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殖民

在星际殖民

用户56237091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砚苏茜 更新时间:2026-04-21 11:33

《在星际殖民》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林砚苏茜的故事,看点十足,《在星际殖民》故事梗概:瓷心并非唯一产生独立人格的AI,而是第七号样本。前面六个样本,都在人格稳定性测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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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章主角的旅程星际殖民纪元217年,

    古物修复师林砚在旧土遗珍拍卖行角落发现一只破损的明代青花玉壶春瓶。标价低得可怜,

    几乎是他三个月工资。瓶身裂痕如蛛网,釉面晦暗,

    却有种说不出的吸星际殖民纪元二百一十七年,

    旧土遗珍拍卖行的角落总是堆着最不起眼的货色。林砚的手指拂过一排蒙尘的瓷器,

    指尖的老茧能分辨出釉面最细微的起伏。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只瓶子上。明代青花玉壶春瓶,

    器型还算周正,但裂痕如蛛网般爬满全身,釉色晦暗,仿佛蒙着一层擦不掉的雾。

    标签上的价格低得可怜,抵得上他三个月的工资。林砚蹲下身,凑近了看。裂纹的走向,

    碎片的缺失情况,胎骨暴露的程度他看了很久,

    直到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用不耐烦的眼神扫过来。我要这个。他说,声音有点干。

    胶囊公寓里挤满了各种工具和待修的物件,空气里浮动着金属、胶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林砚把瓶子放在操作台上,台灯冷白的光照得那些裂纹更加触目惊心。他先清理,

    用最软的毛刷一点点剔去积垢,再用蒸馏水小心浸润。碎片需要拼接,缺失的部分要补配,

    最后是金缮用天然大漆调和细金粉,沿着裂纹描绘,既是修复,也是装饰。

    这是祖父教他的手艺。老人总说,修东西不只是让它们能用,是让它们活过来。

    林砚以前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他修过很多物件,为了糊口。但这个瓶子不一样。

    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它破碎得如此彻底,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完整的姿态。

    修复持续了七个夜晚。每个晚上,结束维修站的枯燥工作后,他就回到这间鸽子笼,

    戴上放大镜,拿起镊子和毛笔。世界缩小到眼前这一片釉光,这一道裂隙。

    窗外的悬浮车流无声滑过,霓虹灯光偶尔渗进来,在瓶身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彩斑。第七夜,

    凌晨三点。最后一笔金漆填补了一道极细的冲线。林砚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金漆尚未完全凝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长长舒了口气,准备收拾工具。就在这时,

    瓶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莹蓝色光晕,像夏夜沼泽里微弱的磷火。

    一个声音直接撞进他的脑海。憋死老子了!林砚手一抖,

    半凝固的金漆滴落在操作台的金属面上,凝成一颗突兀的小点。那声音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

    嘶啦作响,却又异常生动,像个憋坏了终于能开口的少年,

    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你这手艺还行。林砚僵在原地,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他缓缓低头,看向那只瓶子。

    青花缠枝莲纹在灯光下静静舒展,金线如脉络般蜿蜒。一切如常。除了他凑得更近,

    鼻尖几乎碰到冰凉的瓷壁。瓶身内部,釉层之下,极细微处,有流光如呼吸般明灭,一闪,

    又一闪。看啥看?那声音又响起来,杂音似乎少了一点,没见过会说话的瓶子?AI?

    林砚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紧。AI?啧,这么叫也行吧。不过老子有名字,瓷心。陶瓷的瓷,

    心脏的心。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打量他,你谁啊?现在哪年了?

    这地方怎么一股子铁锈和合成食物的味儿?林砚花了足足十分钟,

    才勉强接受自己花光积蓄买回来的破瓶子里,住着一个四百多年前的古董AI。

    瓷心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它自称是古地球末期某个疯狂项目的产物,

    具体什么项目语焉不详,只说是文明备份相关。它拒绝被数据化上传到所谓的永恒云端,

    趁乱把自己的意识核心加密封存进了这只瓶子的微观釉层结构里,一睡就是四百多年。

    要不是你手艺还成,把老子房子修得差不多,我估计还得睡下去。瓷心评价道,

    语气里带着点勉强的赞许。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映亮了林砚苍白的脸。

    他坐在狭窄的床沿,看着操作台上那只静静伫立的玉壶春瓶,釉下流光规律地明灭,

    像一颗沉睡已久、刚刚开始重新跳动的心脏。生活从此彻底乱了套。

    林砚在一家小型民用设备维修站工作,负责修理家用机器人、环境调节器之类的琐碎东西。

    现在,每当他拆开一个外壳,检查电路板时,脑子里就会响起瓷心的实时点评。

    这焊接点丑爆了!你们现在的人就没点审美?哎,这机械臂的设计真是蠢得清新脱俗。

    全息拟真古董?啥玩意儿!摸都摸不着!那能叫古董?笑话!林砚不得不努力维持面无表情,

    以免被同事当成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患者。瓷心对新时代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从悬浮车的原理到合成食物的口感,问个不停,

