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被贴上“靠关系上位”的标签，主动提出了隐婚。他答应了，
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直到那天，我在医院查出了怀孕，
却被他的秘书告知他在陪“白月光”产检。我平静地签下了离婚协议，远走他乡。五年后，
我带着天才儿子回国参加医学峰会。小家伙指着新闻上的商业巨鳄，语出惊人：“妈妈，
这个叔叔看你的眼神，好像爸爸看妈妈。”他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
声音嘶哑：“那份离婚协议，我锁在保险柜里，从来没签过字。”1.三月的北城，
倒春寒比冬天还要磨人。我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那张化验单，指尖有些发麻。妊娠六周。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化验单的边缘，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恪行。
他最近在谈一个跨国并购案，已经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他公司，
当面跟他说这件事。结婚三年，我去他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前台换了新人，不认识我，
拦着我要登记。我报了自己的名字，说找江总。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但还是帮我拨了内线电话。挂了电话，她的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甚至亲自帮我按了电梯。“方**，江总的秘书说请您上去。”我点点头，道了谢。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从光洁的金属门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驼色大衣，平底鞋，
素面朝天。和这栋写字楼里那些妆容精致的女白领比起来，
确实不像该出现在顶楼总裁办公室的人。电梯到了顶楼，我走出来，走廊里很安静。
江恪行的秘书周姐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来。“太太，您怎么来了？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想掩饰什么。“我来找恪行。”我笑了笑，
抬脚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周姐拦住了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江总他现在……在见客人。
要不您先去会客室等一下？”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周姐跟了江恪行很多年，
是从江家老宅那边调过来的，办事一向妥帖周到。她很少会有这种慌乱的时候。“什么客人？
”我问。周姐张了张嘴，还没回答，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了。江恪行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连衣裙，平底鞋，长发披散着，面容温婉。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看得出来，已经有了身孕。我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沈若晴。
江恪行的大学初恋，圈子里公认的他的“白月光”。三年前我和江恪行结婚的时候，
沈若晴已经出国了。听说她嫁了一个华裔富商，定居温哥华。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江恪行的办公室。更不知道，她为什么挺着孕肚，
和我的丈夫一起走出来。江恪行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他问，声音低沉。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妻子，更像是在质问一个不速之客。沈若晴看到我，
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嫂子吧？久仰大名。”她伸出手，姿态落落大方。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没有握。“你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江恪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攥着的化验单上，眉心微蹙。“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把化验单往身后藏了藏，后退了一步。“没什么。”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沈若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江恪行一眼，然后轻声说：“那我先走了，恪行，
今天谢谢你陪我。”陪我。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我看向江恪行，
等他的解释。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若晴刚回国，对这边不熟悉，
我陪她去了趟医院。”“哦。”我说，“她的丈夫呢？”沈若晴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意：“他工作忙，走不开。我和恪行是老朋友了，就麻烦他了。
”老朋友。好一个老朋友。我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路：“那你们聊，我先走了。”“等等。
”江恪行叫住我，他的目光又落在我手里的化验单上，“你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微笑的沈若晴，把化验单揉成一团，塞进了大衣口袋。“没什么，
体检报告。”我说，“血脂有点高，医生让注意饮食。”江恪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沈若晴在场，他没有追问。“晚上我早点回去。”他说。我没回答，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沈若晴轻柔的声音：“恪行，嫂子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没事。
”江恪行的声音淡淡的，“她就是这样，不爱说话。”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从缝隙里看到江恪行转身回了办公室，而沈若晴站在走廊里，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电梯一路下行，**着冰冷的电梯壁，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化验单。
我把褶皱一点一点抚平，看着上面那行小字：HCG值偏高，提示早孕。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姐发来的消息。“太太，
沈**今天来是因为她产检的医院正好在附近，江总只是顺路送她。您别多想。
”我没回这条消息。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噤。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恪行。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到家了？”“还没有。”“嗯。
”他沉默了几秒，“今天的事，别多想。若晴刚离婚，心情不好，
