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叫周玫,店里员工都喊她玫姐。
玫姐生得丰腴,一身中式玫红旗袍,烫着小卷发,看年纪四十有余,脸上细纹不少,但瞧五官,也知道年轻时算个美人。
“以前在美发店干过没?”玫姐给她倒杯水。
冬聆意不耍滑:“没有,只干过奶茶店,酒吧,商K,夜店和会所。”
隔壁被砸花盆子那火锅店老板娘,伸长脖子嘀咕:“玫老板,我都说了,这女人不是个省油灯,你招她干啥,给你店里干进警察局,我看你就老实了。”
玫姐没说话,看她。
冬聆意从大一就开始**,平时学校都懒得去,已经换过百八十个工作,见过太多形形**的老板。
也见过太多恶意。
她早就练就一具百毒不侵的金钢之躯,这种时候还能开出玩笑来,“是呗,”
“玫姐,你看我这长相也不像是老实的,你招我,也不怕我把你老公勾走了。”
有两字咬的贼重,生怕那隔壁老板娘听不懂,还给人家抛了个媚眼,又秀了下肱二头肌。
火锅老板娘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冬聆意见她这样,就高兴,把一杯水喝的一干二净,站起来对玫姐说:“多谢解渴,我走了。”
玫姐却叫住她,“聆意,你来干吧,一个月三千,我们店有靠山,不怕。”
不为别的,就因这姑娘气性,像她年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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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海城这边是集团旗下新公司,什么都才刚开始,选址在这里,主要是为了拓展海外业务,把这当个当作对外辐射的窗口,营业方向主要是光伏。
所以连着两周,京沨作为CEO都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跟常人作息对不上。
换房子的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那个女人最近也还算规矩,没主动上来找死。
每天回出租屋,也见不到人。
要是以后都这样,换不换房子也无所谓。
这天周六,员工休息,他和几个高层加班,加班到傍晚才算结束。
新公司总算步入正轨。
和高层一起吃个饭,是有必要的。
京沨原本是让助理订了市区的一家高级餐厅,但有个高管说:“京总,吃个饭而已,别跑那么远了吧。”
“是啊,不用这么破费,我们就在附近找个餐馆吃吃。”
他们都是当地人,薪资和消费习惯不比京城那样的超一线,消费观念朴素,讲究务实,性价比。
“我听说有个火锅店特别亲民,味道好,这里的老百姓都买单,生意火的不得了呢。”
“京总,我们就去这家吧。”
京沨对吃什么不感冒,就让助理去订座。
坐进店里,老板娘一见京沨浑身散发的矜贵和气度,就笑没了眼,殷勤得要命,亲自端茶又倒水,各种酒也摆了一堆,还招呼三个服务员专门照顾。
跟供奉财神爷似的。
几个高层玩笑:“我们以前可没这待遇。”
吃到中途,进来一伙人,清一色老爷们,年纪倒是不大,应该是工地里干活的。
他们衣服都脏的,还沾了灰尘,但一个个头发丝都蓬松干净,让人想起海飞丝的广告。
除了其中一个光头。
“隔壁那妞手艺真好,洗的我差点睡人家水池里。”
“嗐你少装,看上人家就直说。”
“我看上,你敢说你没看上,咱们这方圆百里,能有几个长人家那样的,脸好身材好嘴也甜还带劲,我打包票,你找到市区都找不出来一个这样的。”
“嘴巴尽会说,那妞往你跟前一站,屁都放不出来,只会红个脸哼哼唧唧。”
一阵哄笑。
他们说话闹腾,免不了有人听见一些,好奇问,“你们哪儿洗的头发,隔壁玫老板?”
“不不不,”
他们故作神秘,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咱这可不是玫老板洗的,是人家新来的…”
后边话,京沨这桌人没听清了,因那老板娘,又特意带人来送菜。
熟悉这片区域的高层来了心思,询问:“金姐,你们隔壁美发店,这么晚还开着呢?”
其实男人头发好洗,自己在家洗洗就了事,吹干更是几分钟的事。
犯不着花钱洗。
而且,他记得那家美发店到点就关门打烊,现在这个点早关门了。
火锅店老板娘姓金,一听这问,就撇嘴,“是咯,都排起长队了,个个抢着洗头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洗的。”
火爆程度,都快赶上她这店了。
从上周就开始了。
真没天理。
金姐这话酸味不小,高层笑了笑,不经意看了眼京沨,“怎么,是玫姐开发新模式了?”
“哪什么新模式,”金姐嘀咕,“就来了一狐媚子。”
后三字,她说的小,其他人没听见,但京沨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什么?”
“哎呀,几位老板若是感兴趣,吃完就去瞧瞧咯。”
不过要金姐说,这京总肯定是不会去的。
不像能瞧得上那种妖里妖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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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聆意这边不好过。
一到饭点,人家下班空闲时间,他们店门口就人满为患。
她小臂都洗酸了,十根手指也泡发了,后面不得不戴手套洗,嘴上还得应付那些人,说的话她自己都没敢听。
跟女主播给大哥画饼似的。
玫姐还笑她,“叫你人菜瘾大,玩大发了吧。”
冬聆意后面再不口嗨了。
一个叫人想歪的字都不说,反而那些顾客越来劲,问她什么名儿,家住哪儿,多大,有没有男朋友,想不想换工作跟他干。
到底没忍住,冬聆意高强度干活两周,脾气上来了,把泡沫就往他脑门一挤,毛巾勒住人脖子,凶的要死,“你再说。”
十块钱的头,还想问这问那儿。
可她不知,她这彪悍模样,叫门口一堆高层看笑了。
“原来是加了新成员。”
“我说呢,这姑娘确实漂亮又有个性,也是个不怕吃苦的。”
京沨没说话。
她里面穿的什么不知道,外面一层类似厨房围裙的防护褂,倒是有模有样。
许是夜晚风热,也可能是刚的汤底太辣,他食指伸进领口,解开两颗纽扣。
旁边高管闻闻身上火锅味,乐了:“京总,咱们来都来了,也进去洗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