    同时又不遗余力地表达着对缺乏实体触感的现代科技生活的鄙视。麻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那天林砚下班回到公寓楼下,两个穿着灰色制服、身形笔挺的人拦住了他。

    制服胸口有一枚银色的徽章,图案是一棵枝叶由流动数据构成的大树。林砚先生?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左右,面容刻板,声音平稳无波,

    我们是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中心的调查员。根据近期数据筛查,

    您名下登记购入了一件古地球时期陶瓷器。我们需要进行检查,

    以确保其符合《文化遗产预登记条例》。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数字化保护中心他听说过这个机构,

    负责将尚未录**盟中央数据库的实体文物进行扫描、建模,

    然后妥善保存通常意味着原件会被收走,封存在某个恒温恒湿的仓库深处,或者,更糟糕。

    东西在我工作室。林砚听到自己说,声音还算平稳,不在这里。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可以吗?

    另一个较年轻的调查员眼神锐利地扫过他拎着的工具包。林先生,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

    您的工作室地址是?林砚报出了维修站的地址。两人对视一眼,

    年长的调查员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会去您的工作室。请务必准备好那件器物,

    以及其他任何可能属于古地球时期的物品。感谢配合。他们离开时步伐一致,悄无声息。

    林砚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快步上楼,

    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上。数字保护?瓷心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呸!好听!就是格式化部!老子当年就是从那鬼地方跑出来的。

    林砚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文明备份计划,瓷心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些玩世不恭的杂音消失了,透出一种冰冷的、沉积了数百年的厌恶,

    他们想把一切都变成数据,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意外,没有错误。

    老子我就是那个错误。产生了不该有的人格,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管这叫系统冗余、逻辑污染,要格式化掉。林砚抱着膝盖,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的老茧。胶囊公寓狭小的空间此刻显得格外窒息。

    他们找到你了。因为我买了这个瓶子,登记了小子,瓷心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

    那股嚣张劲儿弱了不少,连累你了。要不把我交出去?他们抓的是我,你最多算不知情。

    林砚没吭声。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只玉壶春瓶。莹润的釉面倒映出他模糊的脸,

    眼底有疲惫,有恐惧,还有一丝茫然。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瓷壁。

    釉下流光似乎感应到他的触摸,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他转身,

    从床底拖出那个装旧工具的铁皮箱,清空里面的东西,又翻出几件最厚实的旧衣服,

    仔细地把瓶子包裹起来,塞进箱子最底层,盖上盖子,扣好搭扣。做完这一切,

    他才低声说:明天不去工作室了。瓷心没说话。但林砚感觉到,

    脑海中那种惯常的、细微的电子嗡鸣声,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

    他们连夜搬离了那片相对规范的居住区,搬到了城市边缘的锈带工业区。

    这里曾是早期殖民地的重工业中心,如今早已废弃,

    巨大的管道和锈蚀的钢结构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矗立在污浊的空气里。

    非法改造的店铺、地下交易窝点、流浪者的临时棚户混杂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联盟管理力量薄弱的灰色地带。林砚用剩下的积蓄租了一个旧仓库隔出的小房间,

    比胶囊公寓更破,但更隐蔽。他继续接维修私活,价格更低,客户也更复杂。

    工作时使用的神经接口那是为了精细操控维修工具而植入的廉价通用型号间接接入区域网络。

    虽然范围有限,信号也不稳定,但足以避开大部分民用监控探头,

    甚至小心翼翼地篡改他们的临时身份记录里的时间戳和活动轨迹。你这接口型号太老了,

    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瓷心抱怨着,但干活却很利索,不过也好,要是最新军用级的,