我只是出于朋友道义照顾一下。”“我知道。”我说。“那就好。”他似乎松了口气，
“晚上我有个应酬，不回去吃饭了。你先睡，不用等我。”“好。”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冷。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三年前，我和江恪行的婚姻是家族联姻。我父亲和江家老爷子是旧交，两家定了这门亲事。
结婚那天，江恪行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酒店大堂里等我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方以珀。”他叫我的全名，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婚姻的事，你情我愿。
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我。”我说好。他大概觉得我是个识趣的女人。
婚后我们一直维持着这种相敬如宾的关系。他在外面应酬，我在家里看书。他出差谈生意，
我在画廊看展。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像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
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别人。我以为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可现在，我站在寒风里，
摸着小腹，突然觉得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2.我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在角落里，我给江恪行发了一条消息。“恪行，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今天方便早点回来吗？”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等了半个小时，
没有回复。我又发了一条：“很重要的事。”依然没有回复。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反反复复。最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沈若晴那张温柔的脸，和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如果江恪行陪她去产检，
那他知道沈若晴怀孕了。可他不知道，他的妻子也怀孕了。或者说，
他从没想过要去关心他的妻子是否怀孕。快九点的时候，江恪行终于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有觥筹交错的声音，他的声音也有些含糊，应该是喝了酒。“什么事？”他问，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今天几点回来？”我问。“不知道，你先睡。”“恪行，
我……”“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打断我，“我现在不方便。”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慢慢把手机放下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保姆给我留了灯，
客厅里空荡荡的。我换了鞋，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了那份结婚证。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衬衫，笑容拘谨。江恪行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三年前的我，
以为只要足够懂事，足够乖，这段婚姻至少可以体面地维持下去。现在我才明白，
一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感情，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独角戏。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律师事务所的网站。第二天一早，我约了律师。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林，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看完我带来的材料，推了推眼镜：“方**，
您确定要离婚？”“确定。”“孩子的抚养权呢？”“我要。”我顿了顿，“他不会争的。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林律师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协议拟好了我通知您。”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给江恪行发了一条消息。“恪行，我想离婚。
”这次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你在说什么？”我没回。又过了五分钟，
他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着火气。“方以珀，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说，“我想了很久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是因为若晴？”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跟你解释过了，她只是……”“跟她没关系。”我打断他，
“是我自己的问题。”“什么问题？”“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我说，“恪行，
你不爱我，我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骗自己，以为只要我不吵不闹，
我们至少可以相安无事。但我错了。”“我累了。”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很久，
江恪行说：“我在公司，你来一趟，我们当面谈。”“不用了。”我说，
“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寄给你，你签字就行。”“方以珀！”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又很快压下去，像是在克制什么，“你连当面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我沉默了几秒。“好。
”我说，“我去找你。”到公司的时候，江恪行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
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把话说清楚。”他说，“为什么突然要离婚？”“不是突然。”我说，
“我想了很久了。”“想很久了？”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朝我走了两步，“方以珀，
你告诉我，这三年我哪里对不起你？”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是啊，
他没有对不起我。他给我最好的物质条件，从不干涉我的生活，也从不带别的女人回家。
他甚至在我生日的时候会记得让秘书买一束花。可就是这些“恰到好处”的客气，
才最让人心寒。因为那不是爱，是教养。“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说，
