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老公亲戚喝醉逗侄子。「你姑姑以后叫林陈氏，卖给我家当保姆啦。」
侄子不甘示弱，咬牙反驳：「那你们给多少工资。」亲戚嗤笑：「买老婆给什么工资？」
侄子当即发狠边哭边踹他。老公亲戚仗醉酒长胆，回踢了他两脚，侄子哇哇大哭。
我上去揪住老登头发，抓起花生塞老公嘴里。「敢劝一句，我废了你！」1出嫁前一晚，
侄子抱着我不肯撒手。「我要跟姑姑睡！」七岁的侄子嗓音稚嫩，眼角泛起不舍的晶莹泪珠。
我捏了捏他小脸，同样不舍。「明天姑姑要很早起床，会吵醒你的。」然后「无情」
地将小矮墩丢回亲哥手上。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子想吃房间里的零食。哥哥像平常一样，
轻轻抚了抚我头顶，声音温柔却坚定：「即使你出嫁了，这里永远是你家，
你的房间谁也不会动一下。」嫂嫂笑容恬淡温雅，「最好每周都回家，不然团团会哭鼻子。」
我何其有幸，有两个爱我的亲人。一个至亲血缘，一个没有血缘却胜似至亲。
哥哥嫂嫂数年爱情结晶，生了个更爱我的小侄子。明日高堂，坐主位的只会是他们。
尽管没有父母，但哥哥和嫂嫂从未让我受委屈。无论是订婚、择日、嫁妆，礼数周到，
让丈夫家挑不出一点毛病。想到明日的婚礼，我忍不住皱起了眉。我的合法丈夫，
虽然听我话，但对家里人的指令也是言听计从。碰到我和他家意见相左，便会摇摆不定，
劝我让步。恋爱七年，直至结婚，也没改变多少。加之我和他矛盾太多，几经分手，
他终于下定决心，结婚绝对不让我跟公婆住一起。但我跟他结婚，不过图一个「合适」。
我和林嘉禾也算年少相识，知根知底，总比外边认识不干不净的男人强。
2一根手指蜷曲刮了刮我鼻子。「想什么呢？受欺负就回家，哥哥会替你出头。」
懵懂无知的小侄子用力点头，只管听到「欺负」两个字就凶巴巴道：「小姑姑，我替你咬他！
」我知道小侄子说的人，正是林嘉禾。先前好几次闹分手，小侄子恰好住在我公寓，
撞见林嘉禾「咬」我。想到这，顿时脸颊烧红。赶紧把他推出去。这夜，嫂嫂抱着我，
像一个母亲，轻拍着我的背哄睡。一夜过后，整装待发，满眼期待着林嘉禾。
我和林嘉禾同上一所大学，就连上班也在同公司，从未分开。说不爱是假的。
但若今天他父母闹难看，我也不会心慈手软。接亲过程还算顺利。临行前，
我和林嘉禾跪在哥哥嫂嫂面前敬茶。接过红包，总算走完流程。原以为自己不会哭，
没想到转身的刹那还是泪流满面。我脚步顿住，牵着我手的林嘉禾停下温柔地看着我，
不催促。我深吸了口气，骤然转身扑向哥哥嫂嫂。张开双手，
用力抱紧了陪伴我二十五年人生的两个亲人。泪水啪嗒落在我手臂上，我兀自抬头，
看到一向内敛的哥哥在人多的场合眼眶泛红。哭了。嫂嫂泪流满面，用力回抱。尽管不舍，
还是拉起我的手，交到林嘉禾手心上。她是笑着的，但话里透着警告。
「绘灵是我们家的宝贝，希望你能够呵护好，别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令她闹心。」
林嘉禾读懂了她的话，立刻严肃庄重道：「我会的。」3但他失信了。林嘉禾的承诺，
不到六个小时就反悔。听见身后老东西说「买老婆」时，我便有所预料。我跑向小侄子时，
林嘉禾拉着我的手，语气哀求却不容置疑：「灵灵，今天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不要让我在那么多亲戚面前丢人好不好？」听完他的话，我用了两秒反应。气笑了。
我甩开他的手，眼睛盯着他问：「林嘉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嘉禾眼神乱飘，
突然看向某处，瞳孔紧紧一缩，像得到了鼓励，挺起了脊背。他叹了口气，「灵灵，
长辈跟小孩子开开玩笑而已，大家都看得出来，三伯他逗团团。」「但团团不喜欢，他哭了，
你们不能因为他是小孩，当个宠物逗弄。」我耐心跟他讲道理，「嘉禾，
以后万一我们有孩子，你也容忍那些亲戚欺负自己亲生孩子吗？」「团团是我亲侄子，
你是他姑父，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阻止我维护团团。」林嘉禾不以为然，
「都是亲戚，他们不会害自家孩子的。」所以，才欺负团团，欺负他不姓司。
他的好兄弟伴郎挡住前进的路，纹丝不动。「张少元，你让开。」伴郎顿了顿，下意识躲开。
林嘉禾不满道：「你是我老婆，你命令他做什么？」张少元摸了摸鼻子，东张西望。
