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毛衣塞进密码箱。凌晨两点，只要跨出这扇门，就能彻底摆脱陆沉庭的掌控。
手刚碰上黄铜把手，门锁“咔哒”弹开。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浓烈的沉香木气味压下来。
我后退半步，攥紧拉杆。他提前回国抓了现行，这次我的腿绝对保不住了。
陆沉庭盯着银色箱子。“去哪。”“收拾旧衣服。”我咬紧后槽牙。他俯身，
手指挑出夹在侧兜的护照本。“连我一起装进去。”他扔掉护照，抽下领带缠住自己的左腕，
另一头死死绑在我的手腕上，打上死结。“跑路不带家属，犯法。”他眼眶猩红，
体温烫得惊人。这疯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1.我盯着他手腕上的领带结。深灰色真丝。
系得很死。他手背青筋鼓起，掌心烫得吓人。“陆沉庭，你有病。”“嗯。”他回得很快。
像在承认。也像在威胁。他抬脚进门，反手关上门，行李箱被他踢到墙边。
“旧衣服需要护照。”“我准备捐国外。”“捐到哪，凌晨三点的航班上？”我喉咙发紧。
他连航班都查了。陆沉庭低头看我，眼底全是红血丝，衬衫领口散开，呼吸发沉。
“为什么跑。”“协议到期了。”“谁告诉你到期了。”“你自己签的字。
”“我没签离婚协议。”“那份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一年。”“我反悔了。
”我气得胸口发闷。“你反悔关我什么事。”“关。”他拽着领带，拉着我往卧室走。
我被迫跟上，手腕勒得生疼。“松开。”“不能。”“你以为绑着我，我就不走？
”“至少今晚走不了。”他把我按坐到床边，拿手机拨了个号码。“周医生，来云庭一趟。
”“现在，立刻。”电话挂断，他站着不动，像根钉子。我抬手去扯领带。他按住我的手。
“别碰。”“疼的是我，不是你。”“我更疼。”这疯话从他嘴里出来，连温度都变了。
我抬头看他。他额角有汗，嘴唇发白。“你怎么了。”“死不了。”“那你能先松开吗。
”“不能。”我刚要骂，他身子晃了下，整个人往前压。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肩膀很重，
呼吸全砸在我颈侧。“陆沉庭？”他没回。我心里一沉，抬手贴上他额头。烫得像火。
“你发烧了。”“嗯。”“你还从国外飞回来抓我？”“你敢跑，我就敢飞。”“你疯了。
”“你第一天明白？”我被他堵得没话。几分钟后，门铃响了。周医生提着箱子进来，
看到我和陆沉庭绑在一起，脚步停了下。“陆总，这又是新治疗方案？”“少废话。
”周医生给他量体温，脸色也变了。“四十度一。”“先退烧。”“再挂水。
”我想起身拿水杯，领带一扯，陆沉庭也被我带得弯下腰。周医生没忍住，偏过脸咳了声。
“太太，你坐着，我来。”挂针的时候，陆沉庭还抓着我的手腕。周医生拿剪刀比了比领带。
“要不要剪开？”“谁敢。”“陆总，您都烧成这样了。”“她会跑。”“我不跑。
”我脱口而出。陆沉庭侧头看我。“你发誓。”“我发誓。”“我不信。”我闭上嘴。
针扎进去后，他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手却一点没松。周医生调好点滴，低声开口。
“陆总从纽约赶回来，落地前就开始高烧。”“那边项目还没收尾，
他在飞机上连药都没吃安稳。”“你们夫妻有事慢慢谈，别再**他。”我皱眉。
“谁**谁？”周医生看看我手上的领带，又看看床上那个病号，没接话。临走前，
他把药放在床头。“两个小时后再量一次。”房门关上。卧室安静下来。只剩点滴滴答。
我动了动手腕。陆沉庭闭着眼，眉头还锁着，掌心却一直扣着我。像怕我钻地逃掉。
我盯着他的脸，突然想起半年前那次。我只是晚回家二十分钟，
