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妇幼医院里资历最深的医生。
今天临下班前，来了一个刚满二十岁来做早孕检查的女大学生。
“医生，孩子的爸爸是你们医院的外科大夫，他待我很温柔。”
“他每天早上给我带城南的豆浆，记得我的生理期，他说我是他那段死水般婚姻里唯一的光。”
我擦掉她肚子上的耦合剂，语重心长地劝她，有些男人嘴里的光其实是推你进深渊的火。
我说我先生虽然古板，但他给了我绝对的体面和安稳。
女生整理好裙摆，从兜里掏出一枚我找了整整一周的婚戒。
她把戒指随手扔进垃圾桶，眼底满是嘲弄。
“是啊，他也经常给我说，最喜欢听你在外面夸他是个好丈夫。”
......
我盯着垃圾桶里那抹刺眼的金光。
那是三周年前，我和裴笙寒亲手挑选的定制款。
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还有相遇的那一天。
一周前，这枚戒指在家里离奇失踪。
裴笙寒当时还抱着我，满眼心疼地安慰我，说丢了就再买个更大的。
他说我是他的命，戒指只是个物件。
现在，这个物件躺在沾满废弃纸巾的垃圾桶里。
苏沫沫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笑得愈发灿烂。
她抚摸着还没有隆起的小腹，语气炫耀。
“裴医生说，你是个只会拿手术刀的机器。”
“他说你身上总有一股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闻着就让人倒胃口。”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在这个诊室里，我救治过无数孕妇，送走过无数新生命。
可我现在，却被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拿着我丈夫的宠爱当众处刑。
我走过去，弯腰把那枚婚戒从垃圾桶里捡起来。
冰凉的触感钻进掌心，硌得生疼。
我一把拉住苏沫沫的手，声音嘶哑地质问：
“这戒指为什么在你这里？”
苏沫沫没想到我会动手，她惊叫一声，脸上满是嫌恶。
她用力挣扎，我却攥得更紧。
我要一个答案，要一个裴笙寒背叛的铁证。
苏沫沫突然眼神一变，整个人顺着我的力道往地上倒去。
“疼，我的肚子好疼！医生要杀人了！”
诊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裴笙寒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苏沫沫，眼眶很快就红了。
我不等他开口，举起戒指想要问个明白。
他却根本没看我一眼。
裴笙寒毫不犹豫地抬手，重重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后腰直接撞在坚硬的医疗器械柜棱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腰部迅速蔓延到全身。
我觉得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正顺着后背流下来。
裴笙寒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
“姜南昕，你疯了吗？”
“你居然敢故意伤害我的病患？你还配当医生吗？”
苏沫沫顺势倒进他怀里，柔弱得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
她颤抖着手，把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早孕B超单塞进裴笙寒手里。
“笙寒，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宝宝......”
裴笙寒低头看着那张单子，原本紧绷的脸色很快就舒展开来。
他当着我的面，旁若无人地亲吻苏沫沫的额头。
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我曾经以为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自嘲地笑出声，眼泪却夺眶而出。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枚婚戒直接砸在裴笙寒的脸上。
戒指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笙寒看清戒指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那点愧疚消失得比闪电还快。
他迅速换上了一副冷漠的嘴脸，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弯腰抱起苏沫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
临出门前，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今晚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