我转身看着林嘉禾，语气温度降下几分：「林嘉禾，我再重申一遍，团团是我亲侄子，
谁欺负他我都不会放过他。」「你着急，就自己先去敬酒。」见我来真的，林嘉禾着急了，
脱口而出：「灵灵你没有亲戚不懂，但你非得这个时候让我闹难堪吗！」4我疆在原地，
仿若石化。我和哥哥是孤儿，相依为命二十几年。逢年过节，的确没有亲戚可走。
我重新看向林嘉禾，他脸上出现了慌张的表情。「对不起，灵灵，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只是不想让三伯影响你此生唯一一次的婚礼。」张少元呵呵笑道：「那可不一定。」
我瞥了眼他。林嘉禾差点崩溃，瞪他：「你到底那边的？」随即，他又摆摆手，「算了，
你向来嘴毒，但今天是我婚礼，老实点。」张少元耸了耸肩，旁若无人地往旁边撤开。
就在这时，我再听到团团呜哇大哭的声音。定睛一看，团团抱着林嘉禾三伯的小腿边揣边哭，
脸上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小嘴巴含糊不清喊着：「不准卖我小姑！」「老**，卖我小姑，
我要打你！」我赶紧拨开看热闹的人，却见浑身酒气的三伯抬起左腿，猛然踹向团团！
「呜哇！」团团嚎了起来。稚嫩的哭声狠狠攥住我的心脏。林嘉禾抓住我手腕，正要说话。
我抓起旁边摆放的花生塞进他嘴里，寒声警告：「敢劝一句，我废了你！」
我抓住欺负小孩的老登头发，起手就是两个巴掌。力道极大，「啪啪」两声，全场骤然寂静。
团团忘记了哭，跑上来抱住我大腿，仰头天真颤声问：「姑姑，我压岁钱全给你，
能把你买回家吗？」脸上鼻涕流到嘴唇上，有点恶心。我徒手擦干净，捏了捏团团小脸颊，
笑了笑。「姑姑跟你姑父合法结婚，不是卖老婆，别怕，快去妈妈那里。」
我将团团推进听到动静赶来的嫂嫂怀里。重新将视线放回破口大骂的三伯身上。目光森冷。
5「臭**！知道你打的是谁吗！」「我可是你公公亲哥！」「阿禾！看看你媳妇，
有这么对长辈的吗？今天敢打三伯，明天就敢打死你爸妈！」三伯一身酒气扑面而来，
口气臭气熏天，说话口不择言。林嘉禾沉默地上前将我拉到身后，深吸了口气。
就当我以为他要替我说话，却听到林嘉禾低声下气道歉：「是我老婆不懂事，三伯别生气，
今晚我回去就教训她！」有人扯了扯三伯衣角，让他不要惹事。三伯吐了抹痰，
吐到林嘉禾锃亮夺目的皮鞋上。林嘉禾低垂脑袋，握紧了拳头，终究没有吭声。
三伯得意地从我身边走过，两颊红得像猴**，眼神不屑。他停了下来，
嚣张道：「嫁进我林家，老实点，不然让我弟教教你家规！」「你家侄子跟你们一个德行，
没长辈就是不知道家教是什么。」我立马扬起手。三伯下意识耸肩缩头，两手抱住脑袋蹲下。
巴掌没有落下，而是被林嘉禾拦了下来。「够了！」林嘉禾怒吼，
眼中压抑着即将喷出的怒火。「陈绘灵，今天不只是你的婚礼，你想出尽风头给我亲戚看吗！
」他说的没错，今天来的一大半都是他家那边的人。毕竟我和哥哥两个孤儿相依为命，
能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三伯自知丢人，见我没打到他，立刻站起身又硬气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微微红肿的脸，疼的「嘶」了声。旋即不自然的勾起嘴角，嗤笑道：「看看，
这就是有家教的人，像你这种女人，我侄子要你就不错了，还敢动手打我。」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家规！」说罢，他笑容猥琐，来回搓着手。
而禁锢我手腕的林嘉禾，紧紧攥住我手腕。哪怕手腕被他抓住一条红痕，他紧紧抿唇，
默认他三伯的话。他们这是想当众打回来！而我的新婚丈夫，
竟容忍他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打我。6「住手！」嫂嫂搂着团团站到我面前，挡住林嘉禾三伯。
她面向林嘉禾，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林嘉禾，今天才答应我的承诺这就反悔了吗？」
「你是我跟灵灵哥哥看着长大的，说起来你们也算青梅竹马，
十几年的感情也比不上你的面子吗？」「刚结婚就打女人，你真当我家没人了！」
嫂嫂越说越生气，抬手推开林嘉禾。林嘉禾蔫了下来，绞着手指头，抿了抿唇。「嫂子，
你误会了。」「确实是灵灵顶撞三伯在先，团团是小孩子我管不着，但灵灵是我老婆，
我总能管一下吧。」语气中，透着不服。周围全是林嘉禾的亲戚，见我们闹了那么久，
