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攥着兜里仅有的两枚一元硬币，沿着老城区的巷口往劳务市场赶，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前脚刚把爷爷攒了整整一周的废品卖掉，换来十二块钱，后脚就咬着牙捐出去十块完成系统任务，如今兜里就剩俩钢镚，别说给母亲抓药，连口热乎饭都买不起，活脱脱成了系统手下的免费打工人。
【系统提示：当前积分0.1，欠款10积分，需7日内补齐1000元合规捐赠，逾期将收回1点体质属性。】
【当前体质加成：1%，约等于多扛半斤货物的力气。】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来回晃，秦皓烦躁地摸了摸鼻子，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别人觉醒系统都是逆袭暴富，他倒好，开局欠系统一笔“捐款债”，跟高利贷干了一架，就换了个聊胜于无的力气加成，说出去都嫌丢人。
这哪是什么慈善救世系统，分明是专门拿捏他这个穷小子的讨债系统。
劳务市场里人头攒动，等着找零工的人挤了一片，秦皓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身形单薄得很，在一群壮劳力里格外扎眼。他厚着脸皮上前问了两个招搬运的工头，要么嫌他瘦小不肯要，要么开价一下午八十块，还不管水不管饭。
三万块的高利贷窟窿，三天就得凑齐，靠这点辛苦钱，就算他连轴转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秦皓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正犯愁接下来该怎么办，一道熟悉的大嗓门就隔着人群传了过来。
“秦皓！你小子果然在这儿，我找了你好几条街！”
秦皓抬头一看，老朱正拨开人群大步朝他走来，一米八五的壮实个子往那一站，瞬间就把周遭的嘈杂压下去了半截。
朱磊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同班同岁，看着长得凶神恶煞，心思却比谁都细。家里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虽不富裕，却也温饱不愁，跟他这破破烂烂的家况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怎么过来了？”秦皓声音有些沙哑，折腾了大半天，他早就没了力气。
老朱几步凑到他跟前，一眼就瞥见了他嘴角的淤青和扯破的领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不是黄毛那帮放高利贷的找你麻烦了？我一早就听说他们在老城区晃悠，摆明了是冲你来的。”
“一点小摩擦，我自己能解决。”秦皓习惯性地想硬扛，不想把兄弟拖进这摊浑水里。
“小摩擦？”老朱没好气地抬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又急又气，“秦建国欠的三万块，你拿什么解决？拿命填吗？阿姨要吃药，妹妹要交学费，你自己都快饿晕了，还在这儿死撑。”
说着他就扫到秦皓空空如也的口袋，再看他发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了：“合着你不光挨了打，还身无分文，连口饭都没吃？”
秦皓没吭声，肚子却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场面瞬间尴尬得要命。
老朱被气笑了，骂了句“你可真行”，二话不说从内兜掏出皱巴巴的钱包，抽了一沓现金就往他手里塞：“拿着，三千块，先去吃顿饱饭，剩下的给阿姨买点药，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秦皓连忙往回推：“这钱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用。”
“推什么推？”老朱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容不得他拒绝，嘴上依旧不饶人，“咱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家什么情况我能不清楚？这是我攒的零花钱，又不是高利贷，还怕你跑了不成？”
秦皓捏着这沓钱，指尖微微发颤。
在他走投无路，连两块钱的馒头都舍不得买的时候，也就老朱能二话不说递上三千块，连一句欠条都不提。
“别磨磨蹭蹭的。”老朱懒得跟他矫情，掏出一包经典，啪嗒一声弹开烟盒，递了一根到他嘴边，“来根烟缓一缓，再愁也解决不了问题，天塌不下来。”
