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了拧眉宇,接过笔签了字。
只是递给我时,她又说了一句:“郁迟,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
一种强烈的、未知的不适感,让时清悦觉得莫名烦闷。
我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忍不住想告诉她,自己遗体申报的真相。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电话响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时清悦倏地变了脸色。
“别怕,我马上来。”
随即她抱歉的看向我:“昊辰那边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她大步往前走,又停下脚步对我说了一句。
“郁迟,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走了,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我扯嘴轻笑,笑得难看。
“时清悦啊时清悦,都分手这么久了你还要假装深情。”
真是可笑啊……
“滴答——”
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又流鼻血了。
“先生,你没事吧?”路过的服务生关心地给我递来纸巾。
可我的血却越擦越多,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了。
服务生慌慌张张将我送去了医院。
一针又一针强效针扎进我的血管,一根又一根管子连接上我的身体。
周明澈帮我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强行将我关进了重症病房入住。
“郁迟,你必须住院,不能再离开医院了……”
他哽了声,攥着手里的检查单红了眼眶。
我虚弱的朝他笑了笑:“是不是我已经到了生命尽头?”
他沉默着试图藏起情绪,却忘了眼睛会说话。
我安慰他:“生死有命,活这么多年我也知足了。”
“我亲手送走了我爸妈,如今送走自己,挺好的……”
“而且我作为大体老师留在这里,在医学领域“永不下岗”,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永生了。”
周明澈偏过头去,眼泪落了下来。
我拉他的手,希望他别再为我难过。
“这次听你的,我不回去了。”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用力‘嗯’了一声。
只是我的病情住院也没什么用。
每天一睁眼,周明澈就给我输液各种特效针剂,帮我吊着一口气,让我再多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药效过后,那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出来的疼几乎将我吞噬。
汗水将病号服浸透,我牙关打颤着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连绵的春雨日日拍打着窗户,像是在为我哀悼。
缓过疼劲儿,我披上外套去走廊的楼梯间透口气。
倏地,背后传来皮鞋踏着地板发出的“哒哒”声。
“郁迟先生。”
听到声音,我转身回头。
是梁昊辰,他脸色红润,一副意气风发的气质。
而我脸色苍白,一件宽松单薄的外套掩盖住了我身上的病号服。
他看着我诧异一瞬,随即说道:“我今天是来专门给你道歉的,我前妻占用了的你墓地,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