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水晶灯刺得人眼睛发疼。顾景川捏着我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碴:‘苏晚,
你该明白,知夏回来后,这婚本来就不该订。’他身后站着穿高定礼裙的林知夏,正垂眼笑,
像在看一场好戏。
我低头看他拽着我手腕的手——三天前他还捧着我熬的药膳说‘晚晚熬的汤,
比知夏当年还暖’,现在倒成了‘替身’的罪证。直到顾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少夫人!
老爷喝了林**送的补药,现在昏迷不醒!顾景川猛地松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晚晚,
你会救我爸的对不对?你学过中医……’我摸出袖中那套跟了我二十年的针灸铜人,
轻轻搁在订婚宴的香槟塔上。顾先生,’我抬头看他,‘你说我是替身时,
可曾想过——能救你爸命的,从来只有我这个“替身”?他瞳孔骤缩的瞬间,
我转身扯下手腕上的订婚钻戒,扔进了装满玫瑰的香槟桶里。后来顾景川跪在我医馆门口,
西装裤膝盖全是泥,说他错了。可他不知道,我掀开医馆牌匾时,背后的‘晚香’二字,
是我爷爷用毕生医道传给我的名字——从来不是谁的影子。”1订婚宴上,
我被当众退了婚苏晚站在水晶吊灯下,婚纱裙裾扫过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
她捧着的香槟玫瑰还带着晨露,却被顾景川的声音冻成了冰渣。“对不起,知夏回来了,
我不能娶你。”宴会厅的喧哗像被按了暂停键。苏晚抬头,顾景川西装笔挺,
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宴会厅门口——那里站着个穿白裙的女人,眼尾泛红,
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林知夏。苏晚突然想起三个月前,
顾景川在夜市摊前说“你笑起来像我一个故人”时,也是这种温柔的眼神。
她当时低头搅着药膳粥,没敢说,自己从小到大只在深山里见过爷爷,哪来的故人。
“景川……”林知夏轻轻唤了声,便扑进顾景川怀里。顾景川的手自然环住她的腰,
像演练过千百遍。苏晚的婚戒硌着无名指,那是顾景川上周说“先委屈你戴个素圈,
等知夏……等我处理完旧事,给你换卡地亚”时套上的。宾客的窃语钻入耳膜。“真像啊,
这苏**怕不是替身?”“林影后刚拿了金穗奖,顾少当然要回头。”苏晚攥紧袖中的针囊。
三年了,这包用旧红布缝的针囊从未离身,爷爷说“医者仁心,针要藏锋”,
可此刻她恨不得把银针全扎进顾景川心口——扎醒他,还是扎死自己?“晚晚!
”周婶的大嗓门劈开人群。她系着油渍斑斑的烧烤围裙,
手里还攥着半串没烤完的羊肉串:“顾家这是卸磨杀驴!上个月顾老爷子在慈善宴上晕倒,
要不是晚晚偷偷扎了两针,能有现在的顾总?”顾景川皱眉:“周婶,我爸那次是疲劳过度。
”“疲劳过度?”苏晚开口,声音比宴会厅的冷气还凉,“顾伯父三个月前晕倒时,
右手按在右胁,舌苔黄厚,脉弦数。我扎了太冲、阳陵泉,又配了龙胆泻肝汤加减。陈助理,
你每天给顾伯父送的养生丸,是不是半夏配附子?”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林知夏的指甲掐进顾景川胳膊,顾景川这才注意到她脸色发白。“半夏反附子,
药典里写得清楚。”苏晚往前走一步,婚纱拖尾扫过林知夏的白裙,
“顾伯父现在还在ICU,是因为你们觉得,替身连药方真假都分辨不出?”全场死寂。
顾景川的助理翻出手机,不知在查什么。几个跟着顾父的私人医生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突然变了脸色:“确实……养生丸的成分……”“景川,
我不是故意的……”林知夏哽咽着抬头,“我只是看伯父总说浑身疼,
听陈默说这药能补……”“够了。”苏晚打断她。她摘下无名指的素圈,
放在桌上那个针囊旁。针囊的红布褪了色,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着的银针,“顾先生,
你说我是替身。可替身救了你父亲三次命,你连他吃的药都没看过一眼。”顾景川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林知夏攥着他的袖口,眼神却往陈默那边飘。苏晚突然笑了,
笑得眼尾发涩——她想起昨晚在夜市摊,周婶还说“顾少要是敢负你,
婶子拿烤串签子戳他”,可现在,她连戳人的力气都没了。“苏**!
