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鸾

栖鸾小说,讲述了楚煜沈相宜沈朝盈的故事,希望本书能缓解大家的烦恼,保持好心情讲述了:这话一出,周遭原本慌乱的家丁护院瞬间安下心来,而府外,马蹄声变得更加急促。沈相宜立刻对管家陈灼下令:“快传大夫!让人将大……

最新章节(栖鸾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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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灼策马疾驰,骤雨滂沱,打湿了他的衣袍,寒意顺着肌理往里钻,却抵不过心头的焦灼。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像敲在楚清珩的殿门上,也敲在沈府的生死线上。

    皇宫午门外,禁军铁甲森然。陈灼翻身跪地,高举鱼符,嘶吼声冲破寒夜。

    “沈府急难!草民求见陛下!”

    守门禁军统领见是丞相府管家,面露难色:“陛下有令,今日午后闭门理政,非军国大事,任何人不得入内。陈管家稍候,容我入内通禀。”

    “来不及了!”陈灼膝行两步。

    “甲士围了沈府,迟则满门皆亡!还请统领通融,让我面见陛下!”

    统领欲言又止,终究不敢违逆圣谕,只匆匆入内。陈灼跪在雨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宫门。时间每过一息,沈府的生机便少一分。

    ——

    紫宸殿内,烛火昏黄,映着龙椅上少年帝王的身影。

    楚清珩不过十六岁,眉眼间还带着青涩。他登基两年,每日如履薄冰,沈相宜权势滔天是心腹之患,楚煜手握重兵是肘腋之疾,这两人相争,他本可坐收渔利......

    “陛下,太后娘娘遣人来问,今夜雨大,是否需要加派宫人值守,或送些御寒炭火。”冯公公躬身禀报。

    “不必。告诉母后,朕一切安好,无需挂心。”

    冯公公退下后,楚清珩静静望着殿外的冷雨。

    母亲江瑛的话在耳边回荡:“珩儿……记住,是她害了娘。你要活着......站到最高处......”话未说尽,手已垂落。

    那年他十四岁,母亲在冷宫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江瑛刚走,“赏赐”就到了。

    一碗发馊的冷饭。

    也是同一时日,他被接出那座囚了他半生的宫苑,记在了陈孝德名下,成了所谓的“嫡子”。

    冷宫的那些折辱,早已深深刻进少年骨血里,半分不曾磨灭。太后此刻的“关心”,落在他耳中,只剩下刺探。

    他指尖摩挲着案角经年磨出的浅痕,那是他日夜筹谋、反复思量留下的印记。

    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这个皇位,是沈相宜一手给的。

    先帝骤崩,未留遗诏,宗室诸王在朝堂上吵翻了天,个个都想争那把龙椅。是沈相宜,以丞相之尊,持先帝生前手札,在金銮殿上力压群议,硬生生把他这个冷宫弃子,接了出来,扶上了皇位。

    没有沈相宜,就没有他楚清珩的今天。

    这份拥立之恩,重如泰山,也压得他夜夜难安。

    登基两年,他看清了现实。

    朝堂之上,六部尚书有四位是沈相宜一手提拔,都察院、翰林院半数官员出自沈门,地方督抚十之七八都受过沈相宜的恩惠。

    朝堂议事,沈相宜开口,百官附和,他这个皇帝的圣旨,有时竟不如沈相的一句话管用。

    他就像个坐在龙椅上的傀儡,空居至尊之位,却无半分掌朝实权。

    好不容易坐上了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他不想再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于是,他瞒着所有人,亲下密旨,召淮南王楚煜入京。

