阿川跟她离了。】我脑中响起婆婆恶毒的心声,
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在她眼里,我引以为傲的非遗技艺,只是“下九流的戏子”。
沈月靠在陈美兰怀里,假惺惺地开口:“妈,您别怪嫂子,都是我的错……”“你错什么错?
你就是太善良了!”陈美兰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这事儿跟我们月月没关系!
就是她温芷自己没本事,学艺不精,把东西给弄坏了!现在想找人背锅,没门!
”我看着这一家子人,丑恶的嘴脸在我面前不断放大。沈川就站在一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默认了他母亲所有的指控。【妈话说得是有点重,不过效果达到了就行。
温芷这下该知道怕了。只要她把所有事都扛下来,回头我多给她买两个包,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买两个包?他以为我的尊严和事业,就值两个包?
陈美-兰见我始终不说话,以为我被吓住了,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高高在上。“温芷,
你也别觉得委屈。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发个声明,把责任都揽下来,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我私人给你五十万,算是给你的补偿。”她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你一个女人家,要什么事业?在家伺候好沈川,
比什么都强。拿着这笔钱,以后就安安分分地做你的沈家少奶奶。”04五十万。
买断我的职业生涯,买断我的声誉,买断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人格。在他们眼里,
这大概是一笔天大的恩赐。沈川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放软了些。“小芷,听妈的吧。
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对谁都好。”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紧,仿佛在传递他的“诚意”。
【这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闹到这个地步。五十万,
够她在她那个破作坊里敲敲打打十年了吧?真是没见过世面。】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
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陈美兰。“妈,您说得对。”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川的脸上露出了喜色,陈美-兰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继续说:“我的确不该要什么事业。作为一个女人,安安分分才是本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陈美-兰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话锋一转,
目光落在沈川身上,“我觉得,我不光要放弃我的事业,我还应该放弃我的婚姻。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沈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温芷,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胡说。”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川,我们离婚吧。
”“你疯了?!”陈美-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温芷你这个**!
你敢威胁我们沈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离了我们沈川,你屁都不是!”【这个**!
想离婚?想分我们沈家的财产?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让她带走!】我完全无视她的咆哮,
只是看着沈川,一字一句地问:“沈川,我的东西摔碎了,我的心血白费了,
我的事业要被毁了。作为我的丈夫,你为我说了半个字吗?”沈川的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心虚,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温芷,你别闹了行不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试图再次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离什么婚,
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女人就是这样,贪得无厌。】他的心声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将我心中最后一点名为“夫妻情分”的东西,彻底剜除。原来从始至终,他都觉得,
我只是在用离婚当筹码,想要更多的钱。好,真好。就在这时,
王馆长焦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沈川脸色一变,立刻抢着要去接,
我却先他一步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小温!你老实告诉我,孩儿枕到底怎么样了?
!我刚刚接到消息,说你们工作室昨晚出了大事!有人看到你小姑子在直播!
”王馆长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沈川的脸瞬间白了。他对我疯狂使眼色,
嘴型无声地说着:“仿品!快说!是仿品!”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说:“王馆长,您别急。”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说出了一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话。“孩儿枕,碎了。被沈月,沈川的亲妹妹,
当着几十万人的面,亲手摔碎的。”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王馆长猛然拔高的,
带着哭腔的怒吼。“什么?!温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我挂断电话,
不再理会那头的咆哮。我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沈川,和已经呆若木鸡的陈美-兰与沈月。
沈川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疯狂地摇晃。“温芷!你这个疯子!你毁了!
你把我们全家都给毁了!”我任由他摇晃,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因为再痛,
也比不上心死的滋味。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别急,沈川。这才哪到哪儿啊。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我存了很久,却从未打过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温**?”那是齐峥,国内顶级的收藏家,
曾多次表示想高价收藏我私人珍藏的另一件宝贝——号称“孤星”的汝窑笔洗。
我看着沈川瞬间僵硬的脸,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道:“齐先生,
您之前问过的那件‘孤星’,我决定卖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05沈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孤星”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过世的老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是我踏入金缮这一行的初心和信仰,我曾发誓,
无论多高的价格,永不出售。“温芷,你敢!”他低吼,想来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电话那头的齐峥显然也有些惊讶,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问:“什么条件?
”“我要您最好的律师团队,”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帮我打一场官司。
”齐峥没有问是什么官司,也没有丝毫犹豫。“可以。”他干脆利落地回答,“地址发我,
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整个沈家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陈美兰最先反应过来,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