还没人过来撑腰，纷纷替林嘉禾三伯说话。「是啊，灵灵她嫂子，嫁人了可不一样，
在家可以目无尊长，但现在她是我林家的人，比不得以前没规矩。」
「你们家两个孤儿一个单亲长大，的确不懂正常人家的孩子怎么长大，现在有长辈来教，
就老老实实受着。」话里话外，无非欺负我们人少。「既然你家那么有规矩，
那各位叔叔婶婶跟我讲讲，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踢个不到六岁的孩子是什么规矩？」
我冷眼扫了遍这群人。「这里最没有家教的就是你！」我指着他三伯，冷静地看着他。
「今天我结婚，你当着我的面欺负我侄子，本质不是看不起我，而是看不起林嘉禾。」
他眼中闪过被拆穿的慌乱。「你胡说八道！」「简直就是扫把星，刚进门就挑拨离间！」
「阿禾，这样的女人也就你会娶回家，我儿子敢娶她立刻打断他的腿！」7"诶哟，
我的亲哥啊！"公公远远跑来，嗓门传遍整个大厅。不少亲戚停下手上的筷子，
伸长脖子看过来。我拉开嫂嫂和团团，公公摇着**蛮横地跑过来，
毫不客气地撞了下我手肘。「大老远就听到你哭，谁欺负你了？！」公公一身酒味袭来，
眼神迷离，连人都抱错了。三伯扯了扯他领子，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两个人没注意周边人揶揄的笑容和窃窃私语。往我面前一站，就是舞台，当即开演。
三伯干嚎：「我的好弟弟，阿禾究竟娶了个什么媳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嫌我年纪大，
说不过她，张口说我欺负小孩啊！」公公都不听事情真相，立刻叉腰喝道：「好你个陈绘灵！
婚礼当天就不尊长辈，你眼里有我这个公公吗！」我冷笑看着他。就像看马戏团里的猴**，
滑稽可笑。我的丈夫，林嘉禾站在旁边像死掉了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手肘杵了杵他腰窝，他才慢慢回神，发现我瞪着他。这一切源头，都是因为他。
如果婚后还要我委曲求全，牺牲我换他省心，省唠叨。还像从前谈恋爱时，
他当透明人和稀泥。那我不如离了！林嘉禾也明白我的意思。他支支吾吾，喊了声「爸」
……没了。公公只是瞪了他一眼，瞬间噤声。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在心里叹气。
嫁给这样的老公，我的选择真的对吗？「这里十几双眼睛看着，你们不认，酒店还有监控，
你到底有没有踹我侄子，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丝毫不惧。我不靠他吃饭，有他没他，
都一样。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就想摆长辈的谱。想的美。8三伯嘴唇哆嗦，
指着我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这是把我当犯人啊！」公公立刻急了。「好啊！
就因为其他长辈没给你改口费，你就真不把他当长辈了！」公公大力推了把林嘉禾，
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娶的老婆！」「当着那么多人就敢污蔑你三伯！」
「她真的有把你当老公吗！我早说了，这种没爸没妈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叫教养！」说来说去，
无非攻击我是孤儿。这些话，压根比不上我学生时代的霸凌者。钻进我耳朵，
毫无疑问就是挠痒痒。碍于他爸，林嘉禾这次一如既往站在他家人那边。他咬紧后槽牙，
低吼道：「陈绘灵！你给三伯道个歉，这事儿就揭过去了，为什么非要争个对错！」
「你知不知道，这些亲戚都是看着我长大，看着我从村里走出去！」我当然知道。
林嘉禾是村里唯二走出的大学生。至于第一个，早被榨干跳了池塘。我无数次心疼他，
心疼林嘉禾沉浸在吸血鬼们编纂的人情。三番四次，想拉他出泥潭。只是这次，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林嘉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站我这儿，还是让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