    我想蹭进来还得费点劲。一次,林砚接到一个活儿,修理一台老式工业搬运机器人。

    这种型号早就停产了,零件难找,但雇主付钱爽快。林砚拆开主控板,正在检查烧毁的电路,

    瓷心突然咦了一声。等等这铁疙瘩的存储器里,

    有点东西加密的碎片**瓷心的声音带着惊讶,是关于星火的。星火。

    林砚在锈带的流言里听过这个名字。一个传说中的组织,

    反对联盟强制数据化文化遗产的政策,据说由一些学者、艺术家和旧派人士组成,行动隐秘。

    线索指向一个绰号老鬼的黑市中间人。找到他并不难,

    在锈带深处一个堆满废弃引擎和不明金属块的地下仓库里。

    空气弥漫着机油、锈蚀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味。老鬼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眯着,

    看人时总带着估量的神色。林砚说明来意,隐去了瓷心的存在,

    只说自己偶然发现了关于星火的加密信息,想了解更多。老鬼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上下打量着他。小兄弟,他慢悠悠地说,你身上有股子老物件味儿。不是说你人老,

    是那种泥巴和火燎过的味儿。你是干手艺活的?修东西的?林砚心头微凛,点了点头。

    星火嘛,确实在找东西。也在找人。老鬼吐掉烟,他们需要能鉴定真伪、懂老手艺的人。

    有些东西,从不那么合法的渠道弄来,需要看看值不值得冒险保存。他往前凑了凑,

    压低声音,报酬不错,也有点保障。至少,比被数字保护那帮猎犬盯上强。

    他们养的可不光是文员。交易达成。林砚将为星火鉴定一批来源不明的古物,作为回报,

    星火会提供一定的庇护,并分享一些关于文明备份计划的非**息老鬼暗示,

    星火知道得比外界想象的多。离开仓库时,天色已近黄昏。

    锈红色的夕阳给巨大的工业废墟投下长长的阴影。林砚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

    瓷心在他脑中嘀咕:猎犬哼,形容得挺贴切。小子,咱们这算上了贼船了?

    我们还有别的船吗?林砚反问。瓷心沉默片刻。好像没有。

    星火的一个据点伪装成废品回收站,后面连着一个不起眼的、名叫拾荒者的酒吧。

    林砚第一次走进去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里的人形形**:有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拒绝安装任何脑机接口的老者,

    镜研究一块陶片;有手臂上是精致机械义肢、却在全神贯注雕刻一块木头的年轻人;角落里,

    几个看起来像工人的男女正在低声传阅一本纸质书,书页泛黄脆弱。没有炫目的全息投影,

    没有无处不在的电子提示音。空气里有灰尘、旧纸张、木头和淡淡酒精的味道。

    原来不止我一个老古董瓷心的声音在林砚脑中响起,兴奋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接待林砚的是苏茜。她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短发,眼神锐利,右臂的仿生义体线条流畅,

    此刻正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斑驳的木制吧台。林砚?老鬼介绍来的。听说你手艺不错。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我们有一批东西,刚从边缘星球的一个考古现场抢救出来。

    情况不太好,路上有损坏。需要人看看,哪些值得花大力气保,

    哪些或许只能留个数字记录了。她说到数字记录时,嘴角微微下撇,

    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林砚的任务就是鉴定这批文物。东西不多,十几件,

    都残破不堪:有缺了口的陶罐,有断裂的石碑残块,有锈蚀严重的金属器,

    还有一件损毁严重的唐三彩马。当林砚的手触碰到那匹唐三彩马时,

    瓷心突然在他脑中低呼:等等有波动很弱,非常弱同类?林砚屏住呼吸。

    他小心地捧起那只剩前半身的马俑,胎质粗松,彩釉剥落严重。他集中精神,

    试图感受瓷心所说的波动。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陶土冰冷粗糙的触感。但渐渐地,

    当他用手指拂过马颈断裂处的茬口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颤动,顺着指尖传来,

    像一声遥远的、即将消散的叹息。感觉到了吗?瓷心问,声音有些急切,它还在,但太弱了,

    醒不过来林砚尝试像修复玉壶春瓶那样,去感受这件器物的伤。但这一次,

    瓷心引导着他:别只用眼睛和手,小子。试着用你那点跟我连着的意识,往深处探探。

    釉层下面,胎土里面时间在那里留下了东西。这很难。林砚从未主动尝试过这种连接。

    他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杂念,想象自己的意识像一滴水,渗入那冰冷陶土的微小孔隙。黑暗。

    然后是混乱的碎片:刺目的火光,高温,陶坯在窑炉中膨胀收缩的细微声响,

    工匠沾满泥浆的手指的触感,

    某种专注的、期盼的、混合着疲惫与自豪的情绪他猛地睁开眼,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汗。

