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娇将游玉矶的入宫晚宴办得极尽盛大。
还从宫外揽月楼请来了天下最富盛名的舞姬琴师,只因游玉矶一句教坊司匠气太重。
礼部官员上谏:“帝夫,只是封侧君而已,这实在不合礼法啊!”
心脏闷闷发疼,荆无嗔面上却若无其事地执笔在那礼单上又添了一笔。
“只管去办,陛下的心意,便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礼法。”
夜幕降临。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龙天娇坐在高位,荆无嗔坐在她身旁。
可龙天娇的目光却始终盯着坐在下面的游玉矶。
荆无嗔目不斜视地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或许是酒太烈,他眼前漫上一层水雾。
台下,对着龙天娇一向没有好脸的游玉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跟当年旧时亲密地说笑。
荆无嗔认得那女子,户部尚书家的小女儿。
她神色尴尬,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可游玉矶像是浑然不觉。
龙天娇脸色十分难看。
终于,她忍不住对身旁太监吩咐道:“让他坐到朕的身边来。”
荆无嗔压下心中刺痛,看着台下的文武百官,低声提醒道:“陛下,人言可畏。”
龙天娇想丢这个脸,他却得顾忌着自己。
闻言,龙天娇蓦地冷眼看向他,并不领情:“不用帝夫教朕如何做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弹琴的乐师从底座抽出一柄软剑:“狗皇帝,拿命来!”
跳剑舞的几个歌姬也执剑而来。
场面瞬间混乱,殿内瞬间血色四溢。
荆无嗔夺过身旁侍卫的武器,下意识护在龙天娇身前。
不远处,一个歌姬提剑冲游玉矶刺去。
荆无嗔一愣,刚想将手中兵刃扔出阻止,却不防后背被人猛地往前一推。
冰冷的刀刃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耳边清晰传来刀划破皮肉的声音。
脸上传来刺痛,鲜血染红了眼。
荆无嗔身后只有龙天娇。
明明眼睛被温热的血灼痛,荆无嗔却清晰地看见,龙天娇越过他,冲过去将游玉矶搂入怀中。
钻心一般的疼。
荆无嗔睫毛颤了颤,微热的血顺着脸庞没入衣领。
他几乎麻木地挥剑,面前的歌姬倒下。
没过多久,周围的黑衣刺客全被羽林卫制服。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帝夫,您的脸……”
像是后知后觉般,荆无嗔抬手摸了摸,刺目的红在他手心摊开,指尖微微颤抖。
荆无嗔不知所措,茫然地愣在原地。
龙天娇看到他的脸,瞳孔骤缩,声音带上微颤的怒气。
“亏你还上过战场当过将军,怎的连把刀都躲不过。”
这话比刚才的剑还要锋利,一阵痛楚传来,剧烈到让荆无嗔几乎浑身颤抖。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里面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又痛又痒。
荆无嗔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模糊倒影映入眼帘,他似乎能从脸上那狰狞的伤口上看见里面的皮肉。
他与龙天娇相识十年,同行七年。
龙天娇推他为游玉矶挡刀的那一瞬间,在想些什么呢?
她是否有那么一秒,在意过他荆无嗔的生死?
坤阳宫。
太医很快到来,看见荆无嗔脸上的伤口,忙掏出一瓶药。
“帝夫莫急,这是太医院秘制的清颜膏,一年只得一瓶,连续涂抹一月,必能恢复如初。”
身旁眼睛都哭肿的白露刚要接过,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慢着,阿矶也受伤了,先将那药膏给阿矶用。”
龙天娇急匆匆赶来,一把将那药瓶夺过。
白露扑通一声跪下:“陛下,侧君只伤了手臂,可我们帝夫伤的可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