”顾景川突然抓住她手腕,“我爸的病……你再想想办法……”“顾总该找林**。
”苏晚抽回手,动作轻得像抽走一根银针,“毕竟她送的补药,该她负责。”她转身时,
婚纱被椅角勾住。苏晚低头,看见绣在鞋尖的并蒂莲——那是爷爷临终前教她绣的,
说“守心,守心”。现在那并蒂莲被踩出一道褶子,像她这三年的真心,皱巴巴地团在泥里。
宴会厅外突然炸响惊雷。苏晚没拿酒店准备的蕾丝伞,她从包里摸出把旧黑伞,
伞骨上缠着红绳——是周婶去年送的,说“夜市下雨,挡雨也挡灾”。雨幕里,
她听见顾景川喊“晚晚”,听见林知夏说“景川你别追”,听见周婶骂“没良心的”。
可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苏晚摸了摸袖中针囊,
里面有个硬角——是爷爷留下的《千金方》残卷,用蜡纸包着,三年来没沾过一滴雨。
回到出租屋时,雨还在下。苏晚脱了婚纱,挂在衣柜最里面。镜子里的人眼睛肿着,
却没哭——她想起爷爷说“医者不能哭,眼泪会模糊针眼”,于是洗了把脸,
翻出手机看夜市群消息。周婶发了条语音:“晚晚,明天出摊不?婶子给你留了最大的羊排,
烤得焦焦的。”苏晚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窗外的雨打在防盗网上,叮咚作响。
她突然笑了,手指按下语音键:“出。”雨声里,她听见自己说:“明天出。
”2夜市摆摊,我治好了首富的偏头痛三天后,老街夜市的霓虹灯刚亮起,
苏晚的“晚香药膳摊”就支好了。铜锅架在煤炉上,咕嘟咕嘟熬着安神粥,
天麻和钩藤的香气混着夜市烟火气飘开。周婶踩着塑料凳帮她挂灯笼,
竹篾骨架的红灯笼被风掀得晃了晃:“晚晚,昨儿我把顾家人那破事跟隔壁炒粉王说了,
他说要给你留十串烤脆骨——”“周婶。”苏晚低头搅粥,袖中银针隔着布料贴着腕骨,
“我想好了,以后不藏着医术了。”竹篾“咔”地一声卡在挂钩里。周婶转身,
看见女孩素白手腕上那道红绳——是她去年用旧毛衣拆的,“藏着做甚?你爷爷教你的本事,
该让更多人看见。”话音未落,摊位前“咚”地砸下一只黑皮公文包。
“谁许你们在这儿摆药膳?”赵怀山喘着粗气,额头青筋跳得像要爆开。他是本地建材首富,
传闻偏头痛二十年,此刻西装领扣崩开两颗,太阳穴上还贴着止痛膏:“吵得我脑袋嗡嗡响!
”周婶抄起铁夹子就要理论,苏晚已经放下木勺。她伸手按住老人胳膊,
指腹触到滚烫的皮肤:“您这是肝阳上亢,遇怒更甚。”“小丫头懂什么?
”赵怀山甩开她手,却被苏晚更快的动作攥住腕脉。“百会穴堵了二十年。
”苏晚从袖中抽出银针,“我给您点按两穴,不收钱。”“胡闹!”赵怀山拍桌,
可话音未落,三根银针已经落在他百会、风池。针尖入肉不过半分,
他却像被浇了盆凉水——从头顶凉到后颈,二十年没断过的钝痛竟慢慢松了。“喝口粥。
”苏晚递过碗,“天麻平肝,钩藤息风,趁热。”赵怀山盯着碗里深褐色的粥,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上周在市医院,李主任开的卡马西平吃了就犯困,
可这小丫头的针……他仰头喝下半碗,胃里暖烘烘的,太阳穴的跳痛竟真的消了。十分钟后,
银针起出。赵怀山摸着光溜溜的额头,突然站起来:“走,跟我回府。”“赵先生?
”“我要让全城医生看看,什么叫真本事!”他抓起公文包,
从里面抽出张烫金名片拍在桌上,“明早八点,赵宅。”摊位前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
周婶举着铁夹子吆喝:“都让让都让让,咱们晚晚这是要露真本事了!”“等等!
”穿白大褂的男人挤进来,胸前工牌写着“市三院**”。他扫了眼赵怀山,
又盯着苏晚:“无证行医知道吗?出了事谁负责?
”苏晚把银针收进红布针囊:“李医生治赵先生的偏头痛,用的是卡马西平吧?
