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妄回来了。
他怀里护着一个女孩。
女孩浑身是伤，脸上挂着泪痕，身上披着沈妄的西装外套。
西装下面，穿着那件我昨晚特意准备的真丝睡衣。
姜野缩在沈妄怀里，看见我，瑟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挑衅。
“沈先生……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她声音发抖，身体也在抖。
沈妄心疼地一把将她搂紧，眉头紧锁。
“胡说什么，你受了伤，能去哪？”
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歉疚，还有一丝理所当然。
“浅浅，姜野没地方去，那些人还在找她。让她暂时住这儿，你别介意。”
看着姜野模仿十年前的我，连抖动都学得像模像样。
我笑了。
“好啊，来者是客。”
我转身去厨房倒水，递给姜野。
“喝点热水，压压惊。”
姜野伸手来接。
就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她突然尖叫一声。
“啊！”
滚烫的热水洒出来，全部大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好烫！好烫！”
姜野哭叫着往沈妄怀里钻。
沈妄脸色大变，一把挥开我的手，紧张地捧起姜野的脸。
“烫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水杯摔在地上。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手背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燎起了一片水泡。
姜野红着眼眶，摇头：
“我没事……是姐姐……姐姐好像烫到了……”
沈妄这才转头看我。
视线落在我红肿的手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浅浅，你以前手脚很麻利的。怎么现在连杯水都端不稳？”
“去涂点药，别吓着姜野。”
我看着他，强忍着眼底的泪水。
当年为了给他挡刀，手筋断了一半，虽然接好了，但经常会手抖。
这些，他都忘了。
“是啊，笨手笨脚的。”
我把红肿的手背藏到身后，淡淡地说：
“我去拿药。”
晚上。
我换上了那件带血的旧T恤，推开书房的门。
沈妄正坐在沙发上，姜野坐在他对面，裤腿卷起。
他手里拿着棉签，正小心翼翼地给姜野擦伤上药。
“疼不疼？我轻点。”
他低声哄着，语气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我僵在门口。
那件宽大的T恤穿在我身上，显得格外滑稽。
沈妄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浅浅，把衣服换了。”
他冷冷地开口：“你现在是沈太太，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难看死了。”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原来，在他心里，我早已不是从前的夏浅，只是沈家的完美太太。
我低头看了看那件T恤。
是挺难看的。
“好，我这就去换。”
我关上门，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手里紧紧攥着T恤的衣角。
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