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特助推开门的那一瞬,瞪大了眼。
我滴个老天奶,老板什么时候开窍了。
在会议室里就抱着小姑娘吻起来了。
“滚下去……”
谢聿臣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孙特助才觉不对劲,眼又瞪大了几分。
我滴个乖乖,老板这是被强吻啊,小姑娘也太猛了。
他瞪大的眼陡然撞上谢聿臣气极的阴森黑眸。
那眼神像是在说:“想死吗,还不过来把她弄下去。”
他一个激灵,忙跨进去反手锁上门。
“呀,谢总……”
听到动静,江以澄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谢聿臣的力道微松,喘着气从他脸上退开。
看着被她糊了满脸口水和淡粉口红印,正用一双阴鸷冷森的眼瞪着自己的男人。
她心情舒畅地笑了。
手背蹭了几下唇,刚才亲得太用力,嘴都麻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下去!”
女人的神情动作让谢聿臣沸腾到顶点的怒火猛地爆发,额角青筋直跳,眼睛都快冒出火星子。
江以澄还坐在他腿上,明显感觉到腿下肌肉比之前更坚硬了。
“滚?我不会,不然你教我?”
她偏头眨了下眼睫,眉梢微抬。
心里却打起鼓来。
出一口气是舒畅了,但想到可能的后果,她心里苦笑。
“孙涛,你是死的吗?”
谢聿臣死死盯着女人张扬的眉眼,咬牙挤出一句。
他双手紧攥着扶手,隐隐发出咯吱声。
他不想碰这疯女人。
孙特助距离两人两步之遥,忙又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江**,谢总还有腿伤,还请别让我为难。”
他视线只盯着江以澄,不敢飘向自家老板的大花脸。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有人递梯子,江以澄暗自松了口气。
冷哼一声,快速从谢聿臣腿上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皮笑肉不笑:
“行了,用消毒水洗洗脸去吧,我也得赶紧去做个妇科检查,隔了一天,希望没被传染什么病。”
空气凝滞,降至冰点。
孙特助只希望自己原地消失。
这女孩也太敢了,竟然暗指他老板是根脏黄瓜。
谢聿臣后槽牙快咬碎了,胸口重重起伏:
“把她丢出去,立刻办手续滚。”
“啧,果然是个爱剥削员工的冷血资本家。”
江以澄同情地看了眼孙特助,“有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不容易,别为难他了,我自己走。”
孙特助差点没忍住朝她笑了,好在老板冰凉刺骨的眼神把他拉了回来。
“另外提醒下,无故辞退员工是违法的,按劳动法,以我的入职时长,你得另外赔偿我一个月工资,当天结清。”
顶着男人想要扑过来撕碎自己的目光,她往后退开一步,强装镇定。
原是想硬气地把他炒了。
但转念一想,骨气当不了饭吃,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我给你十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
谢聿臣咬牙,嗓音似从冰窖里挤出来的。
一个疯女人,还不值得他失手掐死她。
“谢了老板。”
江以澄笑容加深,浅浅梨涡浮在唇边,“您真慷慨。”
“哦,对了,这是你毯子,弄脏了,不过跟你更配了。”
她蓦地一低头,将掉在地上的黑色薄毯捡起来,笑盈盈地往他身上用力一扔。
“脏东西还给你。”
说完,扭头就往门口快步走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结成了冰渣。
孙特助嘴角抽了抽,禁不住搓了搓胳膊。
谢聿臣幽深视线里,那抹瘦削背影,腰杆挺得笔直,昂首挺胸,即便踩着平底鞋的脚一走一瘸,臀后一大片脏兮兮的油渍,也丝毫不显狼狈。
反倒像刚经历过硝烟战火,打了胜仗的勇士。
如果不是脚步太急的话,会更像。
他淡淡扯了下唇角,微不可闻冷笑一声。
旋即低眸盯着腿上黑色毯子。
“老板,我拿去扔了吧。”
孙特助察言观色,弯腰伸手想表现下。
“孙涛。”
谢聿臣轻掀眼皮,“你跟我几年了?”
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孙特助的手在半空僵了下,收回,小心翼翼望向老板:
“八年,一毕业就跟着您了。”
难道是老板觉得他最近天天加班,要给他涨工资了?
“嗯。”
谢聿臣垂睫,慢条斯理扯掉白色手套,露出白到近乎病态的骨感修长大掌。
扯出胸前深蓝色暗纹方巾,蹙眉擦向自己被江以澄荼毒过的脸。
“通知财务部,这个月起,连续扣八个月工资加奖金。”
一记惊天响雷在孙特助头顶炸开,他傻眼了。
“老板……”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觉得我这个资本家剥削你?”
谢聿臣眉眼淡淡,把他话堵了回去。
“没有,怎么会。”
孙特助肃着脸,只差没举起手发誓了。
“再也没有比您更好的老板了。”
这绝对是他真心话。
“没有下次了,连个女人都拦不住,要你何用?”
沉声警告,谢聿臣擦脸的力道加重。
可不管怎么擦,温软湿润,透着淡淡雅韵香气的触感还留在他脸上。
他突生一股烦躁,刚刚就应该掐死那女人的。
“谢总,还是用湿巾吧。”
孙特助也知道自己罚得不冤,赶紧将功补过。
他垂眸看了眼面前看似洁白无瑕的消毒湿巾,刚想接过,脑子里莫名响起一道略带讽刺的清脆女声:
“……用消毒水洗洗脸去吧,我也得赶紧去做个妇科检查……”
他手顿住,胸口躁意更甚,一把扯过湿巾用力擦脸。
孙特助递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整包湿巾用尽,谢聿臣才罢手,冷白肤色的冷峻脸庞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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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澄一出会议室就如被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全身脱力不说,崴到的那只脚更是**辣的疼,估计更严重了。
用力揉了把脸,眼含苦笑。
真是发疯一时爽,事后悔断肠。
不过,也真佩服自己,敢在太岁脸上动土。
她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
那男人狠辣手段自己是见过的。
虽惧怕,却仍不及沈坤那种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带给她的恐惧感。
或许是谢聿臣骨子里透出的那身矜贵气质。
又或许,是那晚两人曾有过的亲密接触,让她潜意识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吧。
她长呼一口浊气。
再懊恼也无济于事了,还是赶紧走人,再找工作吧。
只希望那男人别记仇,全京市把她给封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