他把整栋别墅的监控都调出来，一帧一帧查。第二天，他让司机、保镖、助理站成一排，
全部换掉。从那天起，我去哪都有人跟着。像坐牢。我忍了一年。今晚本该结束。
我低头看手上的领带结，试了几次，根本解不开。床上的人忽然开口。“苏棠。”我一僵。
“干什么。”他没睁眼。“你再跑一次，我真会死。”我愣住了。点滴还在往下滴。
他呼吸很重，嗓音哑得厉害。不像威胁。更像求我。2.凌晨四点半，我还是没睡。
陆沉庭烧得反复。我量了三次体温，都在三十九度以上。每次我刚把温度计拿开，
他就把手扣回来。像在看守犯人。天亮后，周医生又来一趟。他看完化验单，眉头拧得很紧。
“急性肺炎。”“再拖一天，直接住院。”我看向陆沉庭。“去医院。”“不去。
”“你有资格拒绝？”“有。”“你想烧傻就继续。”他靠在床头，脸色比夜里更差，
嗓音却还是硬。“我去了，你就跑。”“我现在也能跑。”“那你跑。
”我低头看绑在一起的手腕。“你先松开。”“你先保证。”“保证什么。
”“不离开我视线。”我气得想掀了床。周医生开口打圆场。“太太，先让陆总吃药。
”“有事等他退烧再谈。”我把水杯递到他唇边。陆沉庭盯着我。“不喂，喝不下。
”“你几岁。”“三十。”“那你自己喝。”“手没力气。”我瞪他一眼，
还是把药塞进他嘴里。他吞下去后，喉结滚了滚。那双眼还是盯着我，半点不挪。
周医生走后，房里只剩我们两个。窗帘拉着。手机震了下。是我昨晚订的车发来消息。
“女士，您未上车，订单已取消。”陆沉庭也看到了。“准备得很全。”“比不上你，
连我航班都查。”“你买票那一刻，我就收到消息。”“你监控我？”“你是我太太。
”“所以我连去哪都要报备？”“对。”我气笑了。“陆沉庭，你真把我当宠物养。
”“宠物不会签字结婚。”“那我是什么。”“家属。”他重复了昨晚那两个字。我盯着他。
“你现在烧糊涂了，等你清醒，我们把话讲明白。”“我很清醒。”“清醒就离婚。
”“不能。”“为什么。”“我不准。”“你凭什么不准。”他沉默几秒，喉结动了下。
“凭你在我户口本上。”“凭你睡在我床上。”“凭你跑一次，我就发疯一次。
”最后那句落下，我手指都僵了。陆沉庭平时冷得像块铁。发火也只是压着。
他很少把情绪摊开。更别提这种近乎失控的话。我别开脸。“你发疯关我什么事。”“关。
”他撑着床沿坐直，领带被扯得更紧。“苏棠，半年前你偷偷去城西，是不是。”“是。
”“那天你坐的出租车，刹车被人动过。”我心口一缩。“你什么意思。”“不是意外。
”“你骗我。”“我没空拿这个骗你。”我盯着他，脑子里嗡嗡响。半年前，我妈住院，
我瞒着保镖去看她。回程那辆车在高架失控，撞上护栏。我左腿旧伤复发，
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那段时间，陆沉庭把我锁在这栋房子里，门口站了四个保镖。
我恨得要命。“为什么现在才讲。”“证据没齐。”“那你就一句都不讲，直接关着我？
”“讲了你也不会听。”“你不讲我更不会听。”他抬手揉眉心，像被我这句刺了一下。
“是。”“是我做得烂。”“但人还没抓到，你不能离开。”“谁要害我。”“陆承远。
”这名字砸下来，我后背发冷。陆承远。陆家二房长子。也是陆沉庭明面上最大的对手。
去年家宴，他看我的眼神就让我不舒服。“他冲着你来，为什么盯上我。”“因为我在乎你。
”陆沉庭吐字很慢。每个字都压得很重。我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他侧头咳了两声，
指节抵住唇，掌心很快见了红。“你咳血了。”“没事。”“这叫没事？”我按床头铃。
他伸手拦我。“别叫人。”“你都这样了还逞强。”“苏棠。”“干什么。
”“如果我今天死，你还离吗。”我盯着他苍白的脸，半天挤出一句。“你先活下来再问。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慢慢松了点手劲。不是松绑。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像牵住。
