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那是苏晚晴,是我用命去爱的女孩。
我不相信,她会因为一条破手链,一辆破跑车,就不要我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定是凌昊逼她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地找她。
去她宿舍楼下等,去她画室门口等。
但我再也没见过她。
她像是从我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我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被拉黑了。
我去找她的室友,她们都用一种同情的、又带点鄙夷的眼神看我。
“祁夜,算了吧。”
“晚晴已经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就别再纠缠了。”
我不信!
我不信她是那样的人!
直到半个月后,我才终于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她要跟凌昊,去参加一个顶级的艺术晚宴。
地点在天穹市最豪华的酒店,天穹之冠。
我连夜去旧货市场,淘了一身最体面的西装。
说是西装,其实就是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和一条不怎么合身的西裤。
加起来,五十块钱。
我把它洗了又洗,烫了又烫,穿在身上,还是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站在天穹之冠酒店门口,被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刺得睁不开眼。
门口的保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站住,干什么的?”
“我找人。”
“有请柬吗?”
我摇摇头。
“没有请柬,不能进。”
他伸手就要推我。
我死死地扒着门框,眼睛像饿狼一样,搜寻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我看到了。
我终于看到了。
苏晚晴挽着凌昊的手,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
她穿了一身香槟色的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
美得,像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化了精致的妆,脸上的笑容,客气又疏离。
不再是那个会坐在我单车后座,迎着风大笑的女孩了。
我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
凌昊也看见我了。
他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搂紧了苏晚晴的腰,故意在我面前,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他带着她,像一个胜利者一样,朝我走来。
苏晚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扎。
“哟,这不是那条……野狗吗?”
凌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嘲弄,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的脸,**辣地烧。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扔在舞台中央。
我没有理他。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晚晴。
“晚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的声音在抖。
“你告诉我,你是被他逼的。”
苏晚晴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痛苦,有挣扎,有不忍。
但最后,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
“祁夜,你闹够了没有?”
“我跟你,早就结束了。”
“是我自愿的。”
“我喜欢凌昊,喜欢他能给我的一切。”
“这些,你给得起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扎进我的心脏。
扎得我鲜血淋漓。
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值这些?”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礼服,脖子上的项链。
“是。”
她吐出一个字,像吐出一口毒液。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欺欺人,都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突然觉得,好陌生。
陌生得,让我害怕。
凌昊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听到了吗?穷鬼。”
“滚吧。”
“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冲到苏晚晴面前。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苏晚晴!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
她被我吓到了,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一片冰冷覆盖。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爱的是凌昊。”
“我嫌你穷,嫌你脏,嫌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够了吗?”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心,在那一刻,死了。
我看着她,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瓢泼大雨里。
我没有看到。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苏晚晴的眼里,有泪滑落。
晶莹的泪珠,混着她精致的妆容,砸在地上。
无声无息。
我也没有听到。
凌昊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恶魔般地低语:
“记住,你今天要是敢说错一个字。”
“明天,我就让他从天穹市,彻底消失。”
“我说到,做到。”