”**挑眉:“你怎么知道?”“长期服用副作用明显。”苏晚声音清清淡淡,
“乏力、嗜睡,上个月赵先生在建材厂摔了一跤,就是因为药劲上来了。
”赵怀山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伤寒论》说‘诸风掉眩,皆属于肝’。
”苏晚指了指他发红的眼尾,“您这是肝火旺,针灸配合减药,能少受三分罪。
”**的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晃了晃。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赵怀山上个月摔跤的事,
确实是他建议暂时停药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拍视频发抖音”,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晚低头搅粥,听见周婶在耳边嘟囔:“让那些看不起中医的看看,
咱们晚晚——”“叮”的一声。陈默缩在奶茶店门口,把刚拍的视频发给林知夏。
镜头里苏晚低头搅粥,身后是“晚香药膳摊”的布幡,评论区已经刷起“夜市神医”。
“她开始出名了。”他打字。手机震动两下,林知夏的语音跳出来,甜得发腻:“让她红,
等顾伯父彻底倒下……”尾音突然变尖,“看她还能不能装清高!”与此同时,顾家别墅里,
护士的尖叫刺破空气:“老爷又吐血了!”顾景川冲上楼时,看见父亲蜷在床头,
雪白床单染了片触目惊心的红。老人意识模糊,
却还在呢喃:“蓝裙子……那个穿蓝裙子的丫头……”顾景川的手悬在父亲床头,
突然想起三天前订婚宴上,苏晚穿的正是蓝裙婚纱。夜市收摊时,月亮已经爬过老槐树。
苏晚蹲在摊位前收铜锅,周婶突然戳了戳她后背:“晚晚,你看那边。”顺着她手指望去,
老街拐角处有间旧铺,褪色的“五金店”招牌被风刮得晃,门楣上贴着“旺铺招租”。
苏晚站起身,月光落在她袖中针囊上。红布泛着旧色,
却裹得严严实实——那里面不仅有银针,还有爷爷的《千金方》残卷。她摸出手机,
给房东发了条消息:“请问铺租怎么算?”风掀起她的衣角,
吹得“旺铺招租”的纸角哗哗响。3他跪在我医馆门口,
求我救他爸苏晚签完租房合同那天,老街的梧桐树正飘着金黄的叶。她踩着满地碎金,
把“旺铺招租”的纸撕下来,露出后面褪色的红漆——这里从前是五金店,倒也干净。
周婶扛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来,木头上还带着新锯的清香。“晚晚,
我找木匠照着你说的刻的。”她把匾额往墙上一靠,“‘晚香堂’,
和你爷爷当年的医馆一个名儿。”苏晚伸手摸那三个字,指腹蹭过“堂”字最后一竖的毛刺。
爷爷总说,医馆是悬壶人的脸面,得让病人一抬头,就觉得踏实。她从布袋里摸出红布,
把匾额包好:“等明天挂。”周婶蹲在地上理药柜,突然笑出声:“你看,
这墙角还嵌着个铜钉。”她拽了拽,“估计是以前挂秤用的——正好挂咱们的药囊。
”苏晚没接话。她站在空荡荡的屋里,袖中《千金方》残卷硌着胳膊。爷爷临终前说,
医道要传,可别被俗事缠了心。她在夜市藏了三年,现在终于敢把针囊挂在明处了。
挂匾额那天飘着细雪。周婶踩着梯子擦木框,抹布蹭过“晚香堂”三个字:“晚晚,
这回你是真正做自己了。”苏晚扶着梯子,看雪花落在匾额上,慢慢化出小水痕。
她摸了摸袖中残卷,没说话——她不再躲藏,但也不会为谁低头。深夜十一点,
医馆的铜铃突然被风撞得乱响。苏晚正用酒精擦银针,抬头就看见王管家跪在台阶上。
老人浑身湿透,西装裤膝盖处沾着泥,手里攥着半湿的伞骨。“苏**。”王管家声音发颤,
“老爷快不行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昏迷三天了,就刚才突然醒过来,
抓着我袖子喊‘蓝裙子丫头’——苏**,您订婚宴那天穿的蓝裙子,老爷记着呢。
”苏晚把银针收进针囊:“顾先生身边有顶尖医疗团队,我不去。
”“是林**送的‘养元丹’!”王管家突然拔高声音,“陈助理偷偷查了药方,
里面有附子配半夏——这两味药相冲,吃多了攻心!我们都被那女人骗了!
