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咬牙：“不生气。”
她终究是把阿娘的话听进去了。
她从兜里还拿出一个苹果，丢进篮子：“这个也给你，算作赔偿了。”
然后快步逃离了。
陈宝娥气馁，又没要回赔偿。
她原先打算从后门偷摸出去，现在事情闹开了，就直接走前门了。
还是招摇过市地走。
大家都没拦她，有几个人还主动和她打招呼。
当中有人还买走了一个苹果和一个桃子。
去到集市上，陈宝娥找了一个热闹的地方卖东西。
因没有成本，她只卖比别人低一半的价格，所以很快卖出去了。
正收最后一个客人的铜板时，不远处有人大喊“税丁来了”。
税丁是来收摊位费的。
一时间，多数摊主作鸟兽散。
陈宝娥想着收完钱快跑。
可那客人掏钱动作慢悠悠的，听到有人大喊“税丁来了”，他的动作更慢了。
眼见税丁越来越近了，陈宝娥火气上涌，直接给了他一脚，就当抵偿了桃子的钱。
紧接着，她抱起小蛋儿快速跑了。
就听到后面那人哎哟喊疼，接着破口大骂：“臭婆娘，下次要让我撞上，弄死你。”
“先找到我再说吧。”陈宝娥的脚步生风，早已跑开了。
她先去买了米糕，之后去了李大夫医馆。
五天前，蚕宝得了肺热喘嗽，于是一直住在李大夫医馆，由专门的大夫监视病情变化，而陈宝娥这边只需定期交钱。
陈宝娥进到小房间，见蚕宝在睡觉，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一份米糕放在枕边。
蚕宝才两岁，小小一个人瘦成了一副骨架子，就剩了一个大大的脑袋，脸上毫无血色。
上回来看他时，不停咳嗽，咳到脸都红了。
小蛋儿想和哥哥说话，张开嘴要喊。
陈宝娥轻声：“哥哥很累的，让哥哥睡饱了，我们再来说话。”
小蛋儿点着头。
退出房间后，陈宝娥去找了李大夫。
李大夫简单讲了蚕宝这几天的情况。
“这普通药只能压着病情，治标不治本，还容易落下病根。所以还得用名贵的药材，治标治本。那个牛黄和羚羊角弄来了吗？”
蚕宝的肺热喘嗽是先用普通药顶着，等名贵药材买回来了再进行彻底地根治。
李大夫开的方子是川贝母、人参、阿胶、羚羊角、牛黄。
前面三样本地就有，只羚羊角和牛黄不易得。
羚羊生长在塞外，运输费用特别贵。
而牛黄比羚羊角还稀有，一千头牛未必有一个牛黄。
长宁府这种小城市根本没有卖羚羊角和牛黄，所以只能去大地方买。
陈宝娥笑道：“牛黄和羚羊角已经派人去省城买了，后天就能到货。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送过来。”
为了快速买到这两样名贵药材，光路费就给了一百两。
李大夫笑道：“如今这卖假药的地方也不少，等那人到了，你直接送到我这里来，我帮你验验药材的真假。”
陈宝娥连连感谢李大夫。
离开医馆前，她又去小房间看了一眼蚕宝。
蚕宝此刻醒了，正吃米糕。
他见阿娘来了，迅速吃完米糕，立刻拱到阿娘怀里，紧紧环住阿娘的细腰。
两只大眼睛扑簌簌流下泪珠子，眼泪都蹭到了陈宝娥的衣服上。
“家家。”
陈宝娥搂紧他，笑道：“不哭不哭，大夫说了，蚕宝生病了，得在医馆里住几天才能好。等好了，天天能和弟弟一块吃，一块玩。蚕宝答应阿娘乖乖住几天，不想家，好不好？”
蚕宝抽抽噎噎。
陈宝娥给他擦干眼泪：“阿娘保证天天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蚕宝稍稍收了一点泪水。
小蛋儿把他的那份米糕递给哥哥蚕宝。
“哥哥吃吃。”
蚕宝摇摇头。
“弟弟吃吃。”
陈宝娥把蚕宝的手放进袖子里，笑道：“摸摸看，里面有什么？”
蚕宝摸到了软乎乎的东西，笑着拿了出来，掰成两半，递了一份给小蛋儿。
小蛋儿亮了亮手里的。
蚕宝硬把掰下来的一半给了小蛋儿。
“给给，半半。”
陈宝娥摸摸蚕宝和小蛋儿的头，将仅剩的亲人搂在怀里。
据旁人所说。
十天前，陈宝娥带了蚕宝和小蛋儿去街上买吃的。
不料穿越街道时，被大公子顾其煜冲过来的马儿撞了。
为了保护两个小娃子，陈宝娥承受了主要冲击。
这一撞，陈宝娥的脸划了一个大口子，记忆瞬间丢了好多年。
尤其是把苏绣的手艺忘了。
听以前的邻居说，她一月能挣四五两，要是在旺季，能挣几十两。
养活两个小娃子完全不是问题。
在那还未丢失的记忆里。
她模糊记得家里很有钱，家里的房子超级大，房里的丫鬟婆子有二十几个。
至于家里住址，爹娘叫什么，家里几口人，全忘光了。
她曾打听过长宁府，以及长宁府附近的有钱人是否姓陈的。
没有一个姓陈的阔佬。
失忆后，初看两个小娃子时，她很迷茫。
明明只有几岁的记忆，膝下却多了娃。
可双生儿都长了和她有着一张相似的脸，叫她不想认都不行。
唯一叫她困惑的是孩子爹是谁？
她曾向邻居打听过。
邻居们说：“陈娘子忘了，你不许任何人问起你家相公的事儿，以前有人提起，你还把人家打了一顿。”
她心里仍旧有一个疑问，抛妻可以理解，但弃子却极少见。
这男子能做到两样，看来是一个绝世大坏蛋。
哄睡好蚕宝以后，陈宝娥抱了小蛋儿回顾家。
顾家中门洞开，一条红毯从路边通往府内。
彩旗迎风招展，几十串鞭炮挂在门前。
两绺人站在路两边候着，顾家的男女老少也在其中。
尽管面上显出了疲态，但没有一个人乱动。
陈宝娥进了角门。
这时不远处传来唢呐吹奏的声音，以及鞭炮的雷鸣之声。
有人提醒陈宝娥。
“陈娘子，你暂时先别动了，等肃殿下进去了再回屋。”
一辆红色华盖马车缓缓进到去了。
陈宝娥站在人群后面，只能透过前面人肩膀的缝隙看到红毯上的情况。
这时，一只蝴蝶飞到眼前。
小蛋儿的手挥来挥去，试图抓住蝴蝶。
他轻轻摆动的手掀起了一股小风，汗巾儿随处飘动了一会儿，把陈宝娥的眼睛挡住了。
陈宝娥那手拨开汗巾儿的一瞬间，就听到前边响起小小的一阵欢呼声。
若是没猜错，肃王应该看向这边了。
所以陈宝娥停止了拨开汗巾儿的动作，待听不到中间的声音时，她才缓缓撩开挡住眼睛的地方。
她好奇地问站在前面的人：“肃殿下长得如何？”
“非常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
“就是……就是有鼻子有眼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