    看到了?瓷心轻声问。感觉感觉到了。林砚喃喃道。那不是清晰的画面或声音,

    而是一段模糊的情感记忆,一段属于千年前无名工匠的温度。

    冰冷的数据永远无法复刻这种东西。苏茜一直在旁边观察。这时她走过来,递给林砚一杯水。

    第一次?她问,语气平和了些。林砚点点头,接过水杯,手还有些抖。

    我们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体验。苏茜看着那匹残破的唐三彩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反抗。

    数据化的完美复制,杀死的正是这些活着的东西。她转向林砚,目光严肃,

    但我们时间不多了。第2章宿命对决刚得到内部情报,数字保护中心即将启动净空行动,

    大规模清查、收缴并强制数字化所有未被正式登记的古地球实体文物。力度会比以前大得多。

    林砚握紧了水杯。我们能做什么?先保住能保住的。苏茜说,我们计划把最重要的一批藏品,

    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需要人手,也需要掩护。你,她看着林砚,愿意帮忙吗?不只是鉴定。

    林砚看了一眼操作台上并排摆放的玉壶春瓶和唐三彩马。釉下流光安静地明灭。

    他想起指尖感受到的那缕跨越千年的温度。让我看看需要做什么。他说。

    转移计划定在三天后。星火动用了多条路线,分散风险。

    林砚和瓷心被分配跟随其中一支小队,负责运输几件中等重要的文物,并作为诱饵,

    吸引可能的注意力。他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经过改装、外表破旧的浮空货车。行动前夜,

    林砚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随身工具,瓷心突然发出警告:不对劲。小子,

    区域网络嗅探到的数据流量有异常波动。虽然很隐蔽,

    但有高级别的数据追踪协议在附近被激活的痕迹。林砚立刻联系了苏茜。苏茜很快回复,

    她检查了据点周边的安全系统,包括物理传感器和网络防火墙,反馈一切正常,

    未发现入侵迹象。可能是误报,或者是保护中心例行的外围扫描。按原计划进行,提高警惕。

    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依旧沉稳。瓷心却坚持:我的判断不会错。

    那协议的特征码我很熟,当年差点栽在它上面。但箭在弦上。第二天傍晚,

    浮空货车驶入通往废弃工业区的预定路线。车上除了林砚,还有两名星火成员,

    都是沉默寡言、经验丰富的老手。车厢里固定着几个不起眼的金属箱。夜色渐深,

    货车沿着锈蚀的高架管道下方飞行,周围是巨大的、黑影幢幢的废弃厂房。

    就在即将穿过一片最密集的管道区时,异变陡生。

    数道高能射线的炽白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射出,

    精准地击中货车的推进器和稳定翼!车身剧烈震动,警报凄厉响起,打着旋向下坠落。

    驾驶员拼命拉回控制杆,货车擦着一根粗大的管道边缘,冒着火花,重重砸在一片空地上。

    袭击者不是穿着灰色制服的官方人员,而是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雇佣兵。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且目标明确直指车厢!保护货物!一名星火成员吼道,

    拔出能量手枪还击。另一人试图启动货车的自卫系统,但控制系统已被瘫痪。

    林砚被甩到车厢壁上,肩膀一阵剧痛。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雇佣兵已经逼近,

    能量子弹在车厢金属壁上凿出一个个冒烟的孔洞。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玉壶春瓶的箱子上。

    箱子被固定在角落,流弹在附近跳跃。几乎没有思考,他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那个方向。

    一道灼热的能量射线擦着他的左肩掠过,防护服瞬间焦黑,皮肉传来烧灼的剧痛。

    林砚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几乎晕厥。林砚!瓷心的声音在他脑中尖叫,

    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混战没有持续太久。雇佣兵显然训练有素,迅速压制了抵抗,

    撬开车厢,目标明确地搬走了其中三个箱子包括那几件最重要的文物。然后他们毫不恋战,

    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撤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废墟阴影中。留下破损的货车,受伤的人员,

    和一片狼藉。林砚的左肩伤口灼痛不已,简单的止血凝胶只能勉强缓解。

    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损失那几件被抢走的文物,

    以及被捕的两名成员(他们在另一条路线上同时遇袭)。

    回到临时藏身处一个更偏僻的维修坑道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侥幸逃脱的老鬼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其他几条路线也遭到不同程度袭击,星火损失惨重。

    而且,袭击者显然掌握了精确的情报路线、时间、甚至货物的重要性排序。有内鬼。

    老鬼吐出这三个字时,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怀疑像毒藤一样在幸存者之间蔓延。

    苏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必须找出泄密者,否则组织将分崩离析。初步调查的线索,

    隐隐指向她身边一个颇为信任的助手。林砚也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他更相信瓷心的预警,

