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好久不见1六月的南城，闷热得像一口蒸笼。沈栀站在酒店门口，
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确认没走错地方。微信群里，
当年的班长还在催：“人都到差不多了啊，就差你俩了！”她没回复，锁了屏幕，推门进去。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三十八度的热浪挡在身后。沈栀下意识眯了眯眼，
扫了一圈包厢——十几个人，三桌酒席，音响里放着某首烂俗的流行歌。有人在划拳，
有人在吹牛，有人举着手机拍短视频。很热闹。也很吵。她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这是沈栀？！”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沈栀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黑色阔腿裤，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妆也很淡，几乎看不出粉底的痕迹。但她站在那里，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高中时候的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永远扎成马尾，校服洗得发白，走路习惯低着头，
像一只随时会被吓跑的小兔子。而现在——“真的是沈栀？！”班长第一个站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你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刚才都没认出来！”“是啊是啊，这也太漂亮了！
”有人附和。“你在哪儿高就啊？做什么工作的？”七嘴八舌的追问涌过来，沈栀笑了笑，
一一回应。她习惯了这种反应。六年了，每次遇到老同学，
都是同样的流程：惊讶、追问、然后感慨一句“女大十八变”。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些改变是怎么来的。“来来来，坐这儿！”班长把她拉到主桌，“就差你了……哦对了，
还有陆延舟，他说马上到。”沈栀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陆延舟。
三个字而已，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层一层荡开。她垂着眼喝了口水，
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也在南城？”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可不是嘛！
听说他创业失败了，公司倒闭，灰溜溜回来了。”班长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当年多风光啊，校草学霸，谁想到现在混成这样。”沈栀没接话。她想起高中时的陆延舟。
篮球队队长，成绩永远年级前三，笑起来阳光灿烂，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而她呢？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戴着厚厚的眼镜，连跟他说一句话都要鼓起全身的勇气。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包厢门被推开。沈栀抬起头。门口站着的人，
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陆延舟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眉骨高耸，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质被磨掉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疲惫感。但五官底子在那里，
依然好看得扎眼。他穿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头发有点长，随意抓了抓，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帅。“抱歉，堵车了。”声音也变了，低沉了一些，
少了少年时的张扬。班长招呼他坐下，恰好安排在沈栀对面。陆延舟坐下来，随手倒了杯水，
抬头——对上了沈栀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水杯悬在半空，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人。然后，他的喉结动了动。“沈栀？”两个字，
语气里有不确定，有惊讶，还有一丝很复杂的情绪。沈栀冲他点了点头，
嘴角弯了一下：“好久不见。”很淡的招呼，甚至算不上热情。陆延舟放下水杯，
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像是想从她现在的样子里，找出当年那个女孩的影子。“你变了很多。
”他说。“是吗。”沈栀收回视线，低头夹菜，“人都会变的。”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陆延舟莫名觉得耳朵被刺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旁边有人拉着他喝酒聊天，
话题很快被岔开。2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有人起哄让陆延舟唱歌，有人拉着沈栀合照，
场面乱成一团。沈栀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眼神平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六年了。她以为已经过去了。
可刚才看到陆延舟的那一瞬间，心跳还是漏了半拍。不是心动。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走廊尽头，
有人靠在墙边抽烟。是陆延舟。他听到脚步声，偏头看过来，手里的烟还燃着，烟雾缭绕中，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他说，声音有点哑。沈栀嗯了一声，
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等一下。”她停下脚步。陆延舟把烟掐灭，转过身看她。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角度，他低头，她抬头，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沈栀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过得好吗？她该怎么回答？说当年转学之后，她抑郁了整整一年，
每天晚上失眠到凌晨三点，手腕上那道疤差点划得更深？说她用了两年才敢重新走进教室，
用了三年才学会跟人正常交流？“挺好的。”她说，“工作不错，生活也不错。
”陆延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几秒，沈栀先动了。
“我先进去了，外面热。”她抬脚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陆延舟的掌心很烫，
手指收紧的那一下，力气大得让她皱了皱眉。“怎么了？”她回头看他。他低头看着她，
眼眶微微泛红。“你……你是不是还恨我？”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求证。
沈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你想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过去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说完，她转身走了。这次，陆延舟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慢慢攥紧。不记得了？骗谁呢。
3聚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沈栀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过来，终于凉快了一些。“沈栀！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但知道是谁。陆延舟跑到她面前，呼吸有点急促，
额头上有薄薄的汗。“你……加个微信吧。”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以后常联系。
”沈栀看了他一眼。六年前，她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鼓起所有勇气，
把写了一个星期的情书塞进他书包，然后在他放学路上拦住他，
红着脸说：“能加个**好友吗？”他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不怎么用**。
