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不是主角，不是配角——是道主。万界之巅。最大的反派。
我亲手给他写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现在我是他了。魂魄碎裂，法力尽失，
三个月后主角会来杀我。“系统，新手礼包呢？”“续命丹×1，生存指南×1。
”我打开指南，上面只有一行字：“活下去。别让主角找到你。”我把指南扔了。
“我是道主，我要躲一个凡人？”“宿主，
您给他开了主角光环、天道眷顾、绝世剑骨、红颜知己×3、老爷爷×2——”“行了行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有。去找一个人。您写的唯一一个没有情节的人。在最底层。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黑暗。那是我亲手封印的世界。我在里面塞满了怪物、诅咒、绝望。
“给我开门。”我跳了进去。结果那小子不但不帮我，还追着我打。“你写的我！没有脸！
没有名字！连个盒饭都没有！”我一边跑一边喊：“我错了！我给你加戏！给你写个番外！
再给你配个CP！”他停下来。“真的？”“真的！我发誓！回去就写！三万字起步！
”他想了想，收起拳头。“行。我帮你。但你得先给我取个名字。”“林远！你叫林远！
”他点了点头。“走吧。我带你去找主角。”“找他干嘛？他会杀我。”“不会。我认识他。
他欠我一个人情。”“……你怎么认识他的？”“你写的。你写我在路边捡到过他。
给他喝了一碗水。他记了十年。”我沉默了。我写过吗？我不记得了。他看着我，
那张我刚捏出来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你连自己写过什么都不记得。
就这还敢当作者？”第一卷：道主驾到第一章穿书林舟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金色的血。
他趴在地上，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从嘴角流出来，滴在玉石地面上，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挣扎着坐起来，
浑身疼得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响，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的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尖泛着金光。
手心里有一道裂痕，贯穿整个手掌，像被什么东西劈开的。裂痕里透出金色的光，
那是他的魂魄在往外溢。他认识这双手。他画过无数次。这是玄衍的手。天道之主，
万界之巅，他小说里最大的反派。他花了三个月塑造这个角色，给他写了几万字的设定，
最后给他安排了一个惨不忍睹的结局——被主角一剑穿心，魂魄散入三千世界，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他写那段的时候正在吃泡面，汤溅在键盘上，他随手擦了擦。
他觉得很爽。反派就该这个下场。现在他是反派了。大殿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穹顶是一片星空，星星在坠落，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流泪的眼睛。柱子是金色的，
但全是裂纹，从顶端裂到底部。地面是白色的玉石，光滑如镜，
能照出他的影子——金色长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嘴角有金色的血。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瞳孔是竖的，像将灭的太阳，灼热，但没有光了。“叮——”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写过无数个系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听见真的。“恭喜宿主穿书成功。
当前身份：天道之主·玄衍。当前状态：濒死。情节进度：距离开局还有三个月。”“系统？
”“是的。本系统是您的穿书辅助系统。”“谁派你来的？”“天道。”林舟沉默了。
他写的天道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存在，冷冰冰的，不可抗拒的。天道不会帮任何人。
除非——除非天道也被改了。“我写的书，被人改过？”“您写下的每一个字，
都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但这个世界，已经在您写完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生长了。
”“意思是书会自己写下去？”“您只是开了个头。”林舟低头看自己的手。
裂痕又大了一点。“我现在的状态？”“魂魄碎裂度37%。法力残存率12%。
生命值47/1000。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三天？”“是的。
三天后魂魄会再次碎裂。没有续命手段，您会死。”“新手礼包呢？”“续命丹×1，
可延长存活30天。道主记忆碎片×1。生存指南×1。”他打开指南，
上面只有一行字：“活下去。别让主角找到你。”林舟把指南扔在地上。“我是道主，
万界之巅。我要躲一个凡人？”“宿主，那个凡人三个月后会成为万界第一剑修。
眷顾、绝世剑骨、红颜知己×3、老爷爷×2、神兽×1、隐藏血脉×1——”“行了行了。
”他捂着额头，“我写的，我知道。”“那宿主知道您给自己写了多少debuff吗？
”“……多少？
”“魂魄碎裂、法力尽失、天道反噬、万界仇敌×999、命中注定死于主角剑下。
还有一条——您写的结局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死了就是真死了，没有轮回，
没有来世。”林舟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那片破碎的星空。星星还在坠落。一颗，两颗，
三颗。每一颗都是一个世界的陨落。他写过这些。写的时候觉得很有诗意——星空流泪，
天道崩塌，反派末路。现在他坐在星空底下，看着自己写的星星一颗一颗掉下来。
一点都不诗意。只有疼。“有没有别的办法？”“有。去找一个人。
您写的唯一一个没有情节的人。”“谁？”“无名。三千世界最底层的弃民。
您写他的时候只写了一句话：‘有一个无名的人，活着，死了，没有人记得。’他没有情节，
没有命运，没有天道束缚。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自由的人。”“他在哪？”“在最底层。
被您遗弃的那个世界。”林舟低头看着脚下最深处的那片黑暗。那是他亲手封印的世界。
他在里面塞满了怪物、诅咒、绝望。他写它的时候，只是想制造一个恐怖副本，