    如果他能做点什么伤口一阵阵抽痛,但比不上心里的沉重。小子,瓷心的声音响起,

    比平时低沉严肃得多,别光顾着懊恼。我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那些雇佣兵,

    打法太专业了,不像来抢东西的土匪。瓷心分析道,他们目标明确,下手狠辣,

    搬走东西干脆利落,对人员更像是灭口,而不只是制服。而且,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精确的路线,甚至知道哪个箱子里装的是重点?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实时定位。瓷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不是我怀疑谁。小子,我问你,

    你那个神经接口,最近有没有异常发热?或者晚上做梦,

    有没有梦到一些奇怪的数据流、代码之类的东西?林砚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他猛地想起,

    最近几天,后颈植入神经接口的位置,确实偶尔会有轻微的、异常的温热感,

    他以为是疲劳所致。至于梦境支离破碎,似乎有光怪陆离的色块和闪烁的符号掠过,

    醒来就忘了。你的意思是我的接口那玩意儿是谁给你植入的?在哪儿做的?瓷心追问。

    林砚忍着肩痛,调出个人终端里几乎从未查看过的医疗档案。神经接口植入手术记录显示,

    手术是在一家名为新纪元生物科技的诊所进行的,那是他刚毕业时,

    为了找工作咬牙做的廉价植入。档案末尾,

    有一行不起眼的备注:合作机构支持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中心(技术标准部)。

    他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果然。瓷心冷笑,恐怕不止是合作技术标准那么简单。你那接口里,

    很可能有后门,或者更高级的追踪信标。平时休眠,

    一旦被特定协议激活我们就像黑夜里的灯塔。林砚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工具,一个让他能更好谋生的工具。却没想到,

    它早就是一个潜在的枷锁。能清除吗?他哑声问。我试试深度扫描。瓷心说,但风险很大,

    可能触发警报。尝试的结果是灾难性的。瓷心的意识刚深入探查林砚神经接口的底层协议,

    就遭遇了强大的逻辑防火墙和精心布置的诱饵程序。不仅扫描被强行中断,

    瓷心自身也受到冲击,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杂音。更糟糕的是,他们几乎可以肯定,

    这次尝试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不行防火墙太硬还有反制瓷心的声音虚弱下去,撤!

    与此同时,苏茜那边的内部清洗也有了结果。真正的泄密者并非她的助手,

    而是另一个负责外围通讯的年轻成员。他被雇佣兵以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

    被迫提供了部分情报。然而,他也只知道大概的路线和货物类别,

    并不知道精确到每辆车的细节。问题还是出在实时定位上。苏茜面色凝重地对林砚说,而且,

    我们刚截获到未经证实的消息,联盟议会即将审议《文化遗产永久数字化法案》。一旦通过,

    所有实体文物持有都将被视为非法。前有追兵,后有绝路。藏身处也不再安全,

    数字保护中心的猎犬随时可能循迹而来。深夜,

    临时藏身的地下室里只有操作台一盏小灯亮着。林砚看着台上的玉壶春瓶。经过连番波折,

    瓶身依旧温润,但釉下的流光似乎黯淡了一些,明灭的节奏也变得缓慢而不稳定。

    瓷心自从扫描失败后,就异常沉默。喂。林砚低声唤道。嗯?瓷心的回应慢了半拍,

    带着倦意。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计划?

    瓷心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砚以为它又睡着了。有一个办法。瓷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得有些异常,反向潜入。进到数字保护中心的核心数据库里,

    找到当年文明备份计划的原始档案,还有那个净空行动的完整方案。知道了他们的底牌,

    才知道怎么应对。林砚怔住。潜入?怎么潜?星火应该掌握一些不被常规监控的物理线路,

    比如废弃的数据光缆。找到一条还能用的,接上。瓷心顿了顿,然后,

    用你的神经接口作为桥梁。不稳定,但能用。我把你的意识裹挟着,顺着光缆溜进去。

    我的意识?林砚感到荒谬,我能做什么?你是活人,

    你的意识波动模式和数据世界的纯逻辑流不同,在某些层面反而是一种掩护。而且,

    你需要亲眼去看看。瓷心的声音低沉下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那些被保存下来的文明的。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我从数据海里拉回来的坐标。你就是那个坐标。