”然后转身走了，和等在路边的兄弟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第二天，
那封情书就被他当众念了出来。“看看，这就是沈栀写的，笑死我了。”那些笑声，
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听见。“不用了。”沈栀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我们不熟。
”陆延舟的脸色白了一瞬。“沈栀——”车来了。沈栀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车窗降下来，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陆延舟，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车窗升起，
车子驶入夜色。陆延舟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慢慢蹲了下来。
他想起刚才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很白，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认出来了。那是刀片的痕迹。第二章：步步靠近1同学聚会后的第三天，
沈栀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叫“舟”，
申请备注写着：我是陆延舟。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点了“拒绝”。又过了两天，
第二条申请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沈栀还是拒绝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图。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商业空间的平面方案，下周要交，没时间想别的。
但陆延舟显然很有耐心。周五下午，沈栀从公司出来，去楼下的咖啡馆买冰美式。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陆延舟。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起来像是在等人。“这么巧。”他抬起头，语气轻描淡写。沈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到吧台点单。“你常来这家？”他跟过来，站在她旁边。“嗯。
”“我也觉得这家的豆子不错，以后可以一起——”“陆延舟。”沈栀打断他，转过身，
“南城有三万多家咖啡馆，你非要选我楼下这家？”他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咖啡做好了，沈栀拿起来就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明天晚上有场电影，一起去看？
”“不去。”“那后天——”“我很忙。”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玻璃看到他站在原地，
肩膀塌了下来。沈栀加快脚步走进写字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烦。但好像不只是烦。
2接下来的一周，陆延舟像是住在了她公司楼下。周一，咖啡馆。周二，便利店。周三，
她加班到九点出来，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路过，顺便买的。
”他把袋子递过来，“你吃吗？”沈栀没接：“你不用上班吗？”“最近在找项目，
时间比较自由。”“那你应该把时间用在正事上。”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刻薄。
但陆延舟没生气，反而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不绕弯子。”沈栀愣了一下。以前？
以前她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哪来的不绕弯子。她没接话，绕过他走了。
走了几步，听到他在后面喊：“沈栀！”她没停。“我不会放弃的！”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沈栀的脚步顿了一秒，然后走得更快了。回到公寓，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闺蜜许晚晴的视频通话。“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陆延舟还缠着你吗？
”沈栀翻了个身：“嗯。”“你心软了？”“没有。”“真的没有？”沈栀沉默了。
许晚晴叹了口气：“沈栀，你要是不想见他，你就直接告诉他当年的事。
他要是知道那封情书之后你经历了什么，你看他还有脸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他有什么用？
”沈栀的声音闷闷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那你为什么不敢见他？
”这个问题让沈栀愣了很久。是啊，为什么？如果真的放下了，
她应该可以若无其事地跟他喝咖啡、看电影，像普通老同学一样寒暄。可她做不到。
每次看到他，手腕上的疤就会隐隐发痒，像在提醒她什么。3真正让沈栀动摇的，
是那个周六的下午。她去商场买画材，经过一家篮球用品店，橱窗里摆着一双**款球鞋。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高二那年，陆延舟的生日快到了。她省了一个月的饭钱，
想给他买双球鞋。结果去店里一问，价格比她攒的多了两倍。最后她买了双便宜的，
偷偷塞进他桌洞，没留名字。后来那双鞋出现在垃圾桶里，鞋带散了，鞋底沾着泥。
她不知道那是他扔的，还是别人恶作剧。但那个画面，她记了十年。“喜欢这双？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栀转过头，陆延舟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你怎么在这儿？”她皱眉。“真的巧，
我住附近。”他指了指对面的小区，“要不要去坐坐？”“不用。”“那我请你吃饭？
对面有家湘菜馆，你以前爱吃辣——”“陆延舟。”沈栀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商场里人来人往，他们就站在走廊中间，面对面。陆延舟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
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跟你道歉。”“道什么歉？”“所有的事。”沈栀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你觉得道歉有用吗？”“没用。”他说，“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沈栀。
当年的事，对不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沈栀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光影。
“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她问。陆延舟的呼吸停了一瞬。“因为你。”沈栀抬起头，
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因为你把那封信当众念出来，因为所有人都在笑我。我受不了，
我爸妈只好给我转了学。”陆延舟的脸色变得惨白。“我……”他的声音哑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你以为什么？以为我只是丢了个脸？”沈栀打断他，
“你以为我第二天没去上学，是因为感冒了？”她的手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陆延舟，
那天之后，我休学了一年。”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陆延舟的胸口。他站在原地，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我不知道……”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在发抖，
“我真的不知道……”沈栀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恨你。只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陆延舟没有追。他蹲在商场走廊里，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休学了一年。因为他。
4那天晚上，许晚晴给沈栀发了一条消息。“陆延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沈栀正在敷面膜，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才回：“说什么了？”“他哭了。”沈栀没回复。