给主角练级用。他给它取名叫“无间深渊”，写了七层地狱，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怪物，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死法。他写得很详细，很过瘾。现在他要自己进去了。“开门。
”地面裂开一条缝。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一只张开的嘴。冷风从门里涌出来，
带着腐臭的气味。林舟跳了进去。第二章无间下坠的感觉比他想象的长。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冷得刺骨。他闭着眼睛，不敢看下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落地了。
不是摔的，是飘的。像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他睁开眼睛。天是红的。
不是夕阳的红，是血的红。云是黑的，很低，压在山顶上，像要塌下来。地是灰的，干裂的，
像很久没有下过雨。远处有山，黑色的，光秃秃的，形状像坟。空气里有股焦糊的味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什么——咔嚓一声。他低头看，是一根骨头。人的骨头，很细，
像手指骨。“这是第几层？”“第一层，罪人层。”林舟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
看见了人。不是活人，是影子。灰色的，半透明的，在地上爬。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
有的在求饶。他们看不见他。他走过一个影子旁边，那个影子在喊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听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名字是他自己写的——玄衍。他加快脚步。走了很久，
到了一扇门前。门是石头的，很大，上面刻着字：第二层·贪欲层。他走进去。
第二层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色的雾。他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他往下掉，
掉进雾里。雾散了。他站在一座城市里。街上有人，有车，有店。
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抢。抢到手的东西，马上被另一个人抢走。再抢回来，
又被抢走。永远循环。他们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珠，只有眼白。第三层·暴食层。
地上全是食物，堆成山。但食物是活的，在动，在爬。吃它们的人，被它们吃。
嘴里塞满了东西，从嘴角溢出来，变成新的食物。永远吃不完，永远吃不饱。
第四层·懒惰层。第五层·傲慢层。第六层·嫉妒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惩罚，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惨叫。他不敢看，不敢听，只是走。走到第七层。没有门。只有一面墙。
墙上刻着三个字：无名层。墙是活的，在呼吸，一鼓一鼓的，像胸腔。“怎么进去？
”“需要一样东西。您最珍贵的东西。”林舟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的裂痕又大了一点。
金光在漏。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他的命。他把手按在墙上。裂痕里的金光涌出来，
墙吸走了那些光，裂开了。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像眼睛睁开。他走进去。墙后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个人。他坐在地上，背对着林舟。
穿着灰色的衣服，很旧，破了好几个洞。头发很长，垂到地上，像枯草。他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无名？”他没有回答。林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
他的脸——没有脸。光滑的，白的，像鸡蛋。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什么都没有。
“你来了。”声音从脸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等了很久。”“等我做什么？”“等你来告诉我，我是谁。”林舟愣住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写我的时候，只写了一句话。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我在等。”他站起来。跟林舟一样高，一样瘦。他的脸还是光滑的，
白的。但林舟觉得他在看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你是道主。你是写我的人。
”“我不是道主。我是林舟。我写这本书的人。”“有区别吗？”林舟想了想。“有区别。
他是反派。我不是。”“你不是他，但你是他。你写他杀人的时候，你的手在键盘上敲。
你写他灭国的时候，你的眼睛在看屏幕。那些罪，是你的罪。”林舟的手开始发抖。
“那只是小说。”“对你来说是故事。对我们来说是命。”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是你给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你写我的时候，只用了十个字。
我活了多久，就等了多久。等一个名字，等一张脸。”林舟沉默了很久。“我错了。
”“然后呢？”“我给你取个名字。给你一张脸。给你一个结局。”“什么结局？
”“你想活就活。想死就死。想干嘛干嘛。”他歪着头，那张没有脸的脸对着林舟。
“你说了算？”“你说了算。”“那我要跟着你。”“跟着**嘛？我会死。
三个月后主角就来杀我了。”“你写的那些怪物，都打不过我。”“为什么？
”“因为你写的。你在我的设定里写了一句——‘无名的力量，没有上限’。
你写的时候随手写的，忘了？”林舟想起来了。他确实写过。写那一章的时候他在吃外卖，
随手加了一句看起来很酷的设定。然后就忘了。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
告诉他：因为你随手写的一句话，我无敌了。“你打得过主角吗？”“打不过。他是主角。
他有光环。但我能拖住他。”“拖多久？”“你跑多远，我拖多久。”林舟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