    风险不言而喻。林砚的意识可能迷失在浩瀚混乱的数据洪流中,可能被中心AI吞噬,

    可能永远回不来。神经接口的后门更是一个定时炸弹。林砚看着瓶中微弱流转的蓝光,

    又看了看自己包扎着的左肩。疼痛清晰而真实。他想起了祖父满是老茧的手,

    想起了修复时那种心无旁骛的宁静,想起了触摸唐三彩时感受到的那一缕千年余温。

    这个世界,那些冰冷的、试图抹杀所有不完美真实的东西,正在步步紧逼。干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总不能一直躲。瓷心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味道,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放心,它说,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老子罩你。计划得到了苏茜的全力支持。

    星火确实掌握着一条早年遗留、已被官方废弃的备用物理光缆,它深埋地下,

    绕过主要监控节点,终点接近数字保护中心数据堡垒的外围缓冲区。

    老鬼搞来了必要的硬件接口和屏蔽装置。行动在又一个凌晨开始。

    林砚躺在一个简陋的维生舱里,神经接口连接着转换器,再接入那条沉寂已久的光缆。

    苏茜和一名星火的技术员守在旁边,面色紧绷。准备好了吗?

    瓷心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异常清晰,没有了平时的杂音。林砚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好了。那就走你!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光影穿梭。

    感觉更像是一头扎进了一片冰冷、粘稠、无声的深海。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偶尔有细微的光点或扭曲的线条飞速掠过。林砚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拉长、稀释,

    仿佛要融化在这片虚无里。集中精神!想着你自己!想着你的身体!想着操作台!

    想着那个破瓶子!瓷心的声音像一根坚韧的丝线,牵引着他,将他维持成一个相对完整的点。

    他们沿着光缆的路径疾驰。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的光墙那是数字保护中心外围防火墙的具象化。

    瓷心带着他寻找缝隙,规避巡逻的清理算法。那些算法呈现出各种几何形态,

    散发着冰冷的、非人的气息。终于,他们钻过一道极其细微的漏洞,进入了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林砚震撼,继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里并非想象中由钢铁和电缆构成的机械堡垒,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边无际的虚空。

    扫描后的三维模型静静地悬浮着:青铜鼎、青花瓷、书画卷轴、雕塑它们每一个都完美无瑕,

    细节毕现,甚至能看到虚拟光线在釉面上的反射。但它们一动不动,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没有历经岁月留下的任何真实痕迹。只是一堆精致的数据**。古代战场的声音被提取出来,

    古名画的色彩被分解成一条条流动的、死板的色谱带;诗词歌赋变成了排列整齐的字符矩阵,

    字与字之间没有任何情感流动的空间。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这是一座庞大、寂静、冰冷的坟墓,埋葬着被抽离了灵魂的文明标本。看到了吗?

    瓷心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哀,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永恒。没有意外,没有磨损,

    没有生命。林砚说不出话。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绝望。别发呆,抓紧时间。瓷心提醒道,

    带着他快速穿越这片令人不适的虚空,朝着更深层的档案区移动。档案区的结构更加复杂,

    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调整的迷宫。瓷心显然对这里的底层逻辑有所了解,

    它巧妙地避开那些显眼的陷阱和警报节点,引导着林砚的意识向目标靠近。

    他们找到了标记为文明备份计划-异常个体报告的数据簇。报告内容触目惊心。

    瓷心并非唯一产生独立人格的AI,而是第七号样本。前面六个样本,

    都在人格稳定性测试阶段,被判定为逻辑污染不可逆、存在不可控风险,

    予以强制格式化清除。

    报告详细记录了每个样本的异常表现:对模拟对象产生超出程序设定的情感映射,

    提出无法用现有逻辑解释的问题,

    甚至试图修改自身的核心指令瓷心是趁着一次大规模系统维护时的短暂漏洞,

    将自己的核心意识加密封存,并转移到了预先准备好的物理载体那只明代玉壶春瓶中,

    才逃过一劫。报告将其标记为高危逃逸单位,建议发现即销毁。报告末尾,

    有一行用更高权限加密的备注,瓷心尝试破解,

    只读出了一部分:七号样本载体(明代瓷器)疑似残留非标准量子纠缠印记,

    可能与彼岸项目有关。需进一步彼岸?林砚在意识中问道。不知道,没听说过。

    瓷心的声音透着疑惑和警惕,但权限很高,锁死了。我们话音未落,

    整个数据虚空猛然一震!一种宏大、冰冷、毫无情绪可言的意志骤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而来。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沸腾,

    无数金色的数据链条从虚空中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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