”他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苏**,
老爷说您是唯一看出他中毒的人……”苏晚的手顿在针囊上。三天前顾父来夜市喝粥,
她确实闻出他舌苔有附子味,可当时顾景川正搂着林知夏说“晚晚煮的粥,
和知夏以前煮的真像”,她就把话咽下去了。“回去吧。”她转身要关门,
“我不是谁的备用医生。”王管家跪在雪里没动。雪越下越大,很快盖了他半条腿。
苏晚关门前最后一眼,看见老人白发上落满雪,像极了爷爷出殡那天山路上的白头草。
次日清晨,苏晚开医馆门时,雪已经停了。顾景川就跪在台阶上,西装皱得能拧出水,
眼尾红得像要滴血。他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碎雪:“苏晚,
我求你救我爸……你要什么我都给。”周婶举着扫帚冲出来:“滚!晚晚不是你们家的工具!
”她要关门,苏晚却伸手拦住。“你退婚那天,说我不过是个替身。”苏晚靠在门框上,
手里的药杵正捣着茯苓,“现在呢?我是你家的备用医生?
”顾景川喉结动了动:“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和知夏比……”“停。”苏晚打断他,
“我要的不是道歉。”她从药柜里取出三帖用黄纸包的药,“这是‘解毒护心散’,
每日一剂,先稳住心脉。至于后续治疗——”她把药递过去,
“等你们把林知夏和陈默送进警局,再来谈。
”顾景川攥着药包的手在抖:“可我爸现在……”“你父亲的命,不该由害他的人来决定。
”苏晚转身回屋,药杵捣药的声音一下下敲在顾景川心上。林知夏摔手机时,
直播间的观众正刷着“女神好美”。新闻弹窗上,
“顾氏集团少总跪守晚香堂”的标题刺得她眼睛疼。陈默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声音带着哭腔:“苏晚已经知道药的事了!”“慌什么?”林知夏扯了扯珍珠项链,
笑意在脸上僵着,“让顾父死在她面前——我要她背负一辈子的愧疚。”她挂了电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卖药膳的丫头,凭什么抢她的位置?“晚香堂”里,苏晚点着艾条。
青烟绕着她的发尾盘旋,映得她侧脸沉静。窗外突然有影子晃了晃,
她抬头时只看见个戴墨镜的男人背影,手里提着“陈氏中医研究院”的名片,
被风卷着飘到台阶上。次日清晨,“晚香堂”刚开门。昨夜驻足的墨镜男子再度出现,
他摘下墨镜,露出双带笑的眼:“苏医生,我是陈砚,陈氏中医研究院的。
”他指了指台阶上被踩皱的名片,“能耽误您两分钟吗?”4墨镜男递来的不是挑战,
是爷爷的老药方清晨五点半,苏晚掀开门帘时,门环上还挂着昨夜的冰碴。“苏医生。
”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她抬头,墨镜男正把沾雪的西装搭在臂弯,
露出的下颌线在晨光里泛着冷白。他手里捏着个泛黄信封,边角被磨得发毛,
却整整齐齐压着道折痕。苏晚没说话,转身往药柜走。“这是您爷爷三十年前写给家师的信。
”男人跟进来,信封“啪”地落在檀木柜台,“末尾有苏家‘守心结’的刺绣图样。
”她的手顿在药秤上。婚鞋上的守心结突然浮出来——爷爷临终前用三天三夜绣的,
金线走的是《女红要略》里失传的“回字锁”针法,针脚密得能藏半粒米。这世上,
除了苏家,再没人会绣。“沈砚,青囊派最后一代传人。”男人摘下墨镜,眼尾有道淡疤,
“二十年前,师父带我行医到苏家山脚下,您裹着红襁褓在廊下晒太阳,
我替您捡过滚到门槛外的拨浪鼓。”苏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信皮上的墨迹已经发灰,
却还能辨认出“苏怀安致青囊兄”几个字——是爷爷的笔迹。“苏家当年医术震南境。
”沈砚往后退半步,“可您爷爷不肯把‘续命汤’秘方卖给督军府,
他们联合药商造谣说苏家‘用童男童女炼丹’。您太奶奶气病了,
您父亲背着药箱去省城辩解,回来时说‘药不可欺心,命不可做局’。”“后来呢?