3.上午十点，陆沉庭总算退到三十八度。我和他仍旧绑在一起。吃饭一起。去书房一起。
连我去洗手间，他都站在门外，领带从门缝穿进去。我站在镜子前，抬着手腕，
差点被气出病。“陆沉庭，你能不能像个人。”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你先别跑。
”“我从窗户跳下去？”“你干得出来。”“……”我洗完脸出来，
他坐在书房沙发里看邮件，左手还攥着领带另一端。高烧刚退，脸色很差，工作却没停。
我站到他面前。“把你手机给我。”“干什么。”“查半年前的事故。”他把手机递过来。
解锁密码是我生日。我手停了下，抬头看他。他垂着眼翻文件，没看我。我点开邮箱，
里面全是周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出租车司机收了钱。修车厂有人动过手脚。
尾款账户绕了四层，最后落到陆承远的人手里。附件里还有几张照片。病房门口，花店外，
舞蹈室楼下。全是我的行踪。我后背发凉。“你为什么不早给我看。”“怕你害怕。
”“你把我关起来，我就不怕？”“至少在家里，我能看住你。”我把手机扔到桌上。
“你就会看住我。”“对。”“你不会解释，不会安慰，不会哄人，只会把门锁死。”“是。
”“你承认得倒快。”“因为你骂得对。”我愣了下。陆沉庭合上电脑，抬眼看我。“苏棠，
我以前没养过人。”“我不是你养的。”“我明白。”“那你还……”“但我只会这一种。
”他嗓音还哑，态度却少见地低。我一时接不上。手机又震了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你命大，腿没断，下一次未必。”我手一紧，脸都凉了。陆沉庭接过手机，目光沉下去。
他立刻拨给周助理。“查这个号。”“半小时内我要结果。”挂断后，他看向我。
“从现在开始，离我更近点。”“还不够近？”我抬起绑在一起的手。他竟然扯了下嘴角。
很淡。却真的是笑。“还行。”中午十二点，老宅来电话。陆老太太的忌日宴提前。
陆家人今晚都到。我皱眉。“你不能去。”“必须去。”“你还发着烧。
”“陆承远盯了这么久，就等我露面。”“那你更不该带我。”“他盯的是你。
”“所以我更不能去当靶子。”“你不在我身边，我更不放心。”他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今晚我会把事了掉。”我盯着他。“什么意思。”“引他动手，收网。”“你早有准备？
”“嗯。”“那你还绑我一夜？”“那是两码事。”我气得抬手去打他。手刚抬起，
又被领带扯回去。陆沉庭顺势抓住我的手指，轻轻扣住。“别闹。”“你也配这两个字？
”“今晚结束后，你要走，我把护照还你。”“真的？”“真的。”“那你先松开。
”“今晚后。”我咬牙。“陆沉庭。”“嗯。”“你最好别骗我。”他看着我，
眼底压着很深的东西。“我骗谁，都不骗你。”下午三点，造型师和礼服送进来。
我换上黑色长裙时，腕上的领带终于被解开。皮肤勒出一圈红痕。我抬手揉了揉，竟有点空。
陆沉庭站在门口，也换上了黑西装。他手里拿着个细银链。我立刻后退半步。“又来？
”“定位器。”“我不戴。”“戴着。”“你别太过分。”他走过来，半蹲下，
把银链扣在我脚踝上。动作很轻。“今晚结束，亲手给你拆。”我低头看他。陆沉庭抬眼时，
喉结滚了下。“苏棠。”“干什么。”“别离我太远。”他这句很低。不像命令。更像怕。
4.晚上七点，陆家老宅灯火通明。车刚停稳，管家就迎上来。我挽着陆沉庭的手臂，
脚踝上的银链藏在裙摆里，冰凉一圈。客厅里坐满了人。二房三房都在。目光全往我身上落。
陆承远坐在主位旁边，见我们进门，先拍了拍手。“沉庭，病成这样还来，真给奶奶面子。