这是老朱最喜欢的烟，便宜又够劲。上大专后，秦建国迷上堵伯到处欠款，家里条件急转直下，秦皓不得不辍了学，心中烦闷得不行，老朱就总是让他来一根，起初还呛得厉害，如今却成了能压下满心憋屈的唯一慰藉。
老朱帮他点上火，橘黄色的火苗晃了晃，秦皓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饿得发慌的肚子都安分了不少。
“我跟我爸打了招呼，给你找了靠谱的活。”老朱靠在树干上抽着烟，语气随意得很，“批发市场搬货，日结一百五，晚上再跑外卖，一晚上也能赚个七八十，都是现结的钱。我陪你一起干，重活我来扛，你打打下手就行，总比在这儿饿肚子强。”
秦皓心头一暖，刚想说句谢谢，就听老朱补了一句：“别谢我，我就是怕你饿死了，以后没人跟我抢烟抽。”
典型的嘴硬心软，秦皓白了他一眼，心里的憋闷却散了大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接受合法赠予，该笔资金不可直接捐赠兑换积分，需通过合法劳动增值后方可使用。】
秦皓在心里狠狠吐槽，这破系统是真能较真，连兄弟接济的钱都要管东管西。
“对了，黄毛那帮人放话三天后再来闹，还敢打妹妹学校的主意？”老朱抽了口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天我跟你一起等着，真要敢动手，咱兄弟俩一起收拾他们，谁也别想碰你家人。”
秦皓点了点头，有老朱在，他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硬扛。
“还有，老城区超市那个苏软软，你还记得不？”老朱突然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点打趣，“那姑娘特懂事，自己省吃俭用照顾妈妈，跟你一样能扛，最近在超市打零工，说不定你跑外卖还能碰上。”
苏软软。
秦皓心里轻轻一动，那个娇小软萌、一紧张就嚼口香糖的姑娘，他自然有印象。
“别瞎说了。”秦皓掐灭烟头，语气平淡，“我现在自身难保，没心思考虑这些。”
他穷得叮当响，还欠着一**债，根本没资格拖累别人，苏软软是个好姑娘，不该跟着他陷在这堆烂事里。
老朱也不调侃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去吃碗面，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三万块而已，咱慢慢赚，总能还上。”
两人朝着路边的小面馆走去，夕阳渐渐西斜，江城的晚风终于带了点凉意。
秦皓攥着那三千块，兜里的硬币硌着口袋，身边有过命的兄弟，嘴里还留着经典的烟味。哪怕依旧一贫如洗，哪怕系统依旧坑爹，他心里却第一次有了实实在在的底气。
小面馆里的旧风扇吱呀转着，老朱点了两大碗牛肉面，还特意加了两个卤蛋，一股脑推到他面前：“快吃，吃完咱就去批发市场，今天就开工赚钱。”
秦皓拿起筷子，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已经太久没吃过一顿热乎的饱饭了。
一口面下肚，暖意从肠胃蔓延到全身，秦皓扒拉着面条，在心里默默跟系统较劲：不就是捐款吗？不就是一千块吗？不就是三万块债吗？他拼了命赚钱，捐出去、练本事，总有一天要让这破系统知道，穷小子也能靠自己撑起一片天。
老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骂了句“饿死鬼投胎”，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一个劲把碗里的牛肉往他那边夹。
窗外的劳务市场渐渐散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皓吃完面，抹了把嘴，站起身时，眼底的迷茫和绝望早已散尽，只剩下一股破釜沉舟的韧劲。
他还是那个兜里没几个钱的穷小子，还是被系统坑得有苦说不出，还是要面对三天后的高利贷催债。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走，干活去。”秦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这个鬼样子不会拖你后腿吧？”
老朱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放心，有哥在！”
两人并肩走出面馆，朝着批发市场的方向走去。
江城的灯火渐渐亮起，秦皓的背影依旧单薄，却不再孤单。
经典的烟味散在晚风里，兄弟的笑声落在耳边，那道讨人厌的系统提示音偶尔还会响起，可那又怎么样？
他秦皓烂命一条，有兄弟，有骨气，就算一步一个脚印从泥里往外爬，也能把日子过好，把债还清，把家人护得妥妥当当。
至于那坑爹的慈善系统？
慢慢熬，总有一天，他要让这系统，跟着他这个穷光蛋一起熬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