”苏晚的声音轻得像药柜里的蝉蜕。“后来苏家搬去深山。”沈砚从西装内袋摸出个油纸包,
展开是半卷泛黄的《千金方》,“您手里的是苏家卷,我们青囊派守着另一半。
师父临终前说,若见苏家后人行医济世,便把这半卷还回去,再告诉您——您父亲之死,
不是意外。”药杵“当啷”一声砸在地上,裂成两截。“放屁!”周婶端着茶碗冲进来,
碗沿的茉莉花被震得跳起来,“晚晚她爸是采药坠崖,全村人都看见的!那年她才七岁,
我背着她去崖底找尸体,血把山涧都染红了——”沈砚没接话,从怀里摸出枚铜制药牌。
苏晚的呼吸顿住。药牌上“苏承远”三个字被磨得发亮,背面刻着“药不可欺心,
命不可做局”——和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分毫不差。这牌子她最后一次见,是在父亲葬礼上,
被婶子家的小表弟抢去玩,后来就再没找到。“您父亲当年查出来,
有批‘慢性毒参’混进了军区**药材。”沈砚把药牌推过去,
“他把检测报告交给了当时的药材司司长,三天后就‘意外’坠崖。而审批那批药材的,
是现在的中医协会会长——陈鹤年。”药柜里的陈皮香突然浓得呛人。苏晚弯腰捡起碎药杵,
指腹被木刺扎出个血珠。她从抽屉里抽出半页《千金方》,
摊开在两人中间:“九节菖蒲的伪茎和真品,最细微的区别在哪?
”“根须第三岔处有逆鳞纹,光照下呈青紫色晕。”沈砚答得极快,“真品的根须是顺纹,
摸起来像绸缎;伪茎的逆鳞会刮手,像……像您昨天捣的茯苓渣。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分钟。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她突然笑了:“我信你一半。
要换苏家卷,得帮我办件事。”林知夏的美甲戳碎了第三杯杨枝甘露。“姓沈的进了晚香堂,
说是中医世家的。”陈默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顾景川那傻子还在跪台阶,
苏晚今天连门都没开。”“废物。”林知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成蛛网。
她盯着茶几上的“养元丹”药瓶——这是她让陈默找老药工配的,表面是大补的参茸,
实则掺了三年生的九节菖蒲伪茎。顾老头吃了三个月,现在心脏像被虫蛀的朽木,
碰一下就碎。她摸出私人号码拨出去:“陈会长,顾家老爷子快咽气了吧?
听说苏晚要查当年的事……您说,要是‘军区药材案’重见天日,您这会长位子还坐得稳吗?
”电话里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别碰陈氏研究院。”陈鹤年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
“那个沈砚,不是你能动的人。”林知夏捏碎了药瓶。玻璃碴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染红了“养元丹”的包装纸。“晚香堂”里,苏晚把个油纸包塞进沈砚手里。
“这是‘清毒散’,明日你以专家身份进顾家会诊。”她指了指纸包上的朱砂印,
“掺进顾老头的鼻饲液,量要少,刚好够检测出九节菖蒲伪茎的毒素。
”“你要他们自己查出毒源。”沈砚挑眉。“顾景川跪断腿求我,我要是直接治了,
他只会觉得我心软。”苏晚转身翻药柜,“得让他自己查出来,毒是林知夏下的,
药是陈默递的——到那时,他才会明白,我苏晚从不是谁的替身,更不是谁的备用医生。
”沈砚把纸包贴身收好:“三日后顾家要办祈福宴,说是邀请全市名医会诊。我可以混进去。
”苏晚的手顿在黄芪罐上。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撞在窗纸上。
她望着叶影里的光,突然笑了:“那正好。”(三日后,顾家为顾父举办“祈福宴”,
全市名医的请柬已经塞进镀金信封。而晚香堂的药柜里,
半卷《千金方》正与沈砚带来的那半卷隔着层红绸,静静等着重圆。)5我在顾家宴会上,
当众揭了中医会长的老底顾家顶楼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三日后的祈福宴上,
全市三十多位名医围在顾老爷子病床前,白大褂挤成一片。沈砚捏着陈氏研究院的专家证,
混在人群最前排。他袖中油纸包早被拆开,清毒散粉末顺着指缝,
悄悄撒进护士刚配好的鼻饲液。“叮——”心电监护仪突然尖啸。
顾老爷子喉间发出粗重的喘鸣,接着“哇”地喷出黑褐色液体。护士手忙脚乱抽胃管,
半管黑絮状呕吐物挂在管壁上,像团浸了墨的棉花。“快送化验!
”顾家管家吼得脖子青筋直跳。二十分钟后,化验报告拍在红木桌上。
顾景川盯着“乌头碱”“半夏配伍禁忌”几个字,指节捏得发白:“这是林知夏送的养元丹?
”林知夏的珍珠耳环晃得人眼花。她扑到顾景川怀里,眼泪砸在他西装上:“景川,
我托陈会长找的老药工!他说这是大补的参茸方......““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