“是我不适合这段婚姻。”江恪行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后，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你要离婚可以。”他说，
“这是婚前协议，你自己看看。”我拿起来翻了翻，是当初结婚时两家签的协议。
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条款，无非是两家企业的利益分配。我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了自己的签名。三年前的我，签得毫不犹豫。因为那时候我以为，
嫁给江恪行是我高攀了。“协议里的东西我都不要。”我把文件放回桌上，“净身出户。
”江恪行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愤怒，
又像是别的什么。“净身出户？”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方以珀，
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我没说话。他转身背对着我，声音低哑：“协议我不会签的。
”“江恪行。”“你走吧。”他说，“冷静几天，想清楚了再说。”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说，“协议我会寄到公司，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签。”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的一声响。我没有回头。
3.协议寄出去后的第三天，江恪行的秘书打来电话，说江总让我去公司一趟。我没去。
第四天，江家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让我去老宅吃饭。我换了件衣服，去了江家老宅。
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我来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小珀，坐。”我坐下来，
老爷子看着我，目光里有些心疼。“恪行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老爷子说，
“但他对你不是没有感情。”我笑了笑，没说话。“离婚的事，你再考虑考虑。”老爷子说，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爷爷，我想好了。”我说，“这三年，谢谢您的照顾。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管不了。
但你要记住，江家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从老宅出来，
我在门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江恪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风尘仆仆，看到我，
脚步顿了一下。“爷爷叫你来的？”他问。“嗯。”“他说什么了？”“让我再考虑考虑。
”江恪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吃痛。“方以珀。
”他的声音很低，“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来这几天，他也没睡好。“恪行，”我说，“你放手。”他没放，
反而握得更紧了。“若晴的事，我可以解释。”“不用解释。”“方以珀！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像是怕被屋子里的人听到，“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我什么都不想要。”我说，“我只想离开。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我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协议寄出去第十天，
江恪行的律师联系了我的律师。据林律师说，对方的态度很强硬，不愿意在财产分割上让步。
“江先生的意思是，如果要离婚，必须按照婚前协议来，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林律师在电话里说，“但他本人到现在都没有签字。”“我知道了。”我说，“那再等等。
”我没有再等下去。三天后，我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走之前，
我给江恪行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协议你什么时候签，寄到这个地址就行。”发完消息，
我把国内的手机关了机，换了新号码。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
摸了摸小腹。“宝宝，”我在心里说，“妈妈带你离开这里。”4.五年后。巴黎，
戴高乐机场。我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国际到达口走出来。
小男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风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机灵得很。
“妈妈，巴黎好冷。”他缩了缩脖子，往我身边靠了靠。“谁让你不肯穿羽绒服的？
”我低头看他，忍不住笑了，“臭美。”“男孩子也要注意形象。”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他父亲的翻版。我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五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儿子小名叫年年，大名方屿舟，跟我姓。
年年从一岁起就表现出了惊人的智商，两岁能认字，三岁能读绘本，四岁的时候，
幼儿园老师建议我带他去做智商测试。结果出来，他的智商在百分之一的人群里都算拔尖的。
这次来巴黎，是因为年年被选中参加一个国际青少年医学论坛的展示环节。
他设计了一个关于罕见病药物研发的模型，虽然只是很初步的东西，
但在同龄人里已经足够惊艳了。我推着行李车，年年坐在行李上，两条小腿晃荡着。“妈妈，
我们住哪个酒店？”“香格里拉。”“好耶！”年年拍手，“我要吃马卡龙。”“行，
给你买。”我们打车到了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的服务生看到年年，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太太，您的儿子真可爱。”“谢谢。”年年仰起小脸，
对着服务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姐姐。”服务生被他逗得眉开眼笑，
多给了我们两瓶矿泉水。到了房间，年年放下行李，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妈妈，
那边有个好高的铁塔。”“那是埃菲尔铁塔。”“我们明天能去吗？”“看情况，
你要先把展示的模型调试好。”“没问题！”年年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行李箱旁边，
翻出他的平板电脑，“我早就弄好了，随时可以展示。”我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年年什么都好，就是太像他父亲了。一样的聪明，一样的自信，
甚至说话时的神态都如出一辙。有时候我看着他，会恍惚觉得看到了缩小版的江恪行。
论坛在巴黎会议中心举行，为期三天。年年是第一天下午场的展示嘉宾，排在第三个。
我坐在台下，看着年年被工作人员带上台。他站在台上，比讲台高不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