    楚煜是先帝同母幼弟,手握淮南重兵,素来与沈相宜政见不合,是朝堂之上,唯一能与沈相宜分庭抗礼的力量。

    他授楚煜京营副帅之职,将京畿卫戍半数兵权交到楚煜手里,就是要用楚煜的藩王兵权,对冲沈相宜的文官集团势力。

    他算准了楚煜的野心,也算准了沈相宜的忠直。

    楚煜要权,必然会与沈相宜死斗;沈相宜忠君,绝不会因为帝王的制衡,就起兵谋反。

    他以为自己能牢牢掌控住局面,却没料到,楚煜要的,是他底下的这把龙椅。

    ——

    片刻后,冯公公又进了殿门。

    “陛下,沈丞相府管家陈灼在午门外求见,称沈府遇袭,请求派兵。”

    楚清珩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彼时他与妹妹清沅尚在冷宫,受尽磋磨,寒冬腊月里缩在梧桐树下冻得发抖,有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趁宫人不备偷偷溜进冷宫,给他带了两块桂花糕,还对他说:“大哥哥,你要好好活着”。另一块糕递给了缩在他身后的妹妹,“妹妹也吃,多吃点甜的就不冷了”。

    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两块桂花糕,是他和清沅为数不多的温暖。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沈相宜的二女儿。可自他被先帝接出冷宫、登上帝位后,便再也没见过那个小丫头。

    深宫高墙,相府深宅,隔了太远、隔着太多,她大概早就忘了冷宫角落里那两个狼狈的孩子。

    可这份暖意,终究抵不过帝王的权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内心翻涌着远超常人的偏执:沈相宜权倾朝野,朕若救他,来日他权势更盛,朕何以制衡?可楚煜若屠了沈家,便少了一道屏障,这头猛虎再无牵制,这龙椅只会愈发动摇。

    楚清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眼底的不忍很快被杀伐覆盖。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登基不过两年,根基未稳,兵部大权尽握楚煜之手,自己手中仅有数千御前亲军,根本无力与楚煜抗衡。

    更重要的是,一旦派兵驰援,便等于与楚煜彻底撕破脸,朝堂平衡顷刻崩塌,他这个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冷宫帝王,只会最先沦为权斗的牺牲品。

    “让他进来。”楚清珩终是开口。

    陈灼跌跌撞撞闯入殿内,浑身泥泞,发丝滴着雨水与汗水,刚跪下便重重磕头:“陛下!求您即刻派救兵!楚煜的铁骑围了沈府,再晚,沈家上下就全完了!”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很快便渗出血迹。

    楚清珩看着他,眼底无澜,仿佛听不见他的哀求。

    “陈管家,备兵调将需循国法军规,京畿卫戍调动,需兵部虎符为凭。朕即刻令兵部核查此事,稍作准备,便会出兵。”

    “陛下!来不及了!迟则生变啊!”

    “楚煜来势汹汹,沈府护院根本撑不了多久!求陛下开恩,先派御前亲军驰援!若是等兵部核查走完流程,沈府就只剩满地尸骸了!”

    楚清珩避开他的目光,淡淡挥了挥手:“退下吧。朕自有考量,不会误了沈府的事。”

    此话一出,陈灼浑身一僵,如坠冰窟。方才急到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陛下哪里是要核查准备,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沈家!

    他猛地抬起头,正对御座,方才的卑微尽数散去,只剩滔天的怒意。他连君臣规矩都顾不上了,跪直身子,对着龙椅上的少年嘶吼出声:

    “考量?陛下的考量,就是眼睁睁看着沈家满门被屠,看着扶你登基的恩相死无全尸吗!”

    “当年先帝骤崩,诸王争位杀红了眼,满朝文武人人自危,是谁在乱局里力挽狂澜,把你从冷宫里接出来?是谁顶着全天下的非议,力排众议扶你坐上这龙椅,给你正统名分,替你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是我家相爷!是沈相宜!”

    “没有我家相爷,你至今还是冷宫里任人欺辱的弃子,连活着都难,何来今日的九五之尊!如今他被楚煜围在府中生死一线,你却在这里推诿拖延,见死不救!楚清珩,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对得起我家相爷的拥立之恩吗!你根本不配坐这龙椅,不配当这雍楚的皇帝!”

