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公司年度聚会的日子，定在我们家里举行。
要不是采买时发现忘带计划清单，我也不会听到这一场私密对话。
“听说谢振羽那个家伙还妄想要孩子？”
“凭他也配。”许菁菁不屑开口。“我一想到他在床上的样子就想吐。”
“那副舔着脸的样子跟他爸当年一模一样。”
“是啦，我现在还记得他爸当年为了平这事，去了公司逢人就下跪，连保安都让他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不中用啊。”许菁菁含笑摇头，“自己那点劣质基因早点灭绝了多好，还想着祸祸下一代呢。”
听着她们说笑我的喉咙瞬间哽住。
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去世，是父亲一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
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脚跟，就在我要接他来城里享福时，却出了企划案的事。
年近七旬的父亲求遍了全村，又卖了家里仅有的土地才凑齐补偿款。
可在许菁菁的眼里，这些事只是谈资和笑料。
说着电话响起，看清号码后她连眼神都温柔不少。
“忙完就快过来，好饭不等人。”声音里带上了些妩媚和娇嗔。
挂断以后秘书杵了杵她：“是情郎吧？”
“说什么呢。”许菁菁白了她一眼，“我和青枫是灵魂伴侣，别说的那么下作。”
想起自己陪伴她近三年的日日夜夜，我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无比。
“你对他也是真好。”秘书叹气，“当年那么冒险的事说干也就干了。”
“不用点手段把企划案放出去，谢振羽怎么会倒？”许菁菁沉声。
“我就是要让他明白，当年他走投无路是我伸出了援手，还肯不顾一切嫁给他。所以对我言听计从也好，心甘情愿为我所用也好都是他应该的。”
“也只有这样青枫才能掌握他的技术，未来的发展才能一路风顺。”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为了刘青枫。
这三年里我虽然淡出职场，但是许菁菁仍然时不时会问项目上的事。
最辛苦的一次，我连续熬夜加班三个多月才解决她提出的问题，白天还要按时做饭干家务。
因为劳累过度，我在买菜途中低血糖发作发生车祸，左脚脚踝粉碎性骨折，到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我因为爱她所作的努力，结果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这段婚姻也是时候要结束了。
许菁菁组织的这场宴会几乎聚齐了所有公司上的人，觥筹交错之中我拿着香槟穿梭，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服务员！”有人打着响指叫我，却被身边人制止。
窃窃私语几句他忍不住大笑，“就他？一个出卖公司的下三滥？许总眼瞎了吧？”
没人看向我，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没人会忘记当年我被逐出公司的时候，董事会命令保安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我一顿。
“看好了，这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下场。”
烈日下我的鼻骨被打断，和着眼泪和血，我的脸贴在滚烫的地板砖上。
从那以后我在公司里无人不知，不仅每年都被当成反面典型，就连当初挨打的视频也依然在内网流传。
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我似乎又隐约感受到了当年脸被烫烂的刺痛。
实在忍不住，我拖着残腿来到储物间。
刚想透口气，却听见里屋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
女人情不自禁的尖叫传来，那声音如五雷轰顶响在我耳边。
“怎么样，比你老公的好用多了吧？”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是刘青枫。
“说什么呢，谁是我老公。”许菁菁有些气急败坏。“人家对你的心意还不够诚？”
男人不语，闷哼着加重了力气。
一墙之隔，在痛苦和屈辱中我只觉得头晕目眩。
片刻后二人整理完毕，相视一笑后款款来到会场中心。
“今天让我们共同庆祝青枫荣升分部总负责人！”
许菁菁举起酒杯，看向刘青枫的时候眼里满是深情。
而我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穿着煮饭围裙看着他接受众人的道贺。
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我。
只是与他不同，我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在地下室里吃着泡面一步步熬过来的。
我黯然转身，又因为行动不便一个趔趄，不小心碰洒了旁边女士的红酒。
“啪”，她顿时大怒，当着众人给了我一个耳光。
“你怎么做的事！这是我新买的全球限量款，弄脏了你赔啊！”
一时间大家纷纷向我们看来，许菁菁见状皱起了眉头。
“大小姐消消气吧，这是许总的老公。”有人小声提醒。
原来她是公司的接班人林依然。
“林小姐，谢振羽不懂事，这衣服我赔您。”见事情闹大，许菁菁走了过来。
“小谢也真是，偏偏在这种场合丢许总的脸。”
刘青枫斜倚在一旁，当着我的面玩弄起了许菁菁的发尾。
许菁菁冷冷地盯着我，眼神里的厌恶呼之欲出。
“对不起，林小姐。”我艰难开口，“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
“赔？”刘青枫嗤笑一声。“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谢工呢？你现在有的不都是菁菁给你的，还好意思拿她的钱赔？”
“要我说，你还不如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头，跟你那个赔钱爹学着点。”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许菁菁就这样任由刘青枫羞辱我，丝毫没有站出来收场的意思。
反而林依然看出了此中的复杂，声音竟软了下来。
“算了。”她叹气，“算我倒霉，你走吧。”
“可是林小姐……”刘青枫还想出口，被许菁菁一把拉在身后。
连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不忍我的处境，她却只想护着刘青枫。
场面稳定后，我躲回房间，给哥们杨明好去了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