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娇不在乎是谁做的。
她只想借此让满宫知道,若伤了她心尖上的人,便是连帝夫也逃不过。
一招杀鸡儆猴,以绝无数后患。
寒意在心中无尽蔓延,荆无嗔的喉咙都沁出血腥味。
既然龙天娇戏台都搭好,荆无嗔又怎能不顺着唱下去。
他闭上眼,哑声道:“无嗔……领罚!”
……
夜色浓稠,荆无嗔跪在冰冷的地上,寒意一股一股顺着腿往上涌。
可身上的冷意,却不及快要冻结的心。
无边的黑暗似乎要将他吞噬,眼皮逐渐沉重。
下一秒,荆无嗔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寝宫。
耳边传来白露哽咽的声音,她红着眼,端来一碗药:“帝夫,太医说您寒气入体,之后切记不可再受凉,否则怕是……”
后面的话,她没敢再说。
荆无嗔呆愣了几秒,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当年我在边疆上阵杀敌,那里冰天雪地,可比京城冷多了。”
荆无嗔知白露是为自己着想,也没再说什么。
他喝完药,嘴巴里全是苦味。
荆无嗔皱了皱眉,下意识张开嘴,可想象中的甜味并没有在口腔扩散开。
“帝夫,您是想吃蜜饯吗?奴婢这就去给您拿。”
荆无嗔顿住,突然忆起以前生病时他嫌弃药太苦,龙天娇知道后,便在一旁用蜜饯哄着他喝药。
他每喝一口,龙天娇便往他嘴里塞一块蜜饯。
可如今……
荆无嗔忍住口中不断蔓延的苦涩,叫住白露:“不必,又不是小孩子了。”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陛下现在在哪?”
白露一愣,犹豫道:“……陛下日夜陪在游公子身侧,不曾离开。”
不曾离开?
就连听到自己晕倒后,都不曾有过一丝担忧吗?
荆无嗔忍下鼻尖酸楚,自嘲一笑。
还未开口,一个小太监急匆匆从外面跑来。
“帝夫不好了,宫外正好在闹饥荒,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都说……说……”
“说什么?”
“……说帝夫您的命数不好,陛下若生下您的孩子会影响国运!”
‘嗡’的一声,荆无嗔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只有勉强扶着桌子才能站稳,骨节都用力到泛白。
他深呼吸,稳下心神:“去查,本君看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
白露领命而去。
可几天后,宫外的谣言不仅没有得到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宫内也始终查不到这件事的主谋。
正当荆无嗔凝神抽丝剥茧时,白露拿着一封信走进来:“帝夫,这是荆老将军从边疆寄来的信。”
荆无嗔打开信,看着宣纸上一笔一划诉说着思念的字迹,他冰冷彻骨的身体微微回暖。
“帝夫,这件事,咱们要不要请将军帮着……”
荆无嗔抬手制止:“此事绝不能让父亲他们忧心。”
坐到案台前,他提笔回信:“见字如面,儿子在宫中一切安好,父亲勿念。”
……
尽管谣言不止,可荆无嗔是帝夫,无人敢在他面前置喙。
恰逢南边又闹水患,粮食全被水淹没,民不聊生。
龙天娇下旨通传,命他们一同前往镇国寺祈福。
镇国寺外,阳光正盛。
荆无嗔身上却裹着厚厚的披风,额头沁出汗也不敢取下。
那日受了寒,太医说不宜见风,最好长待在封闭的屋内。
可如今这景象,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此次镇国寺祈福荆无嗔不得不去。
下马车时,荆无嗔抬眸便看见龙天娇和游玉矶一起下马车。
他动作一顿,恍惚想起,上一次与龙天娇同乘还是在两年前。
祈福完毕,荆无嗔挥退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只留白露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