    殿内瞬间死寂,似乎连殿外的雨声都停了一瞬。两侧侍立的内侍与侍卫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清珩脖颈涨红,眼中那点仅存的犹豫,瞬间被彻骨的狠戾碾碎。

    “放肆!”

    “御前失仪,咆哮君上,当众污蔑天子,离间君臣!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来人!将这狂悖之徒拖出去!”

    侍卫们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死死架住了状若疯魔的陈灼。陈灼还骂着,骂他忘恩负义,骂他狼心狗肺,可那骂声很快便被侍卫捂住了,只剩呜呜的闷响。

    殿外,雨声依旧。

    长廊尽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很轻,被漫天雨声盖住了大半,像是风卷起的落叶打在廊柱上,又像是谁踉跄后退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殿内的烛火微微晃了晃,楚清珩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见沉沉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龙椅正中,连声音都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方才下令的不是他:“都起来吧。”

    跪地的内侍与侍卫们咽了咽口水,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御前侍卫统领便躬身入内。

    “陛下,陈灼已被斩首。”

    楚清珩缓缓吐出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今日之后,凡有涉沈相之事,一概先报后行,不得私断。”

    “京兆尹全城彻查,捉拿刺杀丞相府管家的凶手。着人私下给陈灼家人送去白银百两,妥善安置,对外只称陈灼护主遇袭,死于悍匪之手。“

    “殿内言语见闻,出了这道门,便烂在肚子里。谁管不好自己的嘴,后果自负。”

    “遵旨!”

    侍卫统领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死寂,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陈灼不能活。

    冷宫数年,他最懂的一件事,就是能戳破你假面的人,绝不能留。那些喊出来的话,只要人还活着,就会像野草一样,在京城疯长,最后烧到他自己身上。

    楚清珩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楚煜,你今日动了沈家,朕便收了沈相宜的门生故吏。

    慢慢熬,慢慢等。

    终有一日,朕要亲手拿回天下兵权,定这雍楚江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还没握稳天下的权柄,先沾忠良的了血。

    ——

    殿门外,长廊的阴影里。

    八岁的楚清沅缩在柱子后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原是偷偷来找皇兄的。

    她记了好多年,冷宫梧桐树下,那个给她塞桂花糕的小阿盈姐姐。

    彼时她虽顶着公主的名分,却和皇兄一同被囚冷宫,吃不饱穿不暖,连宫人都敢随意欺辱,是沈家的小丫头,总趁宫人不备溜进来,给她和皇兄带两块热乎的桂花糕,还给她折过纸蝴蝶。

    后来皇兄被先帝接出冷宫立为储君,她也跟着离开了那座四方牢笼,恢复了公主的礼制与尊荣,却被圈在深宫高墙里,再也没见过那个阿盈姐姐。

    前几日听宫人闲谈,才知道那个总给她带甜糕的姐姐,是当朝丞相家的二**沈朝盈。她攒了好几日的勇气,才敢偷偷跑过来,想求皇兄帮她问问,阿盈姐姐好不好,能不能进宫来,陪她放一次风筝。

    她连风筝都让宫人扎好了,是一只粉蝴蝶,和当年阿盈姐姐给她折的纸蝴蝶一模一样。

    可她站在廊下听到的,却是皇兄对沈家的见死不救。

    她捂住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

    她不敢再往里走,也不敢出声,就那样缩在阴影里,和之前在冷宫里没什么区别。

    阿盈姐姐,她的家没了,而害了她家的人,不仅有淮南王,还有她的亲哥哥。

    楚清沅转身,悄无声息地跑回琼华宫,缩在床角,抱着那只没送出去的蝴蝶风筝,哭了整整一夜。

    雨还在下,仿佛要把这京城的血与罪,全都冲刷干净。

    可有些东西,一旦刻进了骨子里,就再也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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