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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医院的地上，额头全是血。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小声议论，说我可怜。
也有人看着我，眼里只有嫌弃，说我自己先惹事，现在报应到了家里。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往抢救室跑。
可我刚跑到门口，灯就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对我摇了摇头。
“很抱歉，感染扩散太快，人没留住。”
我站在那儿，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妈妈......死了？
昨天她还在电话里说，等身体好了，想陪我去吃学校门口那家小馄饨。
她还说，等做完手术，就不给我拖后腿了，让我以后想去哪里发展都行。
现在医生告诉我，人没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方若宁发来一条消息。
【我只是“不小心”把你那条道歉声明转给捐献者家属而已。真不好意思啊。】
我盯着屏幕，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原来不是他们自己看到了热搜。
是方若宁故意发给他们的。
她明知道那是我为了妈妈妥协才发的。
她明知道那一条声明，会把我们一家彻底推下去。
可她还是做了。
她就是要看着我妈死。
我慢慢站起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今天就算死，也要先把她弄死。
我直接冲去了VIP病房区。
推开门的时候，方若宁正半靠在床头吃水果，手腕上贴着一个创可贴，旁边还有鲜花和果篮。
所谓情绪崩溃，所谓轻生未遂，原来又是一场戏。
她抬头看见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已经冲过去，揪住她头发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她尖叫着挣扎，我直接骑在她身上，一巴掌一巴掌扇下去。
“你不是喜欢装吗？”
“你不是喜欢害人吗？”
“我妈死了，你满意了没有！”
我已经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了，只知道手掌**辣地疼，可还想继续打。
下一秒，一股大力把我整个人掀开。
我后脑撞上床头柜，眼前一黑，额角的血一下流了下来。
裴聿川站在那儿，把方若宁死死护进怀里，冲我吼：“林知遥，你是不是疯了！”
我撑着地板，抬头看他，忽然觉得好笑。
疯？
是谁把我逼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满脸是血，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肾源家属反悔了。”
裴聿川神色一变，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看见我额头的血，手动了一下，像是想过来扶我。
可方若宁缩在他怀里，轻飘飘地开口：“我也没做什么啊。我就是把她自己发的声明转给家属看了看。捐不捐，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关我什么事？”
我死死看着裴聿川。
他那只原本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竟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既然声明是你自己发的，也不能全怪她。”
“以后还会有别的肾源，你先冷静。”
我听到这里，忽然就不哭了。
“以后？”我笑了一声，“裴聿川，我妈已经死了。”
他愣住。
我继续说：“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皱起眉，竟然还反问我：“难道我不是你的亲人吗？”
那一瞬间，我只剩恶心。
我抄起地上摔碎的花瓶瓷片，狠狠朝他们砸过去。
“你也配？”
瓷片擦着他手臂飞过去，方若宁吓得尖叫。
我撑着墙站起来，头也不回往外走。
裴聿川像是终于慌了，推开方若宁要追出来。
可就在他迈步那一瞬，方若宁捂着耳边哼了一声：“我耳朵疼。”
他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我回头看了这一眼，彻底死心。
我一路冲出医院，拿出手机，直接开了直播。
所有证据，我一张一张甩出去。
直播间人数疯涨，弹幕刷得飞快。
可我没看。
我只是踩下油门。
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车祸能让我穿越一次，那这次我宁愿回到更早以前，回到我还没认识裴聿川的时候。
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去救他。
我闭上眼，猛地打满方向盘。
车冲破护栏，直接栽进海里。
冰冷海水灌上来的那一刻，镜头还亮着。
而另一边的医院前台，几个护士刚看完直播，正低声议论，说那个女人太惨了，说桥那么高，人恐怕救不回来了。
有个实习护士问：“她叫什么名字啊？”
有人想了想，回答：“林知遥。名字挺好听，可惜命不好。”
不远处，刚缴完费赶回来的裴聿川，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猛地停住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