“他说他想知道当年所有的事。他说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但他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沈栀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很乱。高二那年秋天，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偷偷看前排的陆延舟。他穿着白色校服，后脑勺的头发翘起一小撮，
她想伸手帮他按下去。她把那封情书改了七遍，用了最好看的信纸，字写得工工整整。
她把信塞进他书包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第二天，
她在走廊上听到他的笑声。“看看，这就是沈栀写的，笑死我了。”周围的人在笑。
她也想笑，但嘴角怎么都翘不起来。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用美工刀在手腕上划了一下。不深，但很疼。她看着血珠渗出来，突然觉得很可笑。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疼。手机又震了一下。许晚晴：“他说他明天会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不管你怎么赶他，他都不会走。”沈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随他吧。”她回。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沈栀睡不着，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发呆。
楼下的小区门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黑色T恤，瘦高的身形，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是陆延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沈栀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水杯。
她看到他在楼下转了两圈，在一个花坛边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旁边。然后他抬起头，
往上看了一眼。隔着十几层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的窗户。
沈栀往后退了一步，拉上了窗帘。手机亮了。陆延舟的微信申请又来了。这一次，
备注只有四个字：“让我赎罪。”沈栀盯着这四个字，盯了很久很久。最后，
她点了“通过”。对面秒发来一条消息：“你还没睡？”又一条：“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又一条：“你不用回我，我就是想说，从今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沈栀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太晚了，回去吧。”“好。晚安。”楼下，陆延舟看到回复，
站起来，把纸袋放在花坛边上。里面是一双球鞋。**款，她今天在橱窗前看的那双。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
第三章：伤疤揭开1沈栀的设计展定在周六下午。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
从方案到落地，整整忙了三个月。展厅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的心血。
许晚晴一早就来帮忙，一边挂画一边叨叨：“你说陆延舟会不会来？”“不会。
”沈栀调整着一盏射灯的角度，“我没告诉他。”“但你朋友圈发了啊。
”沈栀的手顿了一下。她确实发了。昨晚加班到凌晨，顺手在朋友圈转发了展览信息。
加陆延舟微信以来，她从没主动找他说过话，但也没把他屏蔽。“他看到就看到吧。
”她继续调灯，“来不来是他的事。”许晚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心态变了啊。
”“什么？”“以前你说不想见他，现在你说‘来不来是他的事’。”许晚晴歪着头笑，
“沈栀同学，你这是在给他机会哦。”沈栀没接话，转身去整理展台。但她的手微微发抖。
下午两点，展览正式开始。来的大多是业内同行和媒体，沈栀穿着得体，应对自如，
完全看不出紧张。她带着几位设计师逛了一圈，讲解每一幅作品背后的理念。
走到展厅最里面那面墙时，她停了一下。那面墙上只挂了一幅作品。很大，占了整面墙。
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封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画面色调很暖，但女孩的姿势很僵硬，
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耗尽所有勇气的事。画框右下角，
写着标题：《十七岁的情书》沈栀看了两秒，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头，看到陆延舟站在展厅入口。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
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但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四目相对。沈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到他目光扫过展厅，
最后定格在那面墙上。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痛苦，
最后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脚下有千斤重。
走到那幅画前，他停住了。“沈栀……”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我的一幅作品。”沈栀站在他旁边，语气平静，“画的是高二那年，
我准备把情书塞进你书包之前的那个下午。”陆延舟的手攥紧了花束，指节泛白。
“那天阳光很好，”沈栀继续说，声音很轻，“我在教室门口站了十分钟，才敢进去。
我以为你不会发现是我写的，或者发现了也没关系。但我没想到……”她没说完，
但陆延舟知道后面的话。没想到会被当众念出来。没想到会被所有人嘲笑。
没想到一个女孩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真心，会被摔得粉碎。“沈栀。”陆延舟转过身面对她，
眼眶通红，“对不起。”这三个字他说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声音在发抖。
展厅里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沈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陆延舟，
你知道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他摇头。“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坐在床上，拿着美工刀，在手腕上划了一下。
”陆延舟的呼吸停了。“不深，但流了很多血。”沈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我妈推门进来的时候，血滴在地板上，她尖叫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成那样。
”眼泪从沈栀的眼眶里滑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它顺着脸颊流。“后来我休学了。
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我病了。抑郁，医生说中度。我吃了大半年的药，胖了二十斤，
每天躺在床上不想动，连窗帘都不想拉开。”“沈栀……”陆延舟的声音破碎了。
“我转学之后，换了城市，换了学校，换了名字。没有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没有人嘲笑我。
我用了一年多才慢慢好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所以陆延舟，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够吗？
”陆延舟站在她面前，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许晚晴想上前，被沈栀一个眼神制止了。“我不是想让你难堪。
”沈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