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后堂。
刘指挥使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份供状，看了半晌，抬头看向站在堂下的沈惊尘。
沈惊尘脸色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站得却笔直。
“沈小旗，”刘指挥使开口，声音不高，但威势十足，“这案子，真是你一个人破的？”
“回大人，”沈惊尘不卑不亢，“属下接了甜水巷的案子，追查时发现那三具尸体有问题，于是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伙人的藏身处。昨夜属下带人摸进去，一番苦战，擒获幽影司舵主一名，杀死三人，活捉两人。供状在此，请大人过目。”
刘指挥使看了看供状，又看看沈惊尘：“你一个锻体境的小旗，带着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江湖人，就能生擒气脉境的幽影司舵主？”
沈惊尘早有准备：“那人名叫田伯光，轻功了得，是属下当年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昨夜属下用计，先杀了对方一个内息境，换上他的衣服混进去，趁其不备先伤了那舵主，这才得手。”
刘指挥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沈惊尘，你比你爹当年滑头多了。”
沈惊尘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大人谬赞。”
刘指挥使把供状放下，站起身，走到沈惊尘面前：“你爹沈千户，当年是我的老部下。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一直想查，但上头压着，查不下去。你查了三年，查出什么没有？”
沈惊尘沉默片刻：“有些眉目，但还差关键证据。”
刘指挥使点点头，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昨晚你抓的那个舵主，是幽影司在大明境内的头号暗子。他嘴里供出来的东西，够隋国喝一壶的。皇上龙颜大悦，已经下旨——沈惊尘，从今日起，你升任锦衣卫总旗，掌北街一哨。”
沈惊尘躬身：“谢大人提拔。”
刘指挥使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拿命换来的。不过……”他顿了顿，“你那个朋友田伯光，我查过底子，江湖上名声不太好。你用得着他，但别让他惹事。”
“属下明白。”
刘指挥使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另一份文书：“还有一件事。昨晚你们抓人那院子，搜出来的东西里，有一封密信——是写给当朝礼部侍郎周延儒的。”
沈惊尘瞳孔一缩。
周延儒，正三品，礼部侍郎，清流领袖，以清廉刚正闻名朝野。
“信上写什么？”沈惊尘问。
刘指挥使把文书递给他。
沈惊尘接过，快速扫了一遍——信是幽影司舵主写给周延儒的，内容是感谢周大人“提供方便”，让幽影司的人能在应天府自由活动。落款没有日期，但从语气看，两人通信不止一次。
“这封信……”沈惊尘抬头，“是真是假？”
刘指挥使叹了口气：“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问题是，周延儒是三品大员，没证据不能动。而且这封信来得太巧，万一是隋国人故意栽赃呢？”
沈惊尘明白他的意思。
这封信，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但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爹当年死之前，追查的“江洋大盗”，据说最后线索也指向一个朝中大员。那个大员是谁，档案里没写。
会不会……也是周延儒？
“大人，”沈惊尘开口，“属下想查这封信的来龙去脉。”
刘指挥使看着他，目光深沉：“你确定？周延儒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一个小小总旗，动他就是找死。”
沈惊尘道：“属下只查信，不查人。先弄清这信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周大人就洗清了嫌疑；如果是真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刘指挥使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去吧。但记住，别莽撞。有什么事，先来找我。”
沈惊尘躬身告退。
走出镇抚司，外面阳光正好。
田伯光和岳不群在门口等着。田伯光换了身干净衣裳，但还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岳不群负手而立，一派儒雅，路过的人都多看两眼。
“主公！”田伯光迎上来，“升官了？”
沈惊尘点点头：“总旗。”
田伯光竖起大拇指：“主公厉害！昨晚那一架，值！”
岳不群走过来，低声道：“主公，昨晚属下搜那院子时，还找到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沈惊尘。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个“周”字。
沈惊尘接过，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延儒兄惠存”。
沈惊尘眯起眼：“在哪找到的？”
“那舵主的贴身暗格里。”岳不群道，“藏得很深，要不是属下细心，差点漏掉。”
沈惊尘握紧玉佩，脑中念头急转。
这块玉佩，加上那封信，足以证明周延儒和幽影司有勾连。但问题是——这玉佩是真是假？万一是幽影司伪造的，故意栽赃呢？
“主公打算怎么办？”岳不群问。
沈惊尘想了想：“先查周延儒的底。他平时跟什么人往来，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他看向田伯光，“你轻功好，今晚去周府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证据。”
田伯光精神一振：“得嘞！主公放心，偷鸡摸狗这种事，属下最擅长！”
沈惊尘：“……你管这叫偷鸡摸狗？”
田伯光嘿嘿笑：“专业点说，叫‘刺探情报’。”
岳不群在一旁轻咳一声，道：“主公，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岳不群压低声音：“周延儒是三品大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们这样查他，万一走漏风声，必死无疑。不如……先找个由头，接近他身边的人，慢慢渗透。”
沈惊尘看着他，眼神玩味：“你有办法？”
岳不群微微一笑，笑容儒雅，但沈惊尘总感觉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
“属下年轻时，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对礼部那些事儿还算熟悉。主公若是信得过，属下可以想办法混进周府，做个幕僚。”
沈惊尘一愣：“你？”
岳不群颔首：“属下这张脸，应该还算能骗人。”
沈惊尘看看他那副正气凛然的长相，再想想他原著里干过的那些事，突然有点同情周延儒。
“行。”沈惊尘道，“你小心点，别暴露。”
“属下明白。”
三人正说着，一个锦衣卫快步走来，对沈惊尘抱拳：“沈总旗，刘指挥使请您回去，说是有新案子。”
沈惊尘眉头一挑：“什么案子？”
那锦衣卫压低声音：“昨晚有人潜入皇宫，偷了东西。皇上震怒，责令锦衣卫和东厂联合彻查。”
沈惊尘心中一跳。
皇宫失窃？
他转头看向岳不群和田伯光，两人也面露凝重。
“走。”沈惊尘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触发主线任务：皇宫失窃案】
【任务目标：查明真相，找回失物】
【任务奖励：解锁新英灵召唤权限（可召唤意境境英灵）】
【当前英灵值：350点】
沈惊尘脚步一顿。
意境境？
那是比气脉境高一整个大境界的存在。如果能召唤出意境境的英灵，比如归海一刀、段天涯那个级别……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火热。
周延儒的案子可以慢慢查，但眼前这个任务，必须拿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田伯光和岳不群，两人正等着他下令。
“走。”沈惊尘道，“去会会东厂那帮阉……呃，那帮同僚。”
田伯光偷笑。
岳不群面不改色，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三人快步走向镇抚司。
身后，阳光正好。
但沈惊尘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