”陆沉庭没理，带着我直接往里走。我能感觉到他掌心很热。高烧没彻底退。落座后，
陆承远端起酒杯。“弟妹最近身体如何。”“挺好。”我开口很平。“腿还利索？
”这句一出，桌上安静了。我抬眼看他。陆承远也盯着我，眼底全是挑衅。
陆沉庭把酒杯重重放下。“你想问什么，冲我来。”“我只是关心弟妹。”“轮不到你。
”陆承远笑了下。“沉庭，你护得太紧，容易把人憋跑。”我指尖一缩。下一秒，
陆沉庭侧过身，挡住了他看我的视线。“跑不跑，都是我的事。”“也是。
”陆承远喝了口酒。“不过人总得有自由。”陆老太爷咳了声。“行了，吃饭。
”一顿饭吃得像打仗。八点二十，我起身去洗手间。陆沉庭本来要跟，我按住他。
“这是女洗手间。”“门口等你。”“行。”我进门补了个口红，手机又震了下。陌生短信。
“后花园东侧，有你想看的东西。”附了一张照片。我妈。她坐在医院病床上，角度很偏，
像被**。我脸色变了。立刻往外走。陆沉庭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我脚步停了一瞬，
还是转去了后花园。东侧灯很暗。风有点冷。我刚走到月洞门，就听见身后脚步声。
还没回头，嘴就被捂住。我抬肘猛撞，撞到一截硬邦邦的手臂。对方骂了句脏话，
直接把我往车边拖。我脚踝上的定位器磕到车门，发出轻响。“快点。
”“陆总的人马上……”话没落，前方冲来一道黑影。陆沉庭。他跑得很快，脸色冷得吓人。
“放开她。”那两个人没废话，直接扑上去。混乱里，我被推到地上，手掌擦破一片。
陆沉庭一拳砸翻一个，另一个抽出刀，朝他侧腰捅去。我喉咙发紧。“陆沉庭！
”他侧身挡了下，刀尖还是划进手臂。血立刻浸透衬衫。保镖这时冲到，三两下把人按住。
陆沉庭却没看他们。他几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手都在抖。“哪伤了。”“手。”“还有呢。
”“没了。”他盯着我，从头看到脚，像要确认我是不是完整。我想起身，
脚踝却被高跟鞋崴了一下。他伸手就把我抱起来。“我能走。”“闭嘴。”**在他怀里，
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你手臂在流血。”“死不了。”走到廊下时，陆承远也带人过来。
他皱着眉，装得很像。“怎么回事？”陆沉庭停步，转头看他。“你很快就明白。”“沉庭，
你怀疑我？”“不是怀疑。”陆沉庭抬了抬下巴。
保镖把那两个人的手机、录音笔、转账记录全摆开。陆承远脸色变了。“这是栽赃。
”“警察在路上。”“你……”“还有你办公室的账。”陆沉庭嗓音冷得像冰。
“今晚一起查。”空气绷到极点。陆承远盯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他刚迈出两步，
警笛声从远处逼近。我心口还跳得厉害。陆沉庭抱着我，一路往车边走。“先去医院。
”“你先包扎。”“先看你脚。”“我只是崴了下。”“那也先看。”我抓住他染血的袖口。
“陆沉庭。”“嗯。”“你别倒下。”他低头看我。“你担心我？”“废话。
”他唇角轻轻动了下。“那这刀，挨得值。”5.医院急诊灯很白。我脚踝轻微扭伤，
擦点药就行。陆沉庭手臂缝了六针，又被医生按着拍肺片。结果一出来，医生直接发火。
“高烧没退就去打架？”“你不要命，别人还要睡觉。”陆沉庭坐在床边，挨训时也不还嘴。
只是一直盯着我。像怕我趁医生骂他的工夫溜掉。我把药袋丢到他腿上。“活该。
”医生看我一眼。“你也别纵着。”“我没纵。”“那你管管。”“我管得了？
”医生想了想，点头。“也是。”我差点被气乐。等病房安静下来，周助理进门。“陆总，
人已经送去警局。”“陆承远暂时扣下了。”“还差他背后那个放贷团伙，警方在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