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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主卧里突然传来囡囡急促的咳嗽声。
她从小有哮喘，初冬夜里受了凉极易发作。
我翻遍了抽屉，发现备用气雾剂空了，只能匆匆下楼去小区的24小时药房。
等我买完药回来后，却听见自家半掩的房门里，传出囡囡的哭嚎。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沈司坐在家里的真皮沙发上，将瑟瑟发抖的顾曦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而我六岁的女儿囡囡，光着一双小脚丫，被罚站在正对着风口的阳台死角。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单薄的身上，她哭得浑身剧烈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囡囡！”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手腕却在半路被沈司一把死死钳住。
他力道极大，将我狠狠甩开。
“林沁，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心思狠毒，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我被甩得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剧痛钻心。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你疯了吗？你把这个女人带回我们的家，还罚囡囡吹冷风？！”
“就凭她故意把曦曦推倒在地！”
沈司指着顾曦手背上微不可见的一道红痕，“曦曦怕我回家跟你吵架，好心跟过来想替你解释，顺便看看孩子。可林囡囡呢？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打人！子不教母之过，你不懂管教，今天我就让她好好长点记性！不认错，今晚就在阳台站到底！”
“我没有推她......”
囡囡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小脸惨白。
她哆嗦着举起手，手里死死攥着几块被撕碎的硬纸板——那是她临睡前画的，我们一家三口的手拉手画像。
“是这个阿姨......她踩坏了囡囡的画......她说，她说爸爸再也不会要囡囡和妈妈了......”
囡囡哭得哽咽，瘦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听到这话，顾曦眼眶瞬间通红，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沈司的西装上。
“司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看画板掉在地上，想帮囡囡捡起来，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都是我笨手笨脚，连累囡囡受罚，你别生林老师的气了......”
“听到了吗？曦曦到现在还在替你们母女说话！”
沈司看向顾曦时满眼心疼，转过头看向囡囡时，眼底却只剩下厌恶。
“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诬陷了！林囡囡，立刻滚过来给曦曦阿姨道歉！”
“妈妈......”
囡囡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的脸色青紫，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睡衣，嘴里发出粗重的喘声。
小小的身体顺着玻璃门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囡囡！”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哆嗦着手去拆刚买的药物。
“不怕，妈妈有药，张嘴......”
然而，就在气雾剂即将送到囡囡嘴边的那一刻。
“啪！”
沈司竟然走上前，一把挥开了我的手。
药瓶被甩飞了出去，滚进了沙发的最深处。
“林沁，你够了！”
沈司眉头紧锁。
“你平时做新闻最讲究求真务实，现在为了帮她逃避责罚，连装病这种下作把戏你都教得出来？今天就算她把肺咳出来，这规矩也必须立！”
我目眦欲裂，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她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
“沈司，如果我女儿今天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就在这时，顾曦突然凄厉地尖叫一声，痛苦地捂住手腕。
“司哥......我头好晕，手腕好痛，我是不是骨折了......我好痛......”
沈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是对我的轻蔑。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顾曦打横抱起。
“林沁，你简直不可理喻像个泼妇。”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抱着顾曦大步向门外走去。
“曦曦有凝血障碍，一点小伤都可能引发大出血，我必须带她去医院。至于囡囡，你最好祈祷她是真的病了，否则等我回来，绝不会轻饶你们！”
大门被重重砸上。
没有回头。
没有看一眼地上因为窒息而开始无意识抽搐的亲生女儿。
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的心，在这一刻，连痛觉都丧失了。
随着两下按压，囡囡的呼吸终于勉强平复了一点，但人已经半昏迷了过去。
我脱下大衣将女儿紧紧裹住，拿出手机，拨通了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